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
第五日,姬安让香雪提着一盏茶去了。
“这是王后送来的?”
因为相佑这次的诏书终于舍得发了出去,所以宫中所有人改口唤她为王后。
而听说姬安给自己送来一盏茶,尽管她后来身旁的这位侍女带来的话,说是给他提神,怕他近些日子太忙,当真累死了。
香雪走了许久了,就连那盏茶他都喝完了。
可相佑还是坐在位置上发呆了一刻,怕他累死,怎么不算是关心呢?
“所以,王后还是很关心寡人的,对吧。”
一旁的言舟连忙点头,毕竟他要是敢摇头一下,王上这时候都要转身朝着后面扶摇殿去了。说不定还要趴在王后的肩头,指控他,说他认为王后不关心王上。
算了吧,王上刚刚得了王后的名头,开口闭口都是王后,他该习惯的,这都念叨了一天了。
“那你说,要不寡人还是去看看王后呢。”
相佑点头表示了一下,偏头就看到了言舟瞪大的双眼。
言舟指了指二人面前,这满满一桌案的奏折信函。“王上,也不是不好,主要是担心明日那些老臣得知消息,到时候还要弹劾王后娘娘。”
“对了,这些之中,应当还有徐奉常的奏折。”
提起徐宗毅,相佑当即点点头,开始重新翻开起来。实则,他心中还在疯狂的翻动,只觉得这些人写的废话真是越来越多了。
徐宗毅,徐宗毅写的去哪了?他倒要看看,他找钦天监算的日子在什么时候?
直到夜深,相佑看着仍旧还有一半的桌案。
“阿书还有几日能回?”
一旁也快要熬不住了的言舟眨了眨眼,声音却接的很快,“消息说是三日内。”
相佑再次叹息了一声,只觉得他从来没这么想念过阿书。
...............
公孙书此次是为了苍溪郡粮道一事,毕竟,大军统筹军事在即,却偏偏在最重要的苍溪郡的粮道上出了问题。
那定然是有人暗中作祟,所以公孙书急匆匆的赶赴苍溪郡。
这一夜,公孙书已然拿到了最终的结果。
他坐在最左边一侧,此刻的郡守王大人带着门下诸多门客尽数跪在地上。
可此刻,从一侧走出来的一对黑衣侍卫步伐整齐。在一众人等磕头请罪的瞬间,领头那人看向了一侧的公孙书。
公孙书微微点头,他们一行人从这府中查抄出来的那些箱子尽数打开。
一时间,这昏暗的夜色都被这晃晃的金色照亮了。竟然是十数箱的金饼。
“王郡守,贪了不少啊。”公孙书这话是带着一些显而易见的可惜,他记得这王齐,当初请封苍溪郡,还是他亲自批下的。明明之前那么多年,都一直恪尽职守。却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这样的毛病。
王齐着急的磕头,“丞相,丞相,我当真,我当真不曾通敌叛国啊!我只是想着拖延几日,就几日而已。”
“那你也知道,拖延几日而已,他们就能送来如此多的金饼。你怕是要钱不要命吧!”若真是会让景国毫无损失,旁的没有可乘之机。无机可乘他们又怎么舍得下如此重的饵料。
“通敌,这个罪名倒也不冤枉你。”公孙书低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位疲惫的甚至额头带血的中年男子。
可曾想,一年多前,他亲自送他出发的苍溪郡。明明长相一样,可为什么一年多的时光,就让人发生了如此剧烈的变化呢。
终究,公孙书微微挥手,便有人将此地所有人带了下去。
许久,一场雨悄然落下。
浓墨的大雨盖住了那鲜红的血迹,雨后的青雾雨气让他起身眺望秦阳。
“张叔留,你留在这,暂时接替苍溪郡一应事务。”
“是。”
公孙书甚至来不及等雨幕停下,”走,赶回秦阳。“
一众人等,都是公孙书的亲属,自然不会质疑他的决定。想必,定然是秦阳城的事情更为紧急,或者王上宣召吧。
临走之前,公孙书略过之际,目光落在了那金饼之上。他微微弯腰,低头捡起了一块,指尖摸过那金饼的边缘。果然,是他所想的那般。
楚国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非要插着一手,按理说此刻应该着急的是齐国才是。
而那楚国之中,到底有谁,在同谁,私下里暗度陈仓。
洛雅他到底知道些什么,那次楚国的出使,当真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或者说,姬安,阿安,你到底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阻止景国一统,她是还想要....
相佑知道吗?她敢让他知道吗?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夜幕之中,一行人就算再过紧急,却也不能一日飞奔回秦阳。人同马也不一样,人要休息,马也要休息。就算公孙书可以不休息,如此多人,却没有办法尽数跟上。
清晨,朝露还带着昨日夜里的雾气同迷蒙。
远处的驿站破败,可公孙书却让人尽快调整。他们必须要快些赶回秦阳城,因为,他无论怎么想,都不知道她该用什么办法,出秦阳城。
可若不出秦阳,她所有谋划,难道仅仅是为了给那远在东临,远在奉城的陈制做嫁衣吗?
..................
扶摇殿。
春和站在那人的身后,看向那铜镜之中,今日特意描了眉目的女子。
她确实有一张让人见之便不能忘却的斐然面容,似鬼似仙,如今在她的指尖之下轻轻描绘,却又多了一抹锋芒毕露的锐利。
“君上,今日便是第七日了吧。”
那放在一侧的盒子之中,已经剩下了最后一颗。
春和拍了拍自己腰间的铃铛,“倒时候,君上记得可要差人将我送走。当然,若是送到君上的地盘就更好了。”
姬安勾起唇角,“不会忘了你。”
“那便好,上次王上那可怕样子,当真让我吓了一大跳呢。”春和说着说着还拍起了自己的心口,那平坦的胸部这下子是装都不装了。“但是,我还真以为,君上舍得让人家死呢。”
姬安恰好回头,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今日,你可小心些。”
“知道,必定让君上如愿以偿。”春和微微勾唇,二人的目光微微交错。
“好了,我让人请了他过来,你自己先找个地方躲一下。”她平静的说着,却不知这话落在此刻已然到了此刻殿门之处的言舟耳中,便让他微微瞪大了眸子。
不是,之前王上的愤怒和猜测还真不是没有道理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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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那个王上好心放过的伶人,竟然真的是王后的男宠。
不是,这么大的消息,就如此让他知道了吗!
本来,他是提前来告知一下王后,王上那边几位大臣争论不休,怕是要等上一刻。现在想来,那可幸亏是等上了这一刻。
言舟这下子也不准备进去了,着急的就想要退后。
虽然吧,王上这人无论如何应该都不会对王后如何。但他若知道,却不能不告诉王上的。
也因此,他在退后一步,看到了那位在此刻恰好而来的香雪姑娘的时候,微微勾起了唇角,“哦,香雪,正好。”
“怎么了?”
二人后来也算是相熟,言舟微微压低了声音,“王上被拦住了,让我先过来告知娘娘。”
“好,多谢提醒。”
言舟脸上带着与往常一样的淡笑,说完之后便环顾了四周,“王上身边还有事,我便先回去了。”
“好,慢走。”
香雪目送着将人送走,步入内殿的时候,目光略过那靠在一侧神色很是不满的春和。
“听到了。”
“嗯,听到了。”
消息传到燕阳殿需要多久,大概不需要多久。
因为急匆匆的相佑已经健步如飞的闯进来了,“姬安。”
没有看到人,相佑的眉头紧皱,想要让言舟去叫人,却发现他根本不曾跟进来。
言舟这个废物,不跟着他是要做什么!
言舟他不想,夫妻打架的时候,他最好不要掺和吧。
“王后!”
“姬安!”相佑闯入内殿,只觉得愤怒。上次都不如这一次愤怒,明明二人的隔阂已消,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他们已然定下了终生。
凭什么这个时候,她又让那个贱人冒了出来!
是觉得,她无论做什么,他都会原谅她吗!绝不,她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消磨他的情分。难道,她真的以为,他就不会对她做什么吗?
此刻,姬安刚好从那掀开的帘幕之下走出来,若不顾及她此刻的衣衫略显凌乱,他当即皱眉。
本来不想开口的,他顿时便是询问,“那个贱人呢!”
“什么人,你来我这里寻什么人。”姬安抚平了衣衫之上的褶皱,从他的身侧略过,走动间,那许久他都听的习惯了的铃铛声此刻格外的清脆的响起来。
她伸出手端起茶壶,倒了一杯茶。
在他微微皱眉的这一刻,将那茶盏递给他。“怎么平白这么大的火气,消消火吗?”
相佑咬牙,盯着眼前这张脸。
却恍惚发觉,她今日怎么还上妆了。往常见他的时候不曾,怎么见那个贱人,外室,却要如此盛装。
他伸出手,已经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那盏茶,晃了几下,到底还是未能落下地上。
姬安微微走了两步,那铃铛声烦躁的很,让他狠狠的皱眉。于是,面对她抬手递过来的茶盏,他到底是张了口。
“甜的吗?”
相佑发觉自己未曾推开她的手,神色还很是难看了一瞬。
“寡淡无味。”
“是吗?”姬安随口反问,像是毫不在意。
相佑懒的跟她争论这无用的问题,“那个贱男呢,让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