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开普勒 > 33. 爱,情。
    包厢门被人推开,没有声音,只透进来一束走廊的暗光,再无声合上。

    门边散落着啤酒瓶的玻璃碎片,华丽的花束也一并散落一地。

    项珩看见应挽坐在大片淡粉的花瓣中。

    她身上还拢着他的外套,一只手臂折起,堪堪撑着头。宽大的袖子滑落,露出一截细瘦的腕子,上面还挂着他送她的手链。

    另一只手抵在桌上,指节贴着一个啤酒瓶。杯壁上凝了水珠,滚落到指尖,她似乎毫无知觉,浓密的睫毛垂着,不知是醉是醒。

    偌大的包厢里只剩她孤零零一个人,巨幅屏幕上静音放着老套的歌曲mv,光影交织在她面颊,浅淡的泪痕被映亮一瞬,又快速落入昏暗之中。

    项珩踢开缠在鞋上的彩带,在她身边单膝跪下,想给她擦眼泪,指腹贴上脸颊,才发现泪已经干涸了。

    他手臂穿过她膝弯,将她抱起来,应挽却挣动起来,声音里满是娇气:“我就要坐着。”

    “好,坐着。”

    项珩将她放下来,紧贴着她在地毯上坐下。

    他找了湿巾给她拭掉脸上的泪:“宝宝,怎么了?”

    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没事。”

    应挽脸颊红红的,眼神发空,不知道到底喝了多少。

    项珩笑了,轻吻她唇角:“宝宝,你撒谎的技术真的很差。”

    “......我喝醉了。”她慢半拍。

    和醉鬼说话没结果。项珩将她手指从酒瓶上挪开:“带你回学校了,好不好?”

    应挽很大幅度地摇头,长发凌乱裹进外套领口里。

    “不回学校,”她执拗地说,“想回你家。”

    你家?

    项珩想逗她几句,却听见应挽几不可闻的一句话。

    他霎那间愣住了,眼神幽暗下去。

    “我没听清,”他抬起她的下巴,声音仍是磁性好听,应挽却觉得添了一分冷,“宝宝,你再说一遍。”

    应挽抬起一双雾蒙蒙的眼直直与他对视。

    她睫毛本来就长,今天为了舞台效果贴了假睫毛,卸妆的时候没卸掉,便一直留着了。浓密的睫毛将一双杏眼勾勒得更长,更妩媚,让那眼里本就翻涌的情绪更浓。

    明明看起来在勾引,可里面却蕴了水汽,似哭非哭。

    她尖尖的下巴被他捏着,他没用力,她却突然觉得疼。

    应挽感受他指腹的热度,有些失神地重复。

    “项珩,我们上/床好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话离了唇边,泪也跟着滑落。

    泪浸润眼尾,沿着起伏的面颊下坠,无声落在他干燥的掌心。

    屏幕中切了歌,mv中一片灯红酒绿,刺目的激光闪过,像一道霹雳的闪电,将他侧脸猛然照亮。

    项珩嘴角扯起一个弧度,却不像在笑。

    “什么?”

    他问,像是仍未听清。

    他手指不知什么时候用了力,应挽下巴一阵真实的疼痛。她在一片重影中胡乱抓住他的手,不得章法地包在手里,摸到他掌心的一点湿润。

    她下意识去找他指节上的伤疤,摸到一片柔软的皮肤,才反应过来早就愈合了。

    下颌失去了支撑,她脑袋再次无力低垂下去。

    “你不是总想要......”她略去那个词,“我答应了。”

    项珩仍在明暗交替间不依不饶地问:“应挽,你把话说清楚。”

    “还要…...怎么清楚?”

    酒精持续攀涌,她语不成句:“反正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那早晚要...要做的,为什么不能是今天?”

    项珩嘴角放下来,变成一条平直的线。

    “应挽,你害怕了。”他半张脸溺在黑暗中,“是不是。”

    “没有......”

    她迷醉着,不甚清醒地去寻他的唇,被他握着肩膀推开。

    应挽肩上刺痛,又滚落一串泪。两只手去抓他的衣袖,想凑近他,堵住他的嘴,这样他就不会说话了,这样他们就不会吵架了。

    她不想吵架。

    她刚刚才目睹过一场争吵,后果太严重了,她承受不起。

    孟楚和林宋分手了。

    从一个陌生女孩推门进来娇笑着叫出林宋名字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回不去了。

    酒瓶的碎片还散落在脚边,原来从情比金坚到形同陌路,连一秒钟都不需要。

    “因为看见别人分手了,你也害怕我们会分手,是不是?”

    他沉声一字一句地问。

    应挽最怕他这样说话。

    项珩将手从她手心里抽出来,沉默半晌,突然轻笑一声。

    “那这算什么?分手炮?”

    “不......”

    应挽混乱地摇头。

    她喝醉了,也早忘了,项珩何其聪明,她避而不谈,他也能一下猜到。

    -

    熟悉的车停在路边,司机瞧见两个人出来,降下一点车窗,打了双闪。

    应挽醉得站不稳,被项珩抱着塞进后座。

    车窗闪了一条缝,清凉的夜风飘进来,应挽肩膀一颤,下意识往项珩怀里缩。

    “冷......”

    车窗应声缓缓滑上。

    她无神盯着窗外的光怪陆离,某一刻突然看见学校的大门一晃而过。

    回了家,又要和他共处一室。

    应挽突然挣扎起来。

    “我要回学校。”她也不知道是和谁说的,“停车......开过了......”

    项珩声音仍是冷的:“刚才在楼上怎么说的,要不要我给你重复一遍?”

    “不要,不许说......”

    “那就回家。”

    他脖颈里一片湿润的凉意。

    “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说话,”应挽声音哽在泪水里,“我害怕。”

    她也说不清她在怕什么,感情是软肋,她怕的太多了。

    在一起以后,他们没吵过一次架,她说什么,他都是好脾气地答应。要不是今天,她都快要忘了,他冷着一张脸是什么样子。

    她上气不接下气,满脑子全是他冷冰冰的话音。她讨厌吵架,有人吵架是求同存异,有人吵架是站到悬崖边缘,非得掉下去一个不可。

    她摸不准他们之间,什么是最坏的结果。

    别人十几年的感情也能一朝结束,那他们呢。

    所有恋人都会这样吗,在感情里患得患失,拼尽全力想留住一个人。他也会这样吗?还是只是她和母亲越来越像了?

    分手炮。她一句一句想他说过的话,试图找到他没那么生气的证据,却只能想起这三个字。

    酒精早就接手了一切理智,她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如果真做了,明天他要和她分手吗?

    应挽的泪将项珩的领口浸湿了一大片,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肩,指甲陷进皮肤里,留下深重的红印。

    她完全没意识到,像是抱紧风雨里最后一块浮木,连哭都不敢嚎啕,抽噎声也是压抑的。

    “好了,好了。”他声音终于柔和下来,一下下顺着她的后背,“不做,对不起宝宝,不做了。”

    她早就分辨不出他的语气,仍是摇头,额头蹭在湿润的布料上,留下一片红印。

    刚才还在想明天,他说不做了,他们是不是连明天都走不到了。

    “不......不能不做…”

    她今晚说了多少个不字,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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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来推拒什么的,早就不记得了。

    “应挽,”项珩将她满是泪痕的脸抬起来,在流转的昏黄的光线中盯着她的泪眼,哑声叫她的名字。

    “这是你自己说的。”

    他不再说话了。

    从车里到电梯间,他一直抱着她,任由她面颊紧紧贴在怀里,但也只是抱着,没有多余的动作了。

    沉默像是凌迟,恍惚之间,一刀刀剜她的肉。

    门落锁的声音还没消尽,他却猛地用力将她压在玄关柜上,胳膊在她腰后护着,应挽还是被冲撞地头晕目眩。

    硬生生忍下一阵反胃,他早已泄愤一般咬上她的唇,直到尝到腥甜的味道,才大发慈悲般放开那双破了皮的唇瓣,寻去别处。

    他仍是沉默,唇上的温度替他说话。

    连衣裙落在脚下。

    灯全没开,只有落地窗映入黯淡的夜色。翡翠被这一连串突然的动静吓到,尖声叫唤一声,窜到玄关,盯着柜子旁的人影猛的刹住车,一双圆鼓鼓的眼睛在昏暗中冒着幽幽绿光。

    良久,翡翠绵长地嗷了一声。

    应挽眼睛艰难地撑开,手伸向下去推他,无果,只好去抓他的头发,手上没有轻重,他轻嘶一声。

    “翡翠...带走......”她声音快要融化。

    项珩的唇终于离开她,把她抱上一旁的矮柜坐着,一把将翡翠搂起来,送进最近的一间卧室,将门关上了。

    应挽什么都辨不清,只知道身上的暖意突然空了,光裸的背贴着墙,凉意一股一股灌进心口。

    她小腿蜷缩起来,双臂紧紧环着膝盖,却怎么也暖不起来。

    很快,项珩又回来,轻松将她环抱着自己的手臂打开,滚烫的呼吸又贴上来。

    情/欲再次攀上来。

    满脑子混乱全都给身体的反应让位,可她还是怕,是生理上的害怕。

    应挽颤抖着,下意识推拒他的手臂,可惜浑身都像被酒精渗透了,绵软沉重,用不上一点力,只能被他用尽法子折磨。

    “不行......”

    “刚才在车上是谁答应的?”

    应挽不说话,只是摇头,手臂却诚实地环着他的脖子。

    暖意浓重,应挽听见他呼吸深重的声音,在叫自己的名字。

    “应挽,”他像捕食者紧锁着猎物,“我是谁?”

    “项珩......项珩。”

    唇上的湿润暴露在空气中,好冷,她肩膀瑟缩一下,口齿不清地念他的名字,话音落下,又贪恋刚才的温热,在昏暗中主动去找他的唇。

    “乖。”他声音终于有了笑意,托着她的臀将她抱起来。

    后背贴上床单,应挽被柔软的触感唤清醒一分。

    “没有......那个。”

    她小声念叨。

    “刚才下了订单。”他的身体贴过来,声音就在耳边,“宝宝,先用手,好不好?”

    应挽浑身烫得像起了高烧,脸颊更烫。眼睛紧闭着,即便在黑暗中也不敢睁开。

    脑子像浸在酒精里:“别问了......”

    他贴着她耳边轻笑一声,应挽身体猛地一颤,感觉他的热度欺压下来。

    可下一秒,他的手突然不动了。

    应挽手指仍紧抓着他衬衫前襟:“怎么了......?”

    过两秒,手里的布料传来轻微的拉扯感,应挽在恍惚间感受到床头灯微弱的光亮,颤着睫毛睁开眼。

    项珩眼神含笑盯着她看了一秒,她看见他笑,还恍惚着,他整个人的重量突然压下来,脸埋在她颈侧,泄愤似的咬了一下她的颈窝。

    他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耳边闷响。

    “应挽,你来生理期了,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