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芜新奇地看着这布置的跟陆上房间一般的雅间,语气中满是初次乘船的欢喜。
“嗯,得坐七八日船再转陆路,可还习惯吗?身子有不适及时与我说。”
牧沣来时并未走水路,可他回城带的人太多,桑芜整日坐马车颠簸得难受以致食欲不振,清减不少。
他便等不得带这群新收编的老弱妇孺们慢腾腾地走下去了,索性坐船走水路快些回徐州。
此时,江面上飞过来一群水鸟。
码头处日日有渔民捕捞归来,石阶上总有许多漏网之鱼,这些水鸟们结伴而来,正吃得不亦乐乎。
桑芜坐在窗边的美人靠上看得正起劲,闻言摇摇头:“我没事,并没有晕船,沣哥,你别担心了,也过来一同坐会吧。”
奔波数日,桑芜想让他放松歇息片刻,牧沣便依言坐过去,同她一起看那些鸟儿。
正在此时,船只起航,鸟儿又呼啦啦的被惊飞。
铁锚破水,船身离岸,舵转帆扬,顺流鼓风,浪涌处轻舟已入中流。
桑芜未坐稳,跌入牧沣怀中。
两船交错间,敞开的窗子正好遥遥相望,牧沣目力不错,看见了对面船上那位姿仪不凡的少年郎。
他大掌轻扶上身边人娇软的纤腰,伸手关上了窗。
桑芜从牧沣怀中撑着坐直身子,回头就见窗子被关上了,疑惑:“关窗做什么?”
温香软玉在怀,牧沣垂眸神色不明地盯着她欺霜赛雪的芙蓉面,她方才喝过水,殷红的唇瓣上残留着薄薄一层水光。
牧沣喉结微动,只低声问:“船上有热水,阿芜可要沐浴?”
这些日都是露宿在野外,桑芜每日只能用热水简单擦拭一下。
听他这样问,桑芜应下的同时又忍不住嗅了嗅自己,她身上应该不会有味道吧?
这样一想,她就忍不住要推开牧沣,不料却被直接抱在了腿上。
他身上滚烫的热意有些惊人,桑芜微惊,抬头,就撞进牧沣深沉幽暗的眼眸中。
之前在野外风餐露宿,周遭那么多目光瞧着,牧沣连与她亲近都不便,这让本就有些求不满的人愈发难以忍耐。
都不需要过多言语,桑芜就读懂了他的意思。
其实途中的许多个夜晚,两人在逼仄的帐篷中相拥而眠时,桑芜都能感受到身侧那不容忽视的目光。
偶尔的对视,他眼中浓烈的情绪都让她心惊。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白皙的脖颈处,桑芜像是被烫到般,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小声道:“这是在船上。”
青天白日,外面还有巡逻的将士,下面的甲板上还能听见有人的交谈声。
船舱是木质结构,脚踩在上面都会有声响,实在算不得一个令人心安的场地。
牧沣低低应了一声,目之所及只有被拨开的衣襟下细腻温软的莹白。
他已经吻了上去,不如何走心的安慰:“阿芜小声些就是。”
灼热的吻从脖颈渐渐落到锁骨,再往下,带有薄茧的手解开腰带摸了进去。
虽然许久未曾亲密,可牧沣与她三载夫妻,了解她的所有,粗糙的指腹引起阵阵颤栗。
桑芜整个人都没了力气,明明想后退,却被刺激得将身子直往前送,双颊绯红,双眸盈盈,贝齿死死咬着唇,才不至于发出不雅的声音。
牧沣抬头,瞧见她将自己唇瓣咬得愈发殷红,忍不住吻了上去。
他肖想已久,之前不敢碰她,是怕一旦开了头便收不住。
如今一路走来,桑芜看向他的目光重新充满信任与依赖,他也不必再忍了。
桑芜觉得自己遇到了一头饿了许久的狼,进攻凶猛而急切,她逐渐喘不过来气,眼尾被逼出泪珠的模样看上去可怜极了。
船只刚出发时行驶的速度并不快,两方人马的船只有一段航行路线是并行的。
晁璃的目光从那间关上的窗子收回,不知为何,今日那抹倩影竟让他格外在意,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意识到这点,晁璃微皱眉不喜,很快收拢心神。
不过是有几分像罢了,又怎比得上他的夫人。
思及此,从胸口掏出了那张绣着大团芍药的帕子,上面残留的香气已经十分浅淡,几不可闻。
他边轻轻摩挲,边想着其他。
观方才那男子的气势,绝不是一般人,带着那样精锐的军队,又怎会是无名之辈,若能拉拢一二……
正想着,陶仲便回来了,他神色难掩激动,道:“郎君!你猜对面是谁?”
他这幅神情叫晁璃有些意外:“是谁?”
“是牧沣!竟然是牧沣!那可是大败裘贺,砍下叛贼齐王脑袋的人!”
裘贺此人虽在敌营,可其赫赫威名对于武将来说,那就是一个难以战败的高山。
可现在,他居然看见了打败高山的人物。
但凡是个武将,无论立场如何,都很难不对牧沣钦佩。
“若能得此人相助,我们何愁夺不回淮阳!”
晁璃如何不知道,他略微沉吟,便道:“你带几人,随我乘小舟前去拜访。”
陶仲有些惊讶:“郎君,你身份尊贵,何必亲自去,实在是太危险了,待我先去见见他,探探口风。”
此等猛将固然令人敬仰,可事关主君安危,谁知这人私下是个什么秉性。
晁璃摇头:“无事,他草莽出身,根基尚浅,还需要朝廷亲封的这个大将军头衔,不会公然与皇室作对。我亲自前去,也能博个礼贤下士的好印象。”
他这些时日虽设法收复了一些他爹的旧部,也与荆州牧杜子平初步达成了合作。
可那老东西也是人精,做不了他岳丈,便推脱着不肯正面对上元氏。
其他观望的势力也多是一样的想法,这落难的王子皇孙,若不能趁机得足够的好处,怎会轻易下场。
想要报仇,他的筹码还远远不够。
陶仲见主君既心智过人又能舍下身段,心中钦佩,也不再多劝。
这些时日跟随在晁璃身边,他已经从前淮阳王旧臣彻底变为主君心腹。
从前有淮阳王在,晁璃不喜管事,所有人还不觉,可此番共事,所有人心中对这个新主君都是服气的。
能在短短时日收拢几千旧部,绝非轻易费些口舌就能做到的。
一行人换乘小舟,临近牧沣的船只便被提前喝止住。
“来者何人?即刻止步!否则一律射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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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仲赶紧命人停住船桨,高声道:“我家郎君听闻平叛大将军在此,特来拜访!”
然而船首的将领并不松口:“将军有令,谁也不见,诸位请回。”
牧沣如今风头正盛,想见他的人不知凡几,又岂是谁都能见的。
晁璃并不气馁,上前道:“劳烦告知你家将军,某姓晁,久仰大名,特来拜见。”
此话一出,船上的将领面色一惊。
晁是大周国姓,不会有人敢冒充皇室。
即便牧沣说过谁也不见,可对方姓晁,他如何也得通报一下。
军靴快速地踏在船只的木梯上,发出“笃笃”的急促响声,掩盖了船舱中的响声。
牧沣素来是个十分富有耐心的狩猎者。
在战场上,他可以忍耐蛰伏,耐心斡旋,拖到敌方松懈,随后将其一举击溃。
只不过如今要击溃的对象变了。
桑芜起初是拒绝的,这是船上,青天白日的,实在是太孟浪了。
可牧沣太了解她,又舍得下身段服伺候。
他知道,自己走了三年,她后头又有过其他男人,面对自己终归是有一层看不见隔阂在。
所以,他耐心地半跪在地上,低头上前好好伺候了一番,亲自打破了那层隔阂。
层叠的雪青色裙摆交叠着铺开,从软塌垂坠到地板上,宛如一朵盛开的芍药,娇媚又迤逦。
看着双目失神,凌乱又狼狈的仰靠在软塌上的桑芜,牧沣眸色沉沉的舔了舔唇上的晶莹。
他淡色的薄唇此刻早已染上殷红,还残余些痕迹,看上去竟带着令人心惊的欲色。
“阿芜,该我了。”
大掌覆上漂亮的脚踝,桑芜还在发颤,完全说不出话。
牧沣爱极了她这幅模样,又起身去吻她。
唇瓣相抵,桑芜尝到些许味道,猛然惊醒,想起他方才做过什么,赶紧去推他。
“不,唔,别亲我。”
她这样终是惹得牧沣眼中浮现出笑意。
“怎么还嫌弃自己?”
脚步声传来,房门被叩响时,牧沣已经进去了。
前来禀报的将领得知将军与夫人在一处原本不敢打搅,可对方来头不小,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赶紧告知,以免误了事。
“将军,船下有人求见!”
桑芜被惊吓,猛地推拒起来。
原就有些勉强,此刻又一紧张,饶是牧沣善于忍耐,也不禁吃痛,闷哼一声。
“不见,滚!”牧沣鲜少对下属如此,但这样的情况没人能保持理智。
下属听出什么,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那人自称姓晁。”
牧沣低头安抚地吻了吻桑芜,再度改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头也不抬道:“不见。”
随后想到什么,又道:“叫他等着。”
姓晁的皇子龙孙都在长安好好呆着,这时候能来此求见他的,估计也就是年前失踪的那位淮阳王世子了。
不过这又关他什么事呢?
只用将人晾在那,过不了片刻,这些富贵出身,惯会拿鼻孔看人的傲慢公子哥就会愤怒地拂袖而去了。
牧沣说罢便将其抛之脑后,专心干起正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