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小桥流水人家 > 59. 第 59 章
    庄家湾和杨柳村离得不算太远,走路半个多时辰就到了,而且那边估摸要到晌午才开席,就用不着太早出发。

    不过今天也没挖塘,江映莲等人也会去吃酒,都得提前准备一下,干脆就不叫他们来了。

    难得抽出空,柳满月就把院子里风吹日晒好几天的萝卜缨子都收下来,撒上盐反复揉搓至柔软,然后装进坛子里压实,坛口加水盖盖封好,就可以放着了,存个一两月都不会坏。

    之后她又把昨晚上拎回来的两条鱼杀了,去鳞去腮,掏掉内脏,又过清水冲洗干净后沿着脊背劈开成一整片。等水汽晾干一点,同样抹上盐粒,再加入葱姜蒜和木姜子粉腌制。

    柳满月在灶台边忙得打转,没一会儿就感觉腿空间挤进个小东西,一低头便对上双圆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睛。

    胖乎的小猫崽歪了歪头,脸颊毛上还沾着点血水没来得及舔干净,“喵~”

    扭头一看,大白正举着爪子认认真真洗脸,旁边两个小木碗都已经空了,里面的鱼杂被舔得干干净净,丁点儿不剩。

    大白有点儿护食,即便是亲母子也容许小花到自己碗里抢吃的,必须等它吃饱吃好之后才行。于是就干脆给他俩各备了一个饭碗,每次都分开喂。好在小花年纪不大,饭量却不小,吃得也快,又没它娘那么讲究,每次都能抢在差不多的时候吃完,倒没再被亲娘揍过。

    小猫崽开始在腿间绕圈,毛绒绒的尾巴一撩一撩的,大白虽矜持许多,但盯着自己的眼神却透出渴望。

    柳满月好笑,只能从鱼身上撕下两条肉,洗去还未完全抹匀的佐料,分别丢进碗里。

    “这些吃完就没有了,剩下的我还要风干呢,可不能偷吃。等晚上回来再给你们带好吃的。”

    风干腌鱼也是柳家人的拿手好菜,原本她还想着入冬多做一些卖给酒楼。可惜今年渔获不太可观,只勉强够做丸子和糕片的,就没跟人提。

    打发走两只贪嘴的猫,柳满月继续把鱼肉上的佐料抹匀。想了想又从碗橱最下层拿出一小坛酒,舀出一汤匙加进去。

    酒是宋家酒庄酿的,味道浓烈醇厚,只加这么一点就顿觉香气提了上来。

    柳满月将酒坛封好重新放回原位,将装着鱼肉的盆子晃了晃,用另一个盆扣上,就放到灶台一边。

    风干腌鱼要想完全入味,味道好且不易坏,起码得腌个半天,再挂到通风处慢慢阴干,也就不急着做下一步处理。

    之后,柳满月又淘米蒸了饭,简单炒两个菜盛出来装进食盒里,就换衣裳带上给娃娃备的礼出发了。

    当然,出门之前没忘记把两只猫请出灶房。大白还好,一般不会去碰装在自己饭碗之外的吃食。小花就不一样了,还没学会守规矩,又调皮得很,哪里都想抓两下啃几口,得多防着点儿。

    柳满月先去了学堂,远远就听见朗朗读书声。她没声张,溜到窗边,一眼就看见自家小弟。不错,这小子平时贪玩了些,对待学业还是挺认真的。其他皮猴子也都像模像样——许多不喜欢念书的早就回家,剩下这二十多个要么是家里逼着过来,要么就是自己有那个兴趣和决心的。

    柳满月瞧得高兴,再一抬眼就发现站在桌案前的男人已经朝外走来,眼里便带了笑意。

    “你怎么出来了?我就看一眼。”柳满月担心打扰到他给学生授课。

    “刚刚讲完一首诗,现在让他们自己熟悉熟悉,”宋砚舟接过食盒,领着人往小灶房那边去,“不是要去吃酒,怎么还来送饭?这边也有锅灶和材料,我们自己来就行。”

    “反正也没别的事儿,顺手就做了,到时拿出来热一热就行。我下午不定什么时候才回,你俩要是先回去,灶上腌了两条鱼,是打算风干的,有空就找节棕叶穿了挂起来,吃饭也不用等我。”

    宋砚舟点点头,“好,你不吃点儿再走?”

    柳满月笑:“还不饿呢,而且要把肚子留出来吃席才行,可不能空跑一趟。行了,你快回去盯着那群小书生吧,我也走了。”

    东西送到,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柳满月没再多留。到娘家坐了会儿,待江映莲和柳满星收拾好,三人便一起往晒场赶去。

    苏成河昨天专门来请他们结伴出行,约好在这里汇合的。

    三人到达晒场时,苏成河一家三口已经等着了。除此之外,还有方翠英、苏喜梅的两个婶婶和一个吹唢呐的大爷,正聊得火热。

    算下来正正好凑够十个人,且都是杨柳村的,而苏喜梅舅家没一个人来。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柳满月估计梅子都没给那边去信。

    谁让她娘去得早,留下的三个孩子还都是丫头,其中一个更是没奶吃且要讨药喝的奶娃娃。她外祖家的亲戚生怕这一家子讨债鬼回去打秋风,从此缠上他们。苏成河领着几个小的回去拜年受了不少白眼,当时闹得很难看,后来渐渐就没什么来往。

    苏喜梅看着腼腆,其实性子也要强,连成亲的时候都没请那些人。还是苏成河和她伯伯觉得不妥,给两老的捎了口信。然而他们最终也只差苏喜梅小舅一个人过来,还是空着手的,除了几句不疼不痒的场面话,什么都没给苏喜梅准备。

    估计就是这事儿,叫苏成河死了心,今天他也没再通知那边的人,只叫了和闺女关系顶好,又从小就对她多有照顾的柳家人作陪,帮忙撑撑场面。

    在场都是同苏家父女相熟的,对这些过往门儿清,没人不识趣地问“梅子外婆/舅舅来不来”这种不讨喜的问题,简单寒暄两句,就动身向庄家湾出发。

    苏喜梅大伯过得还不错,家里本就有辆驴车,今儿也牵过来了。苏成河他们备的礼就放在板车上——一只编了红口沿的花背篓,两床小孩专用的绣花棉被,一些木头做的小玩意儿。

    柳满月等人也把自己准备的东西放上去,都是些奶娃娃穿的衣裳和鞋袜,不占地方。板车还空出一大块,就让三个小姑娘坐上去,其他人则还是步行,路上累了再换着歇脚便是。

    一直到能看见庄家湾的屋舍,唢呐和敲锣声才响起来。欢快的调子传进村,一行人刚到庄家门口,就有人迎出来,“嘎公来了,看茶嘞!”

    作为苏喜梅的娘家人,他们被请进了堂屋坐下喝茶。苏成河和两个婶婶送的礼被单独摆到正中大桌上,谁都能瞧见。也是这时候柳满月他们才知道苏成河三兄弟还一起凑钱打了把平安银锁,不大,但上面刻了花和字,很是精巧。

    柳满月她们的东西倒不必展示给庄家亲戚看,在进门前就拿出来,等会儿可以亲自交给苏喜梅。

    一番礼节过后,才终于寻到机会溜去苏喜梅的卧房。

    苏喜梅的小姑子来开了门,引着他们进屋。

    “听见外面说我爹到了,就猜你们也会来。”躺在床上的苏喜梅一高兴,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被江映莲制止,“你躺着就行,如今天冷,少见风的好。小甲睡了?”

    苏喜梅往家里捎信的时候就说了,生的是个男娃,还取了小名叫小甲,他们这些熟人都知道。

    “刚哄睡着,可闹腾得很。”苏喜梅笑着掀起被子一角,把用襁褓包着的奶娃娃往外挪了挪,好叫她们看得更清楚。

    奶娃娃小小一个,露在外面的脸颊红扑扑的,睡得正香甜,只粉嫩的嘴唇时不时动一下。

    担心惊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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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是一阵好哄,几人都只凑近看了看小家伙,就把带来的小衣裳、虎头鞋帽、布偶拿出来交给苏喜梅。

    苏喜梅也不和他们客气,招呼小姑子把东西帮忙妥善收起,便拉着柳满月闲聊。柳满月出嫁那天,她没能去送一送,很是遗憾,攒了好多话要说呢。

    一直到外面喊开席,柳满月才出门。

    屋里和院子中各支了两张大圆桌,男女分开坐。她们从杨柳村来的女眷被特意安排到同一桌,由苏喜梅的两个姑子作陪。柳满月还特意四处看了下,真没见着梅子舅家的人,疼惜之余又不禁为好友感到高兴,那些人来了说不定也只会让她难堪,如此甚好。

    坐上桌没一会儿,就有人托着木盘穿梭在屋里屋外几张桌子间上菜。柳满月原本没在意他的长相,那毕竟是个汉子,听两个苏家婶婶嘀嘀咕咕,才好奇地抬眸瞟了一眼。

    结果发现居然还是个“熟人”,可不就是梅子帮忙牵过线的高明朗吗?不过转念一想,梅子夫妇俩把人当亲弟弟看待,又是邻居,他在这儿帮忙也不稀奇,就没再分出心思关注,专心研究起桌上的饭菜来。

    倒是高明朗多看了她两眼,或者说多看了坐在她身旁的小姑娘两眼。扎辫子的小姑娘依偎在姐姐身侧说着悄悄话,似乎很是高兴,星星一样的眼睛闪闪亮亮。

    即便与他对上视线,也只是眼神稍微瑟缩了一下,紧接着就扬起个腼腆的笑。

    高明朗一愣,也下意识牵起嘴角,心里的忐忑消散——他还怕上回把小姑娘吓得厉害,再见着又要哭呢。

    笑了就好,小姑娘就是要笑着才好看。

    高明朗闷不做声地想,顺手把木盘里的肉菜摆在小姑娘面前,又转去旁边桌子上菜。

    柳满星呼出口气,这大体格和刀疤脸,真是每次看见都叫她心肝一颤,还好这回忍住了,没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

    不过,眼角余光在那人腰侧顿了下——没想到他还戴着上次买的荷包呢,虽然是其中最不出挑的一只,但她还是一眼认出来就是自己做的。

    比起现在,那时的手艺是真不怎么样啊。唔,或许她应该再尝试着做些荷包,让二哥带去卖给巧娘老板?

    柳满月一拍妹妹胳膊,“想什么呢?都动筷了,今儿运气好,好菜都在我们面前,省得叫人递了。”

    柳满星回神,一看面前,果然都是大菜。虽说最近跟着姐姐姐夫吃得很不错,但跟酒席的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

    苏成河他们作为娘家人,不可能一顿饭吃完就走,柳满月和苏喜梅也是许久未见,有说不完的话。在梅子夫妇等人的挽留之下,一行人待到下午,又同庄家亲戚们吃了顿比正席稍简单的晚餐,才启程回家。

    临走时,庄远还神神秘秘地塞给苏成河和柳满月各一个小竹篮子,让他俩回去看着分。

    柳满月不用揭开看就知道里面是什么,这在乡下吃席很常见,办酒席的主家有时候会吩咐厨房留些好菜出来,送给关系特别亲近的亲朋好友,旁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像她那天出嫁,也同样给庄远备了两碗肉菜让他给梅子带回去。

    柳满月到家时,宋砚舟和季书刚好在吃饭,他俩厨艺都只能算凑合,饭菜自然也算不上丰盛。

    柳满月兴冲冲把带回来的骨头丢给两只猫啃着玩,又把剩下的好菜上锅蒸着,“我跟你说,那做席面的大师傅手艺可好了,不比酒楼里的差。你俩慢些吃,一会儿就好了,放到明天味儿就没那么鲜。”

    宋砚舟嘴角含笑,瞧着热气腾腾的锅灶很是期待。这种家里人出去吃席,像小松鼠一样揣着好吃的回来分给其他人的体验还是头一回,实在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