在百货大楼还算顺利地买好国产护肤品后，闻见微想起了此次出行的主要目的。
而后看着被挤在角楼的灰蓝黑成衣，陷入深深地沉默。
售货员微笑解释：“买布做的衣服更合身，大多数顾客都是买布回去自己做衣服。”
省钱就省钱，刘志红看了售货员一眼，觉得这位售货员怪会说话的。
不愧是京市的百货商店啊，态度真好。
一楼柜台最显眼的位置，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色布料。
但闻见微主要是想买换洗的睡衣，还有外穿的厚外套，因为她从前需要在室外寒冷环境的情景不多，她没带几件厚外套。
做衣服怎么都得等几天吧。
薛承飞再次想起了媳妇的教导：“要不去前门妇女服装店看看，那边是服装专营店，款式多。”
闻见微点头：“走。”
可惜仔细逛了一圈，还是空手而归。
只能买布料了。
吃过午饭，一行人又回到百货商店，“能安排裁缝上门吧？”闻见微问。
薛承飞：“我去打个电话。”
薛承飞问百货商店借了电话，回来后神色轻松许多。
“友谊商店有服装皮鞋加工部门，可以提供上门定制服务，宾馆那边就可以联系安排。”
闻见微又问：“做衣服要多久时间？”
“两到四个星期。”
闻见微已经被折腾得没脾气了，“行吧。”
红艳艳绿油油的鸳鸯、牡丹、麦穗、拖拉机，紫蓝粉的花鸟植物，都不说了，最最最简洁简单的条纹格纹布料，色彩搭配也能一言难尽。
她也是长见识了。
闻见微只让人抽纯色的布料，“黑色、白色、米黄、浅黄、正红、浅粉、玫红、浅绿、豆绿、淡蓝、淡紫、中灰。”
有些说不明白的，就：“这个，这个，那个，那个，要春联那种红，不要那个红。”
售货员动作顿住，“同志您到底要哪个色儿？”
闻见微看她一眼，“都要。”
已经有心理准备了，薛承飞很淡定。
售货员讶异：“是要拼色儿做？”
那也太费工夫，她裁布都麻烦。
这么多色儿，这都快赶上拼碎布头儿了。
看这同志这打扮这排场，不像缺钱票的啊。
而且花成品布的钱票买碎布头儿，那不缺心眼儿吗。
闻见微分不清尺啊寸啊的，“一样一匹吧。”
售货员震惊了，但没疑问了，只是百货商店的主任被惊动了出来。
薛承飞吸了好长一口气平缓心跳，后侧一步，低声问吕红：“你会开车是吧？”
吕红：“会倒是会，可我不认路。”
而且六人座的高档轿车，她多少有点心慌。
薛承飞：“那没事儿，你去把小吴叫进来。”
坐上车，闻见微看着坐在驾驶座的吕红，无比确定，“少了一个人。”
薛承飞说：“车上要放东西，坐不下。”
闻见微看了一眼跟在后面装车的百货商店的车，觉得他把自己当傻子，“上报就上报去了，有什么好隐瞒的。”
薛承飞嘴唇动了动，默认了。
回到国宾馆，刘志红和百货商店的人交接商品，让国宾馆的人帮忙搬运。
吕红跟着闻见微回到房间，叫来服务员，让她点餐。
薛承飞不知道又去哪儿打电话了，好半天没回来。
闻见微洗完澡出来，让刘志红把今天买回来的护肤品全部拆开，摆一桌子。
闻见微擦着半干的头发，看着在桌上排列整齐站军姿的瓶瓶罐罐，抬头看向刘志红。
刘志红双眸黑亮，嘴角是压不下的欢喜。
“发生什么喜事了？”
闻见微好奇。
“嘿嘿，”刘志红一开口，笑声先溢出来，“刚刚我和吕红收到消息，以后我们两就正式是您的警卫员了。”
“这是好事吗？”
“当然！”刘志红嘴角大大地咧开，声音脆脆，“做您的警卫员，我们的军籍就会从滇省调到京市警卫司了！”
闻见微点点头，就是从地方军转入‘御林军’了呗。
“津贴也会涨！”
闻见微有点兴趣：“涨多少？”
刘志红乐滋滋：“从15元涨到21元。”
闻见微的嘴角极轻微地勾了勾，短暂得像抽搐。
刘志红没察觉闻见微的‘配合’，顾自分享喜悦：“能被选入重要警卫部队，是组织对我们的肯定，特别光荣。”
闻见微低着头在手背上试用护肤品，顺着她的话缝点头。
“以后装备啊、着装啊，还有饮食和医疗，还有住房安排、转业安置，还有好多我都记不住，反正都会提升好大一截。”
刘志红忍了一会儿，没憋住，声音放低，但喜意更浓：“最重要的是，能进入重要警卫部队的都是重点培养对象，特别容易提干，提干后就是领工资了，23级干部工资就有52元。”
闻见微抬起头，“那确实是喜事。”
刘志红看着闻见微嘴角的酒窝，乐陶陶晕乎乎地点头傻笑。
闻见微也笑，“想要什么礼物？”
“啊？”
“升职礼物。”
刘志红摆手，脸上抑制不住地欢喜，“不用不用，还没定，还没定呢，还要考察，然后政治部谈话，最后才下任命。”
“哦，”闻见微点头，“那加油。”
第二天上午，闻见微翻阅着吕红给她找来的几本外国杂志，薛承飞带着位四十岁上下的女同志敲门进来。
女同志齐耳短发，脸型偏长，戴着副黑框眼镜，目光沉静，薄唇轻抿，有点严肃，穿一身藏蓝色工装，外套一件同色棉服，斜挎着一个大包。
薛承飞简单介绍：“这位是友谊商店的裁缝郭红梅郭师傅，这位是闻同志。”
郭师傅大概私下被嘱咐过，没有多问闻见微的身份，也没有对闻见微的要求提出质疑，只在看到巨量布料的时候，略微怔愣了两秒。
没有过多寒暄，闻见微简明扼要提需求。
“睡衣要最常规的长袖长裤的开襟款式，样式和尺码都有现成的，照着做就行，白色、浅绿、淡蓝、中灰各做一套，白色和中灰的用粉色包边，浅绿和淡蓝用白色包边，扣子跟着衣服的颜色走。”
“外穿的衬衣不要岔色，不要绣花，走线和扣子全部和衣服同色，领子分别做标准领、尖领、敞角领、立领、V领、圆领、方领、荡领、鸡心领、扎结领，各一件。”
郭师傅埋着头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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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如飞。
吕红、刘志红、薛承飞三人大开眼界，熟练地僵化五官。
在沟通确认各种领的敞开角度、褶皱程度等等细节后，郭师傅抬头问：“分别要什么颜色？”
闻见微：“每种颜色各做一件。”
郭师傅笔尖顿住，“每种颜色各做一件的意思是？”
闻见微：“我刚才说了几种领子？”
郭师傅：“十种。”
闻见微：“那就每种颜色做十件。”
郭师傅低头记下。
闻见微：“布料够吧？”
郭师傅点头：“够。”
薛承飞悄悄松了口气。
闻见微嘴角微翘，有点高兴，继续：“再帮我做一些丝带，0.5厘米宽的做两条，做大概这么长，5厘米宽的做一条，做这么长，也就是每种颜色三条。”
闻见微伸手比划，郭师傅抬头目测片刻，报了数据，确认后低头记录。
“还有布吗？”
郭师傅点头。
闻见微嘴角幅度上扬。
“那再每种颜色做两件长衬衫，一种这么长，一种这么长。”闻见微比到臀部下方和膝盖下方。
郭师傅上前量尺记录。
薛承飞默默退出房间。
“还有布吗？”
郭师傅大致算了算，“除做睡衣的四种颜色外，别的略有剩余。”
闻见微意犹未尽地轻啧一声，“那就做吊带长裙，肩带细窄，裙子修身直筒，能做多长做多长，最多到脚踝上方这儿。”
终于真丝布料全部消耗完，到外套了。
短时间内冬天的厚外套选择不多，再考虑一些场合，闻见微说：“做双排扣的列宁装，要长到脚踝，保留腰带，白色、红色、鹅黄、浅棕、深灰、黑色各一件。”
闻见微翻着杂质又说了一些细节，“暂时先这样吧。”
一个‘暂时’，吕红脚趾微蜷，也想跑了。
郭师傅记录完，问：“先做什么？”
闻见微：“先做一套睡衣，颜色没要求，然后做深灰色和红色外套，做其余外套，再然后衬衫和睡衣穿插着来，裙子放到最后。”
郭师傅点头记下，“劳您把睡衣借我画个样式，外套的话，下午我先画个草图给您确认，其它的我回去画，等外套做好了，我再把其他的图带来和您沟通确认。”
闻见微微笑点头：“行，多久能做好？”
郭师傅思考后，回说：“我们尽量一个星期内先给您送一套睡衣过来，三个星期内给您送一件外套过来，小年之前给您送第二件外套，再后续，我需要回去单位确认。”
闻见微微微扬眉，笑着点点头，问她：“郭师傅怎么联系？”
郭红梅微愣，“薛同志有我们单位电话。”
闻见微：“郭师傅24小时都在单位吗？”
郭红梅：“我家里没有电话。”然后报了住址和家附近的电话号码。
吕红赶忙记下。
“辛苦了，志红，带郭师傅去画图吧。”
刘志红脚步发飘地领人出去了。
闻见微和吕红说：“去把薛同志的联系方式也记一下，专门拿个本儿，主动去记以后可能要联系的人，我建议你一边记，一边做个分类排序，不然以后记的人多了，翻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