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折月春深(先婚后爱) > 59. 回京
    夜幕降临,南渡城原本平淡的街道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

    沈折月现在已经可以正常地行动了,夏夜暖暖的风吹过她的发梢。

    街道上人来人往,手心传来安心的温度。她忍不住抬头看向身侧的人,崔修谨似有所感地对上他的视线。

    街道昏黄的灯光,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

    人群不断从他们身侧走过,他们像世间最普通的一队夫妻一般,裹在汹涌的人潮里,朝海边走去。

    她蹲在微凉的海岸滩头,取下自己手里的灯,轻轻放在海面上,闭着眼睛许了个愿望。

    良久她睁开了眼睛,望着属于自己的那盏鱼灯,随浪影越飘越远,渐渐融进苍茫海面。

    “真美。”她望着海面散落的点点暖光感叹道。

    折月的眼睛倒映出了大海上星星点点的灯光,像是倒映了整个星河,崔修谨看着不由得失神了片刻。

    耳边潮声汹涌,他耳尖微微泛热,略显局促地别开侧脸,望向海面,风卷着细碎灯影落在他下颌:“方才看你闭眼许久,想必是许下了许多心愿。”

    沈折月摇摇头:“我只许了一个愿哦。”

    崔修谨唇角浅浅勾起一抹温和笑意:“能让你闭目思量这么久,想来是一桩绵长珍重的心愿。”

    “你呢,你许了什么。”沈折月抬眸看他,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崔修谨闻言,稳稳牵紧她微凉的双手,沈折月触不及防地装进他深邃的眼底。

    “我愿你往后岁岁无病无灾,平安康健,长命百岁。”

    崔修谨说完,小心地把她拢进怀里。没人比他更知道,这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良宵苦短,这一夜注定漫长。

    别馆的床幔后,沈折月眼睛迷离,额头沁出点点细汗。

    耳边传来男人克制的闷哼声,良久过后,一切归于平静。

    她侧躺在他的锁骨处,从未感觉如此疲惫,明日就要回京,他今日却如此孟浪。

    崔修谨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离开珞京的时候,他们之间还不甚相熟。如今经历了生死,两颗心慢慢靠在一块。

    江南像是一场幻梦,怀中的人唇色娇艳,眉目含春。他喉头滚动,在小心问询枕边人的意见后,他忍不住翻身又来了一次。

    “有时候我真想与你就这般留在这里。”沈折月闭眼前,听到他低低地耳语,她皱起好看的眉毛,终究是没抵过困意的侵袭沉沉睡去。

    夏末,沈折月和崔修谨正式返程前往珞京。

    他们在南渡城百姓的欢送下踏上的返程的渡船,这艘渡船将会带着他们直接北上。

    南渡城的海风已经带上了些凉意,崔修谨与她站在甲板上,看着这座海边小城越来越远,心里有些怅然。

    折月把头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胸前,崔修谨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道:“说不定有一天我们还会回来。”

    她闻言,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心里却划过淡淡的失落,他们都知道要再次回到这里,恐怕此身都不知道是否有机会了。

    崔修谨想到前几日从京城传回来的密信,脸色有些凝重。当时他将计就计离开了珞京暂避锋芒,此刻回去那些层出不穷的试探和猜忌不会减少半分。

    船开出去很远,折月还能远远地看到岸边的人影。

    崔修谨就站在她旁边,表情也有些不舍:“若能长久守着一座小城,做一个父母官,踏踏实实地为辖内百姓分忧解难,倒是一桩幸事。”他淡淡地说道。

    他自小就知道自己将来一定会走上仕途,他在塞北的黄沙中打过仗,也在京城当了几年纨绔。后为了辅佐瑞王,又走上珞京官场。可从来没有一处,像在江南的这一段时间那样,让他明确地感受到了自己的价值。

    “夫君回去珞京,一样能护佑万民,做利国利民的事。”折月看着他,目光里满是信任。

    崔修谨的表情有些复杂,他嘴唇翕动,最终还是没有说话。但是她那种坚定的信任,让他胸口一暖。

    现在有她,倒是让一切都重新有了希望。

    一到珞京,沈道元和崔修谨来不及休整,就被飞快地召见入宫。

    沈折月与他们在宫门前分别,先回沈府看望了母亲,才启程回了国公府。

    阔别几个月,珞京的街道还是和从前一样。沈折月透过车窗,看着熟悉的街头,心里却划过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和安心。

    崔父崔母和一众国公府的人已经在门口迎接了。

    “好孩子,总算是回来了,瞧着你都瘦了许多。”崔母拉住折月的手,眼睛里泪光闪烁。

    折月有些不自然,好在崔母并没有过多地拉着她寒暄。

    “府里老夫人日日惦念你,时常提起。”崔母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珠,把人往老夫人的院里领。

    一进到院子中,原本坐着的老夫人就激动地起身,从厅中走了出来,折月连忙上前搀扶她。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夫人拍着折月的手,激动地说道。

    余下便是一大家子寻常的寒暄闲谈。一旁的大嫂子望见折月,面上藏着几分不自在的尴尬,也没什么话语,只安静闷坐在一侧,少有搭话。

    折月有些疲乏,她最近总是犯困。她端起杯盏,喝了一口茶水,强打着精神,陪老太太聊天。

    老夫人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倦意,目光有些宠溺,笑着自责道:“瞧我这个脑子,老二夫人才刚赶路回来。我倒拉着人说个不停,倒是忘了折月早该乏了。”

    屋内顿时笑作一团,气氛融洽。

    崔母看着老太太说道:“母亲也是喜欢这孩子,不过折月身体不好,又赶了路,是该好好休息休息。”

    沈折月也没有推辞,与众人告辞后,便回到了清竹轩。

    清竹轩内,春雪与冬青早已翘首以盼了许久。望见折月归来的身影,两个小姑娘瞬间红了眼眶。

    立在一旁的金嬷嬷亦是如此,双眼红肿满是哭过的痕迹。

    折月缓步走到金嬷嬷身前,看着几人泛红的眼尾,又无奈又心软,轻声打趣道:“两个小丫头年纪小爱哭也就罢了,嬷嬷怎么也跟着红了眼?我这不是安安稳稳地回来了。”

    金嬷嬷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确定她是全须全尾的回来了,才松了口气:“小姐您还取笑老奴,要是您出了什么好歹,还让老奴怎么面对夫人。”

    她有些懊恼地看着折月,似乎有些责怪她不声不响地就跟着崔修谨跑到了江南。

    沈折月望着眼前几人真挚的模样,心头被暖意填得满满当当,软声嗔道:“我一路奔波疲乏,本想着回来好好睡一觉歇息,你们这般哭着,我可怎么安心休息。”

    金嬷嬷猛然止住了悲伤,脸上浮出几分愧疚与自责,连忙收了神色,转头对两个小丫头吩咐道:“都怪老奴糊涂,扰了小姐歇息。春雪、冬青,还不快扶小姐回房休憩。”

    春雪和冬青扯出一抹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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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着她往房内走去:“小姐离开后,屋内我们每日都仔细打扫着,小姐就安心休息吧。”

    沈折月拍了拍她们的手:“你们办事我自然是最放心的。”

    春雪在折月榻前,替她掖了掖被角,捡着最重要的消息和她说了几句:“小姐,东宫送来请帖,太子妃娘娘请您明天过去小觑。”

    折月闻言,眼底浮起一丝担忧和想念,轻声叹道:“许久未见裴姐姐,也不知她近来境况如何。”

    话音落下,春雪轻轻放下轻柔的床幔,隔绝了屋外光影与声响。

    连日赶路的疲惫汹涌袭来,沈折月沾枕便沉沉睡去,一觉安稳无梦,直睡到次日清晨。

    而这一夜,崔修谨入宫后迟迟未归。

    晨光熹微。

    折月从梦中惊醒。

    旁边守夜的春雪同步醒来,走到床榻前:“小姐?”

    沈折月出了一身虚汗,接过春雪递来的温水,过了一会才缓过来。

    她看了看旁边,床榻只有她一人睡过的痕迹。

    “二爷昨晚一直没有回来吗?”她有些不安。

    春雪摇摇头:“许是时辰太晚,皇上把他留下了。”

    折月有些心绪不宁地点点头,两人在江南几乎天天呆在一起,骤然分开还有些不习惯。

    折月有些无奈,什么时候自己竟然习惯了和他呆在一起:“给我梳妆吧,今日还要去东宫。”

    冬青从外面进来,小心地给折月梳着发簪。

    “江南果真养人,小姐的头发都亮丽了不少。”冬青轻柔地梳着折月柔顺的长发,感叹道。

    她低头,取了一缕垂在前边的头发,确实比之前油亮了不少,许是体内的毒全解了的原因。

    但是冬青和春雪还不知道。

    折月暂时不打算伸张,就让那幕后之人一直觉得她依然没多少时间可活比较好。

    要是身体痊愈的消息传出去,只怕是那些朝她而来的算计会更加阴毒。

    想到这,折月的表情有些微冷。虽然崔修谨没有跟她说他的怀疑,但是两人都有些心照不宣地怀疑当今圣上。

    只是她始终想不通其中关节,猜不透圣上执意对她下毒的真正动机。

    再者既然下毒了,为何不当时就把她毒死,何必要让她在这个世上再苟活几年。

    “小姐,您瞧瞧怎么样。”冬青的声音把折月从思绪中拽出来。

    铜镜中倒映出一个清丽的美人,青色长裙,同色系的褙子轻薄如雾。面若桃花,朱唇微动,风韵自生。

    “小姐真是越来越美了。”冬青和春雪同时感叹到。

    今日烈日当空,灼灼日光铺洒在长街之上,将青石板路面晒得发白晃眼,教人抬眼便觉目眩,根本睁不开双目。

    马车停在东宫的侧门,春雪撑着伞,扶着折月下了马车。

    东宫的婢女已在门口等候,引着她们往太子妃在的宫殿走去。

    国公府和沈府都富贵,但是与东宫比起来,倒是有些单薄了。

    如此猛烈的日光下行走,折月感觉胸口发闷,脸上渐渐透出几分苍白。

    春雪时时留意着她的气色,见她唇色泛白神情恹恹,满心担忧,几度想要开口说什么,却都被折月轻轻摇头制止。

    行至裴清瑜在的凝辉殿,两名值守的东宫婢女垂手立在两侧身姿恭谨,并未上前半步,只轻声通传:“县主,太子妃娘娘已在殿内恭候多时,请您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