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听到最多的八卦,莫过于周劲枭和孙晴暧昧不清的关系,说什么话的人都有。
楼悦注意到她几乎是跑着过来,呼吸很喘,捋了捋头发,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披肩长发微微撩开,楼悦隐约看到了脖子上淡淡的红色。
吻痕?
楼悦没说话,周劲枭既然在她面前承诺,等于自证了和孙晴的关系并非外界所传那样,但孙晴为什么还来找他?
依着传言,孙晴的性子是有几分高傲的,一般来说,这类性格的女生不会一直死缠烂打,更不会任由风言风语傍身。
孙晴走到周劲枭面前,看了眼他手里拎的袋子,“你们要去哪儿?”
周劲枭越过孙晴肩膀,落在不远处的食堂,“有时间吗?”
孙晴挺意外:“有啊,你……”
他没解释太多,下巴一抬,示意孙晴看身后食堂的位置,“聊聊。”
楼悦不知道他们要聊什么,但周劲枭的脸色摆在那儿,聊的话题多半不愉快,她跟过去未免有点怪异,主动伸手,准备把袋子拎过来,“那我先……”
“回去”还没说出口,周劲枭躲开她的手,腾出一只手来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扯,彼此的距离瞬间拉近,她险些没站稳撞到他。
孙晴睨了眼两人亲昵的拉扯动作,知道周劲枭的意思了,径自转身朝食堂方向走。
上课点,食堂用餐的人不多,他们三人坐在靠墙的位置,避免靠窗惹人注目。
周劲枭开门见山:“说吧,你的目的。”
话题猝然打开,孙晴愣了会儿,视线平移到楼悦身上,蓦地笑了一下:“我能有什么目的,
喜欢一个人想追求他有错吗?你如果要问我目的,做你的女朋友算不算?”
孙晴说这话时,满面笑容,明媚的眼眸看不出真情还是假意。楼悦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初的几分猜测微微动摇,难道对周劲枭是真喜欢?
周劲枭倚着靠背,整个人懒懒的,长腿微伸,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对孙晴的表白,没有任何表示,令人捉摸不透。
从小到大,周劲枭被人表白是常事,奔着人,奔着他家世,无论是为了什么,他走到哪儿都是香饽饽。楼父也曾向楼悦暗暗提醒过,维系好和周劲枭的关系,对自己没坏处。
她和周劲枭之间的关系,除去暗恋者的犹豫和不安,还有一部分来自家庭的压力,好像她一开口挑明,和那些奔着周劲枭背景的人没什么两样了。
认识这么久,楼悦很清楚,那些刻意接近,有所图谋的人,周劲枭比谁都清楚。他人缘好,但从不走心,真正关系好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眼下的反应,恰恰证明,他不戳破不回应,就是对孙晴的不信任,对她口中那些话,一个字都不信。
孙晴等得有点急,对面的人没有任何表示,仿佛她的话从未入耳,被人刻意忽视的感觉并不好受,她调整坐姿,细长的指尖交握,搭上餐桌。
“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不过这和我追你没有关系。”孙晴眼眸含笑对着楼悦,“我这人喜欢就是喜欢,不会藏着掖着。”
闻言,楼悦抬眸,明里暗里的讽刺有够刺耳。她不止一次和孙晴说过,喜欢周劲枭就去追,但别来烦她,这些人的脑子和眼睛都盯着她,好像她可以左右周劲枭喜欢谁,讨厌谁,她要是有这么大的本事,何须暗恋,早就可以正大光明替他婉拒所有追求的女生。
因为她不是,所以她不能。
比起那些被直接拒绝的女生,她唯一的优势就是青梅竹马的情分,除去这层关系,她的优势在哪里呢?
周劲枭从外套掏出深色信封,推到孙晴面前,“该说的有人和你说清楚了。”
信封的厚度刺痛了孙晴,她觉得自己不管到哪儿去总是讨人嫌,最后的结局和现在并无分别,是让她滚的遣散费。
“周劲枭,你还真是没有心。”孙晴没拒绝,大大方方拿走桌上的信封塞进包里,她没有再看他,朝楼悦讥讽地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起身拎着包离开了食堂。
楼悦不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好像他们之间曾发生过一些事情,只是她无从得知。
人总会对一些秘密有着无法说清的窥探欲,想要弄清楚,哪怕事情与自己无关。
“丁柳说他们等着咖啡,你能先帮我送去吗?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楼悦第一次对周劲枭撒谎,右手捂着小腹,虽未明说,但动作所指他能明白。
周劲枭没有疑她,确定不需要他留下,嘱咐几句,先行离开。
他一走,楼悦的手机响了一声,一封未知发件人的短信涌入屏幕。
[3号教学楼等你。]
楼悦知道短信来自谁,没有犹豫,起身前往3号教学楼。
孙晴的身影在廊道渐明,短信发件人的身份也逐渐清晰。
“要做一笔交易吗?”孙晴将周劲枭给她的信封从包里拿出去,抽出里面一张张红钞,“这笔钱不是小数,也就他周劲枭能眼睛不眨就给那么多,知道为什么吗?”
楼悦没有顺应她的话,孙晴这人身上秘密太多,从帖子开始,再提到蔚苒,事情的走向在向一个怪圈行进,说不清道不明时,往往是最危险的时候。
“你给出这笔钱的双倍,我告诉你周劲枭给钱的原因,这笔买卖,对你来说不亏。”孙晴扬了扬手里钱,“毕竟你那么在意周劲枭,这点钱对你来说也不是难事。”
孙晴拿在手里的那些钱,楼悦粗略看了眼,约莫有两万。周劲枭不缺钱,平白无故给人钱的事他不会做,这其中掺杂是是非非,只要她点头同意,孙晴口中的秘密自然而然就会公之于众。
“叫我来就是为了要钱?”楼悦露出清浅的笑意,“那就守着你的秘密当传家宝供着。”
她不想和孙晴再废话,目的明确的人,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眼中的鱼,对孙晴来说,她楼悦就是那条大鱼。
见她要走,孙晴拿出一张照片,捏在手里,语气有几分急:“不如看看再做打算。”
楼悦停下脚步,回转过身,入目是孙晴手里多出来的一张照片,依稀可以看见是一男一女的背影,他们要去的方向似乎是冲着不远处的酒店而去,酒店的招牌散发出橙黄的光晕,距离原因,楼悦看不太清,像是四个字的酒店名字。
孙晴把照片一拢,阻隔了楼悦想窥探清楚的念头,扬唇谈条件:“我可以告诉你照片里的女人是你的朋友,至于那位男士够神秘,周劲枭给我这笔钱就是买我闭嘴。”
楼悦长久无言,无声的眼眸平静地注视孙晴,既然把话说到这儿了,接下来无非就是要钱才能知道照片里的女人究竟是谁,至于周劲枭为什么要花这笔钱封孙晴的口,估计是另外的价钱。
孙晴不打算隐瞒:“两万只是暂时的封口费,周劲枭答应会在两日后再给我十万,但我这人不信男人的话,尤其他周劲枭的话更是不信,谁知道他两天后会不会算计我?”
下课铃突兀地响了,萦绕在她们头顶上方,安静的教学后迎来了热闹的时候,学生们从教室陆陆续续出来,她们所在的位置位于一楼茶饮店,孙晴和周劲枭最近的绯闻过多人关注,再碰上她和孙晴在一起,即便没有争吵也会被谣传出两人在学校为了男人大打出手的骇人场面。
“这张照片你收好,两天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道理,你应该明白。”楼悦不打算继续纠缠,心里纵有一百个疑问,她也绝不会落入孙晴的手里,致自己进入被动局面。
来之前,孙晴设想过多种可能,唯独没料到楼悦的反应会如此淡定,任何言语的诱惑对她来说都不起作用,难不成她对周劲枭真的没有超过朋友之外的感情?
不,她不信。
底层生活久了,形形色色的人见过太多,后来有机会接触到高阶圈,那些人都长了两副嘴脸,楼悦或许也是。
“楼悦,你不敢赌一把吗?”孙晴不打算因课铃和来往的人,结束难得的话题。
楼悦站定原地,半晌转过身来看她,“赌什么?”
孙晴拍了拍拿在手里的包,“就赌我这里面的东西绝对值你给的价。”
那张照片虽不清晰,但楼悦也清楚,前来钓鱼的人总得先抛渔线,再通过鱼饵诱惑鱼上钩,照片就是鱼线,可惜她不想做被随意钓起的鱼。
“包里的东西无非事关周劲枭,他的事我管不着也不需要我管。”楼悦微微一笑,“不过有件事我倒是可以给你提个醒,他这人最恨别人耍心眼。”
然后呢?
楼悦走了,留下一句让孙晴原地疑惑的话,一句话像没说完,又像故意提醒来恶心她,打得什么主意,她不知道,这笔买卖没做成,倒是可惜。
教学楼的喧嚣吵得孙晴头疼,个个洋溢笑脸,嬉笑打闹的样子更是看得人作呕。现在是朋友,没准过不了多久就是敌人,又或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说尽你的坏话,人心向来是捂不热的。
与此同时,楼悦刚赶回雕塑教室,推开门就看见自己工作桌前围满了人,惊讶声整齐地响起。她慢慢走过去,透过人群缝隙,看到周劲枭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玩什么,身旁还有雕塑班三人,神色凝重,仿佛经历了一场痛苦洗礼,最后在一声“gameover”的提示音中结束了对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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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看到她,凑过来小声道:“他们今天被杀傻了,周劲枭那手法吊打他们,平时牛气哄哄,这会儿全哑了。”
周劲枭喜欢玩游戏楼悦知道,但他会的游戏太多,每回见他就没重复过的画面,水平如何,她不清楚,不过从别人口中听到对周劲枭毫不吝啬地夸赞,心里还是有点小得意,毕竟是她看上的人,被人这么一夸,她的脸也沾了点光,连带着心情也好了许多。
“什么游戏?”
“就是最近很火的一款格斗游戏,我弟也爱玩,听他说需要纯手搓,你想想周劲枭以一敌三的水平有多强了吧?”女生用手肘轻轻碰楼悦,“他带不带你?”
“嗯?”楼悦反应过来,“哦,我不玩。”
女生露出一个八卦味十足的笑:“他肯定不带你,带你的话还怎么带妹?”
“带妹?”
“对啊,你和周劲枭都多少年的交情了,彼此肯定了解,带妹的时候你也在,万一透露点什么,岂不是下他面子?像他这种帅哥,走到哪儿都被人捧着,最好面子了。”
楼悦细想片刻,周劲枭带妹这事她不知道,不过以他雷厉风行的处事之风,大约没什么耐心带妹吧?
“其实……”
“其实什么?”周劲枭坐在椅子上,歪着头,似笑非笑的眼眸透过人群缝隙落在楼悦身上。
周围起哄的声音不知何时消失了,她的那句话刚起头,声量微大,随着突然消散的起哄声,一高一低同时出现,她的声音便成了唯一的声源,而他听得清清楚楚。
楼悦的出现也让他手头上一切的事停了,围拥的人群纷纷回头,看到她的瞬间自觉地回到自己工作桌前忙碌赶工,另外三位匆匆收了手机,回到自己工位上。
其中一位经过她身旁,压低声埋怨:“周劲枭太狠了,简直把我们往死里虐,他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楼悦没回应,周劲枭拖动椅子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提醒说话的男生可以走了。
对方也是极会看脸色的聪明人,不废话了,手脚利落地回自己工位忙,像是没发生过游戏被虐的糟心事。
雕塑教室空间足够,楼悦工位位于教室右后方角落,两张海洋版长桌早已没了最初秀丽的颜色,笼统地收拾了一下,勉强能分出小片位置出来,用于平时课堂上记录笔记,也是整张桌子尚且还能看到原色的地方。
她绕过长桌走进操作区域,看了眼瘪了的袋子,知道周劲枭在她回来前已经把东西都分了,他倒是挺会做人情。
孙晴的话言犹在耳,楼悦不想窥探一二,周劲枭不说,她不会问,但不代表她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一张椅子他坐了,操作空间有限,那双长腿无论怎么放都碍着楼悦眼了,伸腿踢了他鞋尖一下,“让让。”
力道微重,带着气来的,周劲枭挑了下眉,长腿一撑,连人带椅子向后滑出一段距离,给她让出最大空间。
楼悦找来照片打印机,打算把最近收集到的一些灵感图打印出来方便一会儿设计,也不知道是谁之前拿了她打印机,相纸用完了。
她没法,从桌下纸箱里翻找相纸,余光中,是那双白色平板鞋,又碍眼地出现。
楼悦轻拍纸箱,转眸瞪他:“你今天没事做?”
“推了约,想看看你怎么把作品起死回生。”周劲枭倾身压过来,距离瞬间拉近,“听说你今天挨训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楼悦白他一眼,正准备把最后一个还没翻找的箱子拉出来,有一只手速度快于她,宽大的手掌在里头翻找了一下,轻松地找到了相纸,递到她面前。
她伸手去接,相纸另一端被他牢牢攥在手里。
“你没做过那么差的作品。”
一句点评,重拳般砸进楼悦心口。
她想说:还不是因为你。
可念头一起又深觉可笑。认识周劲枭以来,他做事不受任何人影响,接触家族生意,周父交给他的任务,他会超一百分完成,以至于楼悦时常觉得他是不是铜墙铁壁,怎么什么事都激不起他片刻波澜呢?
对比之下,她的情绪和状态会因为他起起伏伏,她甚至假借他人之名,询问丁柳等人,这算不算恋爱脑?
所得结果也还好。
因为她们也说不清。
相纸到了她手里,楼悦低头摆弄着照片打印机,“还有救的可能性吗?”
“有。”
“你不是说很差吗?”楼悦抬头看他。
周劲枭离开椅子,单膝蹲下,与她平视,“我说了,你有起死回生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