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阮洛白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阮洛白亮起尖锐的指甲,正准备和怪物拼了,怪物终于把视线从他们身上移开。
怪物没有再抓其他玩家,握着奄奄一息的三花猫,慢慢退了出去,消失在走廊深处。
三花猫的惨叫声也越来越弱,直到再也听不见。
玩家们不敢再说话,他们一个个躲到了更隐蔽的角落,不敢再聚集,也不敢睡觉,黑暗中,只有此起彼伏的压抑的呼吸声。
反观原住民猫猫们,它们蜷缩在各自的猫窝里,一个个睡得香甜,这场灾难对它们没有丝毫影响。
阮洛白松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身下的云简州。
云简州呼吸平稳,毛茸的尾巴还无意识地扫了扫她的爪子。
阮洛白无奈地叹了口气,用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这个心大的仆人,天塌下来了估计都能睡得着。
这个家果然全靠她撑着,没了她,这仆人早被人卖了。
她趴在猫窝边缘,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不仅要地方随时可能回来的怪物,还得盯着玩家里那个搞小动作的人。
没过多久,她忽然感觉到一股难以抗拒的困意如潮水般袭来。
不能睡……绝对不能睡……
她强撑着不让眼皮耷拉下来,但终究还是没抵过睡意,脑袋一歪,陷入了梦乡。
梦里她变回了人类的样子,捡到了一只奄奄一息的简州猫。
没过多久,困意的种子洒进了整个猫之屋,休息区的呼吸声也逐渐变得舒缓绵长。
屋里的一切似乎都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员工通道的方向响起了一声极轻的门轴转动声。
与此同时,最高处的猫窝里,一双锐利的猫眼在黑暗中猛地睁开,直视着声音传出的方向。
一只黑猫从员工通道的方向缓缓走了出来。
它步态态优雅从容,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种震人心魄的压迫感。
它的脖子上挂着一枚旧铁牌,铁牌上刻着两个小字:软软。
这名字和它的气质截然不同,却被它珍重地展示出来。
它在阮洛白的猫窝几步外停下,没再靠近,只是静静地看着窝里蜷成一团的小黑猫。
阮洛白睡得正沉,尾巴盖住鼻尖,耳朵偶尔抽动一下,像是梦里还在和什么鬼客人斗智斗勇。
“都变成猫了,还是这么心软。”黑猫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带着无奈的笑意,像是在自言自语,“永远先管别人,再想自己。”
“你不也是?”黑暗中,一道温润的声音幽幽响起,似乎是在回应它。
黑猫自嘲一笑:“不然呢?不然怎么会答应某人那么离谱的请求。”
良久,黑暗里再无声音。
过了许久,黑猫才缓缓开口:“她的灵魂碎片,还差多少?“
“快了。”那声音回道,“这个副本结束,应该就能承受第二次人形转化了。”
“那就好。”黑猫往前迈了半步,又收了回去,“少动用点能力帮她,规则反噬的滋味,你比我清楚,就算是你,也不能次次破例。”
“你要让她自己去适应。”黑猫深深看了猫窝里的两只猫一眼,转身离开。
“我知道。”黑暗中的眼睛眯了眯,看向阮洛白的睡颜,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意。
“别告诉她我来过。”黑猫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看向最高处的猫爬架,“还有,藏好你的尾巴。”
“我知道。”那声音轻叹一声,带着些无奈,“可是……很难啊。”
黑猫没再多说,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员工通道的黑暗里,就像从未出现过。
猫窝里,阮洛白翻了个身,四脚朝天地躺着,小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两颗尖牙,睡得毫无防备。
“要藏住对你的在意,真的很难啊。”
低低的呢喃悄然消散在寂静黑暗里。
一只毛茸的爪子轻轻抚过她的额头,顺着眉骨描到嘴角。
那些不能说的过往,那些见不得光的执念,也只有在这样无人知晓的深夜里,才敢悄悄露出一点端倪。
*
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了猫之屋的平静,昏暗的灯光准时亮起。
猫猫们从睡梦中醒来,有的伸着懒腰打着哈欠,有的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子洗脸,也有懒猫闭着眼睛翻了个身,不管不顾地接着睡。
阮洛白习惯性地想拉身上的小毯子,盖住这吵人清梦的噪音,昨晚她做了一个美梦,正开心着呢,就被这声音打断,现在正烦躁,一伸爪子却抓了个空。
她用爪子揉了揉眼睛,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不在家里的豪华猫床上,而是这个该死的恐怖副本里。
再看向身边,云简州占了半边猫窝,蜷缩成一团睡得正香,刺耳的铃声丝毫没有吵到他。
阮洛白:……
真佩服这仆人,在哪都能睡得这么香。
阮洛白一边慢悠悠舔毛洗脸,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其他玩家的动向。
经过昨晚的事,玩家们的脸色都很难看。
早餐时间到了,原住民们洗完脸,都自觉排队进入猫猫餐厅,玩家们也跟在后面。
和昨天一样,没拿到小红花的玩家依旧被拦在了门外。
他们聚集在不远处,眼神怨毒地盯着进出的猫。
忽然,阮洛白瞥见一道橘色的身影鬼鬼祟祟地绕过猫群,借着杂物的遮掩,快速窜到一条走廊里。
她记得,那条走廊连接着的是杂物间和储藏室。
秦仲严又想搞什么鬼?
阮洛白立刻跟了上去,她黑色的皮毛在昏暗的环境里就是天然的保护色,很轻易就躲过别人的视线,就连近距离的橘猫也没发现有人跟踪。
她躲在储藏室外面的杂物堆里,静静地等待着。
不多时,橘猫就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叼着一个小袋子,袋子里有浓重的猫条味。
橘猫的猫条的味道和云简州给她的那支不一样,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就连吃惯了好东西的阮洛白也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不对劲,这香味太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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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正常猫条该有的味道。
等橘猫走远后,阮洛白悄悄溜进杂物间。
一进去,她就闻到了猫条还有罐罐的味道。
她张开嘴巴这里闻闻,那里嗅嗅,很快就在几个不同的隐蔽位置找到了好多猫条和罐罐。
昨天她费了那么大力气才搞到两个罐罐,还有好多玩家一朵小红花都没挣到,连饭都吃不上,橘猫这里竟然有这么多!
绝对有问题!
她想起腐烂鬼的提醒,不能吃鬼客人给的食物,这些东西,恐怕根本不是店里的正常物资。
阮洛白没动任何东西,悄悄退了出去。
她倒要看看,秦仲严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阮洛白回到休息区时,橘猫已经混进了没拿到小红花的玩家中间。
“唉,真是不公平啊。”橘猫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扎心,“,你们看那只简州猫,什么都不用做,全靠那只黑猫给他挣小红花,昨晚他们俩还睡在一个暖和窝里,我们却只能在冰冷的地板上冻了一整晚。”
玩家们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们不仅嫉妒云简州,对这个能吃上饭的橘猫同样心存怨念,只是敢怒不敢言。
橘猫像是没有看到他们的眼神,不慌不忙拿出几根猫条,推到领头的那人面前:“我也是心疼你们,这些你们先拿去垫垫肚子,不够的话,今晚我再想办法。”
玩家们看见猫条全都两眼放光,从仇恨丝滑的过渡到谄媚,对橘猫大献殷勤。
橘猫满意地勾了勾嘴角,又状似随意地说了几句,很快,那些饿狼般的仇恨目光,就全都锁定在了正在餐厅吃饭的云简州身上。
阮洛白把这一切全都看在了眼里,立刻进了餐厅,想提醒云简州小心秦仲严。
云简州还是一副不想理人的样子,低头慢条斯理地吃着猫粮,对周围的目光毫不在意。
她凑过去的时候,云简州没有再躲,但还是没有主动说话,只是抬眼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
阮洛白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有点闷闷的,匆匆吃完饭就先走了。
她没看见,她刚走,云简州吃东西的动作顿了顿,小尾巴烦躁地甩了两下。
阮洛白揣着小爪子趴在自己的猫窝里,一边继续观察橘猫的动作,一边在想今天要怎么挣更多的罐罐。
一想到长发男鬼今天可能还会来,她就头皮发麻,心里又盼着对方别来,又得提前做好应对的准备。
玩家们现在自觉分成了三拨,人数最多的是以秦仲严为首的小团体,他们聚在一起低声商量着什么,剩下的要么单独行动,要么两两组队。
逻辑猫和缅因猫则站在另一边,保持着中立,可以和他们互通情报,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阮洛白正想着,一阵比平时更加急促尖锐的铃声突然响起。
一名店员站在一个沙发前,手里拿着铃铛疯狂摇晃着,嘴里还发出愤怒的吼叫。
原住民猫猫们听到声音,不管在做什么,都停下手里的事飞奔到那名店员附近,甚至有序地排好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