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神明解剖日记 > 8. 她回来了
    【八】

    阿修张口要说什么,但却被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

    凌雀回头看。

    是桑宁。

    果然是他,穿着云端的云纹制服和一双银白色长靴,靴口和制服边缘都有飞鸟翅膀的图案,他快步走过来,语气里有再次重逢的欣喜:“你真的在这。”

    总共也就十多天没见面而已。

    凌雀笑了笑:“就知道你会来。”

    跟着云端基地的战舰降落后,他立刻开始调查凌雀的踪迹。

    早上的时候,他在高塔城防队的系统里看到一个被标注异常的名字,塔利亚,被分配到七十二号避难所,他想碰碰运气,就追了过来,居然真的是凌雀。

    此刻凌雀完好地站在他面前,他觉得像是做梦,凌雀好像瘦了,又好像没瘦,他想说点什么,但半天后,只说:“你失联后,我很担心你。”

    凌雀本来也是笑着的,听到这话,她脸一下子冷下来。

    桑宁拉住她的手腕:“跟我走。”

    凌雀说:“不走。”

    桑宁没想到凌雀会拒绝:“怎么了?”

    凌雀想问问他R的事情,但他却看向了阿修。

    阿修也在看他,目光很淡,带着一点让他不太舒服的轻蔑。

    这人站立的姿态,是常年拿枪的。

    他知道这人。系统有塔利亚的资料,也有他的。

    桑宁以为凌雀不走是因为他:“你怕他?”

    凌雀说:“不是。”

    桑宁:“那你跟我走。”

    凌雀说:“我有事问你,你先回答我。”

    桑宁问:“什么事?”话音还没落,就感觉到身后一道劲风袭来,他抱住凌雀,滚在了地上,起身回头看,是一株像是蟒蛇一样的藤蔓,随后数十条藤蔓从隧道里伸出来,朝着他们的方向迅速飞驰而来。怀里的凌雀有点惋惜地说:“看来等不到车了。

    桑宁说:“这时候还想着车?”

    大地随着潮水一样的藤蔓游走而来开始有节律地震动,头顶有灰尘和碎石倾泻。

    “跑。”凌雀被桑宁拽起来后,立刻朝着藤蔓来的的反向跑,这里已经变成高危地区,要出去找空旷的广场,但是地震动地频率太快了,她刚爬起来就摔倒了,连带着绊倒了桑宁,她去拽桑宁,摸到手腕时,感觉到了黏腻。

    他袖口里淌出了血。

    桑宁受伤了?

    凌雀用了力气去拽他,但是又有藤蔓砸下来——应该是新进化出来的,根系很粗,能借着支撑力悬浮在空中,锁定目标后像是鞭子抽打而来。

    “完了。”她闭上眼。

    但好在还有阿修。

    在他们狼狈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割断了一株触手,之后拎起触手直接撞翻了朝着凌雀来的藤蔓,然后捡起地上的她。

    凌雀就着阿修的站起时,还不忘拽上桑宁,就这样,他们几个踉踉跄跄在整个隧道坍塌前跑了出去。

    在最后一角衣服也脱离隧道时,烟尘瞬间四起,隧道顶部整块石板坠落,巨大的轰鸣声让她耳膜短暂嗡鸣了一下。

    凌雀觉得心脏都快破裂了:“好险啊。”

    然后她想到了桑宁的伤,抓住他的手臂,翻开他的袖口查看,而一旁,阿修也翻开了自己的袖口。

    阿修也受伤了,藤蔓上有尖刺,有刺留在了他的血肉里。

    凌雀当机立断,找就近的避难所,那里有物资。

    桑宁打开腕带调出地图,云端在高塔建立的最近的避难所是五十三号。

    *

    两个小时后,五十三号避难所内。

    阿修独自坐在桌边给自己处理伤口,先用生理盐水冲掉血渍,再将刺拔出。

    桌上放着摊开的纱布、消炎药粉、止痛药片,有点乱,他拿起止痛药片放进嘴里时,看到凌雀正在对面手忙脚乱给桑宁包扎,他那件云纹白色的衣服褪下一半,里面穿着白色的衬衣,血已经浸透衬衣,凌雀小心翼翼给他处理伤口,指腹时不时落在他的伤口上。

    他将目光收回来。

    把药片吞咽下去后,他继续处理伤口。

    他对待自己手法依旧极为粗暴。处理完很快又有血迹渗出来。

    平常他是不在意的,但今天,他再次抬眼看向桑宁。

    桑宁蹙着眉,举高手臂,嘴里在和凌雀说什么,然后凌雀用力碰了碰他的伤口,他故意表现出“痛苦”,凌雀拢住手,笑了笑,又和他说了什么。

    他们看起来关系很好。

    就在此时,营帐外有人说:“这里是一些新的药物。”然后帘子掀开,两个守卫搬了一大箱东西进来,他们对着桑宁行礼,桑宁冲他们点点头。

    阿修收回了目光。

    *

    晚上,所有人都被分配到临时营帐。

    桑宁的权限高,被安排在其他地方凌雀,跟着他走了。

    临近睡觉时,却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进了阿修的营帐。

    他的营帐是临时搭建,窗户位置的密封线掉了,有风时不时鼓动起一角布帘。

    凌雀放下东西后,跪在他的床上,伸手去碰那角布帘。

    她说:“怎么有风?”

    阿修说:“没事。”

    凌雀说:“怎么会没事?”

    然而就在她再抬起手时,桑宁在外面叫她,她应了一声,立刻就跑出去,借着帘子落下的空隙,他看到桑宁正在往里张望。

    视线交汇,桑宁的目光不算友善。

    之后凌雀没有再进过他的营帐。

    夜色浓重,他躺在床上,睡不着,他想起了第一任雇主,那时候她刚打通一条航道,风头正盛,却在这时意外感染了晶体化病毒。

    这种病毒不会传染,但会通过伤口感染人类,感染的人心脏遭到异化,所有的下场只有一个。

    在这种时候感染,她很不甘心,到处求药,最后不知道从哪听来消息,说是云端基地研发除了特效药。

    是那个叫“维克多”的教授研发出来的,还在试验阶段。

    她说她或许能活下来。

    但——

    忽然间,营帐外传出嘈杂声响,同时一大片灼热的火光映进来。阿修立即起身,外头有人大喊,有人偷窃,随即枪声和脚步声混杂在一起,靠近这里的几个叠在一起的集装箱也被撞翻,货物散落在地,立刻窜出来的火苗引燃,大片红光折射在漆黑的夜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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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雀从自己营帐跑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几个伪装过的“守卫”倒在地上,火阻隔了中间的道路,阿修站在那边,然后,他独自追着那些撤退的人追了出去。

    “回来——”

    一转头,桑宁也在这,正在指挥着卫队灭火,看到凌雀过来,他解释道:“应该是银环蛇。”

    基地接手高塔后,他们一直在作对,已经连续抢劫了六个避难所的物资。

    桑宁说:“之前他们只在东区作案,东区已经警戒起来,没想到他们今晚跨越半城,偷袭到我们这里——”

    凌雀问:“为什么抢劫避难所?”

    桑宁并没回答。

    凌雀追问:“你们到底带了什么过来?”

    *

    阿修翻身进了一辆装甲车的货箱里,车厢被钝刀刮开一大块破损,几个货箱坠落了下去,风一直往里灌,车厢上的一些零件正零零散散地脱落。

    车内只有司机和副驾驶坐着的人。

    ——是个黑色短发的男人,戴着一副墨镜。

    此刻正略微回头看他。

    阿修没有枪,手里的匕首却在下一刻架在他脖颈上,风吹起他的头发和衣角,额头露出来,眉眼更为凌厉,副驾驶的人望着他半天没说话。

    而开车的司机已经慌了,分神去骂他,然后阿修用刀背撞了一下副驾那个看着他的短发男人的脖颈,立即朝着司机砍过去,司机气得又骂了一句。

    躲避时,方向盘逆向旋转,然后车就这么撞在了路边,轰一声,车头变形,车厢也发出巨大声响,又有几箱货坠了下去。

    司机气疯的声音就着腾起的烟尘:“你有病吗?”

    阿修不理他,还要打人,那副驾斯文的男人却开口,说:“你受伤了。”

    阿修的头撞到了,额角有鲜血在流淌。

    虽然下一刻他的刀刃又落在他的脖颈下,但他在他动手前,说:“我见过你。”

    他和他的雇主谈过生意,当时阿修作为保镖,就站在旁边。

    后来他雇主死了,他还给他发过邀请,但是被拒绝了,于是他问:“你现在跟着谁?我给你双倍价格。”

    见阿修还是不说话,他又解释:“我是去找我朋友的,被你们误会了,情急之下只能走。”

    如果刚刚车厢里没放着抢劫的物资的话,这话听起来还是可信的。

    但是真人脸皮厚,真的一脸无辜地望着阿修。

    他努努嘴,示意他胸口的口袋里装着证据。

    阿修面露迟疑。

    他说:“我和桑宁是朋友。他没兑现承诺,所以我来见他要个说法。”

    随后他举起双手,表示他可以看信件。阿修伸手抽出他口袋里的信件。

    信封上印着飞鸟银纹图案,纸上有淡淡的松香。阿修打开信,里面说,他会如约将凌雀送到他的手上。

    在阿修又用那种“你完了”的目光看向自己时,他赶紧抢先解释:“叙旧。凌雀也是我朋友。”

    但阿修冰冷的刀刃还是砸下去了,傻子才会信。

    然后黎明前,凌雀就看到了这样一幕——阿修回来了,还带回一个男人,那男人的眉眼有点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