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仇敌求我做王后 > 17. 卫风
    洛雅看向对面之人,她神情自若,似是察觉他的视线,朝着微微伸手,指尖指向眼前杯盏。

    “秋水醉。”

    洛雅的唇角动了一下,不由得想起自己之前同她说起自己喜欢此酒。

    酒入唇肠之刻,他的余光看向那人,她却有些愣神。

    “燕君。”

    “嗯?”姬安微微回神,视线落在了眼前这位容貌格外清秀俊朗的青年身上。

    “同我有何事可叙?”毕竟,他当初拒绝了留在燕国,而今日也是为了景国大业前来。

    洛雅难得迟疑了一下,而后将目光落在眼前人身上。或许是因为没了那遮挡视线的珠帘,没了那一眼看去便慎重的距离感。她如今一袭素衣,仅用白玉挽发的样子便多了几分女子温婉之气。

    只不过,这分柔婉在她开口之际,还是消散的无影无踪。到底,只是表面。她是什么样的人,洛雅自认为已经了解过了。因为那双眼睛,那双从未在他面前遮掩过的眼眸。“当初未能留下,如今看来,却是个遗憾。”

    姬安不甚在意的举起了杯盏,“是我之憾,还是子夏之憾?”

    洛雅的神态格外的认真,微微压低了些身子靠近那抵在桌案上之人。“或许,两者皆有。”

    “若早知,燕君为女子,你留我,我便不会走。”洛雅此话接的极快,而后便开始看对面之人的反应。

    姬安微微勾起了唇角,似乎是没想到他会如此说,“所以,你爱慕我?”

    洛雅当即点头,“不辞与山,相随与共。”

    “现在说,是不是有些晚了?”姬安难得调笑了几句,看起来并不在意眼前人所言。

    “似乎,是有一些。”但他不置可否,目光看向她仍旧很是专注。“不过,却也不晚。”

    “倒让我不知说些什么了。”姬安微微摇头,掌心的酒盏因此放下,便不曾再饮了。

    “那便我说。”洛雅微微笑着,眉眼之间带着一抹之前不曾有的决然。“一年前,你挽留我,我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没有应。”

    姬安这时候到也已经释然了,开口便让洛雅愣了一下。“燕国不配啊。”

    “我以为,你会觉得我在待价而沽。”

    “怎会,事实证明,就算你留下,情况未必会比现在要好。”毕竟,燕国同景国不同,她没有那么大的权利,让留下来的洛雅因此站在燕国权政中心。

    洛雅笑了一下,“不需要最好,我当时只是觉得,我该早日脱身。不是你所说的燕国,而是你。如今想来,悔恨不已。”

    姬安微微抬头,却不想看到了他格外认真的视线。

    “或许,他们都有些忘记了,我是卫国人,卫风浪漫。我的母亲当年仅用一首歌便让从鲁国而来的国使留在了卫国,那便是我的父亲。我生在卫国,沐浴长殊江之水。那是上古传说之中,相思之陵鱼最早出现的地方。”

    他格外认真,“所以,你是燕国之君不要紧,是男子也不要紧。毕竟前有卫灵公分桃之说。”

    姬安有些尴尬,却也真的好些好奇。眼前人都能接受分桃之爱了,那当初是为什么要离燕的?

    “但又一点,你娇妻美妾在怀,还有那为你独独偏爱的明月姑娘。当时,诸多传言,那位明月姑娘才是你想要的妻子。这可惜,燕君身有克妻之命,所以并不能纳心上人为妃。”洛雅微微摇头,似乎是想到了他当时的想法。

    什么都不重要,可卫灵公至少偏爱男宠弥子瑕,可当时的燕王看起来并不是卫灵公。

    所以,他还是逃出了燕国。

    姬安这下是真的笑了,笑的开怀地低头倒了杯酒。“那如今,为何又同我说这些?燕国不在,我以为我没有能让子夏低头的条件。”

    “我只是觉得,燕君不曾告诉我的,让我错过许多。若早知那娇妻美妾俱是假象,我何至于慌忙逃出燕国。”

    “那又能如此?你如今知晓我是女子,可燕国亡了啊?我不再需要你了。”姬安撇嘴,目光则是看向了刚刚被她洒了些的酒水,那酒液顺着桌沿,一滴一滴的滚落。

    洛雅的神情意味深长,“若站在景王的角度,这里改为秦阳城,自然是最好的。毕竟,我看这位景王似乎与燕君交情匪浅。或许,景王也同曾经的我一般担心,自己难以逃离。但,若是站在你的角度,我可以为你转圜。”

    “转圜?”姬安挑眉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到了他的身侧,而后微微弯腰瞧他。“洛雅,你觉得,他信你?”

    那股身侧而来的香气似乎扰乱了他的思绪,洛雅微微摇头,“子夏会如此做,但不代表景王不会恼羞成怒。所以,子夏觉得,奉城,也很好。”

    听到他突然冒出来的字眼,奉城。姬安的眉眼之下微微跳了两下,身子都晃了一下,一旁的洛雅也是下意识的伸手,直到看到她抵着他的手站起身。

    “你怎么知道的?”

    “之前便有猜测,我想,我认为的你,不会在当时不给自己留下后路的。就算燕阳城没了,也一样可以从奉城重新开始。”洛雅微微一笑,露出了一抹志在必得的坚定。

    姬安看着他这抹笑,看着他这个自己之前一直想要的人。“那你怎么会觉得,我一定需要你?”

    “若事成,奉城只会比鲁国更难,在大国之下生存,谈何容易。就如同宣国,凭借其师安素子,才能在大国夹缝之中生存。所以,鲁国之困境只能靠我。”只可惜,他不想留在鲁国。“当然,也或者是那位之前的宋相愿意去往鲁国,或者转了性子。”

    姬安却不免失声笑了一下,“安素子那般的人才,能以一人之身,齐挂七国相印。听起来当真是世所罕见,你是安素子的高徒,自然敢开口如此说。”

    洛雅的眼眸亮了一下,而后十分专注的看她,似乎笃定她需要他。

    “可,奉城之小,怕是放不下子夏这般的大家?”

    洛雅本有些不解,却在看到她神情的时候明白了。“是子夏诚意不够,劳燕君指点了。”

    姬安微微低头,视线落在他那乌黑的发顶,声音极清极淡,“那若是,我不接受你呢?”

    “当初,匆忙离开燕国。却留下这般遗憾,如今却只觉得,得之幸。若不得,亦消解遗憾。”

    洛雅抬眸,眼神却是委婉温和的看向身侧居高临下看向自己之人。“燕君觉得呢?”

    姬安伸出手,手指尖微末划过了他的脸,声音压低了一分,也愈发靠近了他。“那,还希望你能让我刮目相看。”

    许是听到这般,洛雅心头的那抹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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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瞬间消散,目光带着些关注看向眼前人,“从前我便觉得,燕君像山鬼。”

    姬安收回了手,重新坐了回去,“吸人精血的鬼吗?”

    “不,是食天地之灵气,得天地钟灵敏秀造化的山鬼。”

    洛雅的声音带着一抹凄然专注,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的眼眸,在发现她笑了之后,一旁微微颤抖的指尖终于松了一分。

    “就像是,是那传闻之中听不真切的仙鬼,像是那梦中看不清的仙雾。“

    “呵,之前倒是不曾觉得,你这般随了卫国风气。”

    “子夏本就是卫国人。”

    “可我记得,你父亲是鲁国人,鲁国人岂不是张口闭口便是周礼,你怎如此无礼?”姬安的指尖在他身后披散的发丝上划过,却也看到了那人挺直的脊背,还有微微颤了的身子。

    洛雅只觉得一股莫名的让人迷醉的气息就在四周逸散,让他想要回头却不得。“卫风有之,追爱之事,最不需礼?”

    他想了想,则是回头看向她说道,“毕竟,我父亲身为鲁国使,却长留卫国。按理说,他才该是最需守礼之人。“

    “你倒是有理由堵我。”

    姬安叹息了一声,眸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却也多了一分锐利。

    “你若如此说,便让我觉得,我可真不是个好人。”

    “为权者,没有好人。”

    她的每句话,却都能被接上。姬安难得心生了些许不忍,“我还记得,你最早说的,师承大家,遭此乱世,却不能因此留名千古,便是白来这一遭。”

    “自然,是不白来。”

    “若我让你行的,是最让人唾骂之事,是这后世千百之后,仍旧千千万万不解你之事呢?”姬安想了一下,而后指点沾了一点酒洒在了桌面上,那阴影之中的字让人觉得恍惚。

    洛雅的目光从那桌面上的阴影处移开,而后看到了她带着些有恃无恐的底气开口。“若是我让你背负千古骂名,你奋斗一生,却发现,连我的衣角都摸不到呢?”

    她低头看他,看他低垂下去的眉眼,看他微微颤抖了指尖,还有那急切了一些的呼吸声。

    “所以啊,算了吧。”她浑不在意的说着,“承认你心中有别的更重要,这并不过分。当初你不曾留下,所谓过多权衡,如今难道就不权衡了吗?”

    洛雅微微皱眉,却仍旧没有开口,只是目光纠结犹豫的看着她,看着她那双黝黑的瞳孔,看着她那浓墨的发丝好似因为挥出的手将要散落。

    “所以,那是你的遗憾,不是我的。你想要的太多,我给不了。”

    “给不了,还是不想给?”洛雅的声音难得流露出冷淡来。

    “看来是后者,子夏今日冒失了。燕君便当我未曾开来过吧,毕竟,景王本也不想子夏前来。”

    “好啊。”

    洛雅像是满腔真心被辜负,起身郁郁的偏头,“燕君日后莫要后悔。”

    “自然不会。”

    姬安脚步清浅的走到了殿门处,声音愈发高,“既然没得其他可说,便可以走了。”

    话音落下,姬安便看到了面前因为这扇门的打开,而微微后退了几步,神色似乎有些莫名的相佑。

    而他的额角,还有一滴汗将要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