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曜收了剑,在长长的宫道上走着。
她抱着扫帚,一步一步跟着他,只是脚步很慢,不知觉便到了他身后。
“怎么这么慢?”
有哪里受了伤?
终于玄曜转身开口说了第一句话,白雪看了青年一眼,随后微微低头,“我这就跟上。”
狗屎,明明是自己仗着腿长走得快。
她答得实在自然,叫玄曜噎了下,他还以为白雪下一句会是怪他走快了——
“那便走吧。”
白雪低头跟上,她走快了些,倒也就跟上了他的脚步,此刻已是深夜,月光落下,倒也明亮得很,照得他们影子长长得,偶尔交缠在一起,又分开。
“我回来晚了。”
他声音有些轻,在和大星聊天的白雪愣了下,“哦。”
其实她没指望他回来,或者说,也不敢有什么指望。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玄曜闻言停了脚步,他看向白雪,白雪也认真想了想,“没有。”
想说的有,想问的,没有了。
他们安静的对视了一瞬,两个月了,离上一次见面,竟然已是两个月了。
他们有这么长时间没有见过面吗?
白雪记不起来了,只是此刻看着玄曜想,他鼻梁处是有个小黑痣的,她没记错。
“小雪,”
玄曜看向她顿了顿,“抱歉。”
他回来的太晚了,晚到,他觉得他们今夜实在陌生。
抱歉?
“你,”
白雪先是疑惑了下,随后又抿唇,“没事。”
虽然不知道他在抱歉什么,先受着再说吧。
玄曜闻言垂眸,他们又向前走着,这处宫道离寒月宫近,除了月光明亮外,周边还能看见些似乎是触手可及的星辰,漂亮得很。
——“小雪小雪,这里好漂亮。”
“嗯,”白雪在心里回着大星,随后她也看了看,的确,是她没有见过的场景,飘渺,又美丽。
——“小雪,你和玄曜仙君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我也不知道,不重要。”
——“嗯嗯嗯嗯嗯!”
“你真可爱呀大星。”
——“嘿嘿!”
“小雪?
“嗯?”
白雪恍然间抬头,玄曜站在她面前皱眉,“你怎么了?”怎么叫她好几声不回。
白雪见状微微低头,“抱歉。”
“你抱歉什么?”
玄曜疑惑的问,白雪愣了下,“没听见你叫我。”
“为什么?”
“只是,走神了。”
“……为什么走神?”
两个月不见这人怎么这样不知趣,是原来就这样吗?白雪眉心轻蹙了下,随后又掩去情绪,“这里很漂亮。”
“是吗?”
玄曜闻言才停止了追问,他看了看周围,忽然想起有一回争吵,白雪说她喜欢看月亮,正好,不远处便是寒月宫了。
他想起来从前白雪说想要看月亮,今夜便正好,青年下意识伸手想要拉住白雪,白雪却退了一瞬,动作停滞间他们对视——
白雪尴尬的抱了抱怀里的黑扫帚,表示,她还抱着东西呢,不是很方便做什么亲密的动作。
玄曜也愣了下,随后收手,微微扬唇,“我带你去个地方。”
“嗯,好。”
“不问问是哪吗?”
“我……相信你不会害我!”
白雪抿唇笑了下,玄曜也笑,“好。”
他伸手用了些灵力,一瞬间白雪就感觉自己像是飞起来了一样,玄曜就在旁边,她却下意识的抱紧大星,玄曜从身后轻轻抱住她的时候她有些僵住,但很快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她一直闭着眼,直到腰间触感消失,她才慢慢睁开眼睛——
“这里……”真漂亮。
漫天的星辰轻轻闪光,不远处的月亮圆润而美丽,巨大又梦幻的云霞渐渐流淌着,世界亮而迷朦,像是,来到了真正的银河。
“我之前便想带你来了,”玄曜在她身边勾唇,“可惜……”
可惜他们总是说到一半就开始吵闹,然后便是和好,调情,再然后,他也记不起来这事了。
白雪没有在意他说完或者没有说完的话,她在心里唤大星,“大星大星!咱俩看见真星星了!”
“好好看啊!我以前就喜欢看星星,大星你说呢?大星?”
大星得声音迟迟没有响起,白雪皱眉间甚至有些慌乱,她拍了拍手中的扫帚,在心里喊,“大星?大星!”
“小雪?”
玄曜看向她有些疑惑,他朝她伸手,“你怎么了?”
“你带我来的这什么地方!”
白雪着急的拍开他,她不敢显得对一个扫帚莫名关切,只装作不太舒服得样子,玄曜顿了下,眼中难得闪过无措,“不喜欢吗?”
“不喜欢!我要回去!”
“好,那我……”
“我不喜欢这里!你快带我回去!”
大星不说话了她心里就害怕,面对玄曜也越发烦躁,“回青阳宫就青阳宫,你,”平白无故带她来这看什么风景!
玄曜没有说话,青年挥手,眨眼得功夫他们便回到了原处。
“大星?”
——“小雪小雪!”
白雪一下放下心来,她呼吸也安稳了下来,脑海里大星叽叽喳喳得说着刚刚自己明明说话了,也许是因为那地方灵气古怪小雪才听不见巴拉巴拉……
白雪这才有空看向玄曜,青年淡淡得站在那里,之前得情绪也尽数消失。
“那里很漂亮,只是我不太舒服,见谅。”
白雪低头说着,退到玄曜身侧往后一步得位置。
她从未这样知道“分寸”过。
玄曜平静看着她,“没事,是我不好。”
“小雪,不舒服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
“好,谢谢。”
白雪客套了一句,你离我远点也许就好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盯着白雪,白雪一开始没有说话,后面也渐渐觉得不太对劲,
“仙……玄曜?”
"对不起。"
他忽然这样开了口,白雪觉得很是莫名其妙,“对……不起,什么?”
两个月前便算分手了,后面她被婉桃抓去,也是她自己半夜出逃,后面一切都没有他,他对不起什么?
是啊,对不起什么呢。
他自己也未必清楚,只是记忆告诉玄曜,上一次说了就好了。
“没什么,走吧。”
青年转身走了,白雪跟着他向前走着,心里莫名有些尴尬,上一次见面两个人还闹得天翻地覆,砸东西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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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强制爱,这一次就安安静静得,还有一种互相道歉,但不知道都在道什么得诡异。
果然分手以后就该老死不相往来才是,白雪发散得想,尤其现在自己还要给他扫地——全世界活得最惨得前女友就是她了吧。
——“小雪小雪,我们要回到青阳宫了吗?”
“嗯?是,不过不耽误。”
算算三天之后就是瑶池宴了,白雪想了想,日子过得憋屈,但很快也就要过去了。
——“好哦好哦,欸,有人来了。”
白雪闻言抬头,不远处一个有些眼熟的青衣仙君带着一群穿白衣的侍卫朝这边赶了过来——
玄曜微微侧身挡住他,青年抬眸,“厉图仙君。”
“玄曜?”
厉图似乎才看见他,“这么晚了,怎么在这?还有这……”
他看了看玄曜身后的粉衣侍女,那是婉桃的人才会有的装扮,跟在玄曜身边,也就是说……
“这就不劳你关心了。”
玄曜冷冷回道,他握住腰间的剑柄,“说起来,我这次回来的是晚了些。”
“是啊,”
厉图顺着他的话说了句,这人明明是在笑,偏偏狭长的眼尾和眸中的漫不经心显得他有些阴沉,“也是,清莲要的龙珠难找,难为你了。”
“厉图,”
玄曜抬眸,“你是往瑶池那去吧?”
说罢不等厉图回应,玄曜便带着白雪离去,擦肩时白衣青年不屑轻笑,“水莲坞今夜可无人。”
厉图定定的站在那里,身后侍卫向前想问些什么也被他阴沉的气质吓退,不知何时月光轻轻绕着在地上照出花影,男人低低笑了下,
“本君累了,你们去桃眠阁看看如意的事吧,记住,按照规矩,入了法册,就好好办。”
……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白雪终于向玄曜主动问了一句,“那位仙君,是刑炎殿的,对吗?”
鸦青色衣服,她记得,玄曜和她说过一回。
“厉图,刑炎殿的殿主。”
玄曜淡道,白雪垂眸一瞬,随后又开口,“我……我听说刑炎殿入了法册的事情就一定要有结果,那是什么意思?”
玄曜闻言看了白雪一眼,“便是一定要有人受罚的意思。”
“会死人吗?”
白雪下意识问,“比如今晚这件事。”
“不清楚,但厉图亲自去了,应该无事。”
当然,按理那小瓜精是要死的,不死,婉桃便要受罚,不过厉图在,不会有多严重,厉图不在,那便另算了。
玄曜脚步微微顿住,他看向抱着扫帚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女子,“我们马上就回家了。”
“别怕,小雪。”
白雪闻言愣住,她低头快速的眨了眨眼,很快反应过来,“是,谢谢。”
虽然有些迟了,但还是,谢谢你。
“你好好休息,这几日便别来天玉殿了。”我会去找你的。
“好。”
白雪听到这句话心里松快不少,她跟在玄曜身后回了青阳宫,他把她送到了熟悉的偏殿,没有多说些什么便走了。
女子看着青年的背影无端沉默,大星在脑海里叫着她,“小雪小雪,你怎么啦!”
白雪轻轻叹息,转身进了屋,“不知道,有些牙疼。”
“真奇怪,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