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骑士病 > 52. 第 52 章
    陈叙宁没有立马叫纪时珩过来对峙,每天照常吃饭睡觉,而且她现在可以下床了,自己支着拐杖就能下床。

    可能最近大家都忙,病房里好几天没来人了,就她一个人,高级病房就是好,不仅有专人照顾,还安静,很适合养病。

    趁着照顾她的那人去给她打饭了,陈叙宁自己撑着拐杖想出病房,却被站在门口的两个黑衣男拦住了。

    这两个人自从那天张可佳和廖卓两人走之后第二天就出现了,她只要一出病房两人就要跟着,她之前只当不存在,但今天没有。

    陈叙宁看着他们:“别跟着我。”

    黑衣男没有反应,她又继续说:“我就下去逛逛透透气。”

    然而她往前走了几步,他们还是默默跟了上去,她忽然大声道:“我都说了别跟着我!”

    黑衣男停住了。

    陈叙宁继续往前走,一路上都很安静,畅通无阻。

    黑衣男在她进入电梯后拨通了电话。

    进了电梯也只有陈叙宁一个,按下一楼按键后,叮的一声电梯门关上,钢门反照出她略显苍白的脸,发丝柔顺的扎在一边,条纹病号服套在身上松松垮垮。

    她去了医院后边的草坪,这里有很多人望风,想她这样穿着病号服的人很多,她夹杂在其中走到一旁的花坛边坐下,把自己打了石膏的腿小心地摆放好。

    这么一趟下来,脑门上都是汗。

    她坐着休息,静静晒太阳,有些病患家属带着小孩子在放风筝,从她面前跑过又突然停住,指着她放在一边的拐杖道:“可以借我玩一下吗?”

    陈叙宁一愣,对方家长就赶过来了抓着他要伸向拐杖的手:“玩什么玩,这是人家的拐杖不能用来玩。”

    “为什么不能玩?”

    家长明显被问得有些恼火了:“哪里那么多为什么……”

    “没关系,给他玩玩吧,”陈叙宁笑着对他说,“希望你以后用不到这个噢。”

    小男孩疑惑道:“我爷爷也有个叫拐杖的东西,不过和你这个不一样,我经常用来骑马,他说老了走不动路了就要这个,我以后肯定也要用的,可你现在还不老啊怎么……”

    “这臭小子,”家长直接手动捂嘴,“不好意思哈,小孩子乱说话,走走走。”

    小男孩依依不舍地走了,手里拖着风筝,眼睛还盯着拐杖。

    陈叙宁觉得还挺有趣的,这时身旁却坐下来一个人,还拿起了她的拐杖,声音无比熟悉:“我也能玩吗?”

    她看过去,惊讶道:“余烦?!”

    余烦浅浅笑了一下,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

    “啊,好久没见了都,你当时走得怎么那么急,小戴还伤心了好久呢。”

    余烦还是从前那副打扮,短T流仔裤,不过这会儿天气冷了还穿了件外套,他道:“当时家里有急事。”

    末了又补充了句:“对不起。”

    “哎呀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没事……”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余烦把外套盖在了他身上,语气很是认真,不带一丝狎昵。

    “天冷。”他解释得也很言简意赅。

    陈叙宁只好受了这份好意,又道:“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余烦眸光闪烁了一下,道:“我问了小戴。”

    “哦,”陈叙宁这几天实在无聊,这会儿又见到了好久没见的人,话变得有些多,“那你现在回来,事情已经解决了吧?”

    余烦点头。

    “你现在还在做这个吗,就是服装行业?”

    余烦原本闲适的气息都凝固了一瞬,变得有些低沉,如果换做平时的陈叙宁肯定能察觉到,然后轻松地带过这个话题,可她这会儿还在等待他的答案。

    余烦说:“没有。”

    陈叙宁十分惋惜地皱下了眉头,嘴唇微张,可惜道:“你很有天赋的,不过没事,像你这样认真的人肯定做别的也很厉害。”

    她总是这样,明明自己够惨了,还在关心别人。

    余烦烦乱暴躁的心一遇上她就会变得平静柔顺,看着她因为可惜自己而怅然叹息,和那天忙碌中还要帮他报警的模样不一样。

    她看起来好似变得更脆弱了,面容白皙温和,头发垂在胸口一侧,一笑一颦都带着点易碎的意味,却仍叫他一颗心激烈跳动,手脚有些麻痹的痛感。

    这样的人不属于他。

    余烦余光中那抹高大的身影站了很久,他知道自己该走了,可他不想走,他知道自己身旁坐着的人现在正在面临着什么,他很想做些什么可他还不够资格,除了一身蛮力并不能帮到她。

    余烦手静静地注视着她,见一片小叶子落在她头上,抬起有些发抖的手想去替她弄掉,可下一秒,他克制住了自己的手,她自己低头甩掉了。

    她自己可以。

    他倏地站起来,盯着草地,语气冷硬:“我要走了。”

    这一下猝不及防,陈叙宁慌乱局促地撑着拐杖站起来:“就要走了吗?”

    她还想和他多聊一会儿,想知道他最近在干些什么,他就像是自己的弟弟一般,她想知道他的近况,他过得好不好。

    总之就是不想他走,她现在很需要被需要的感觉。

    她看不见的那一侧,余烦的手死死握成了拳头,片刻后又骤然松开,掌心慢慢恢复了血色。

    他微微偏过脸,微不可听地嗯了声,连外套都来不及拿回来就走了。

    余烦走后,角落里的影子也消失了。

    陈叙宁一直望着他的背影消失,才眨了眨发酸发烫的双眼,他步伐很快没有回头。

    她失魂落魄地回了病房,走廊里的黑衣男见到她好好的回来明显松了口气。

    陈叙宁把电视打开了,她不知道是不是只有自己这个病房是这样,换来换去就这几个台,每天放着重复的节目,她都能背下来嘉宾的台词了。

    她半是发呆半是认真地又看完一期,躺进了被子闭上眼要睡觉。

    后来护工端着盘子进来,见她在睡觉,电视还在播,想要叫醒她吃饭,她中午就没怎么吃,准确的来说,是她这段时间就没好好吃过饭,眼见着越来越瘦了。

    陈叙宁没闹绝食,她是真的不饿,就是没胃口,这会儿也依旧说不吃。

    护工长了张嘴,可那边又说不能再放纵陈小姐这样,她端着盘子左右为难,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道:“陈小姐,还是吃点吧。”

    陈叙宁的声音隔着被子显得很闷:“那你放一边吧,我等会吃。”

    护工如释重负,把饭放下:“那陈小姐还有什么的事的话记得叫我。”

    “然后还有,纪先生说他明天来看你。”

    陈叙宁闭着的眼动了动,没应声。

    终于要来了吗?

    陈叙宁这一夜睡得很好,只是半夜肚子有些饿,她这才从美梦中挣扎醒来,想去开灯,喝那已经凉透了的粥。

    可迷糊摸黑中摸到了一只热腾的手,她猝然惊醒,灯也在这时亮起,她看清了来人。

    是纪时珩,一脸疲惫的纪时珩。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对视着。

    “这么晚了,你怎么……”

    “是我错了。”

    两人同时开口,陈叙宁倏然住嘴,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

    “我放你走。”

    他表情木然,声音也平静得可怕。

    陈叙宁嘴巴开开合合,眉头紧紧揪着,双手无措地抬了下,最终道:“你……要分手?”

    “你忘了?三个月早到期了。”

    纪时珩双手交握放在腹前,一直维持着这个动作没再动过。

    “那,那,”陈叙宁很急,但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她没想到这步的,太突然了,“为什么啊?”

    “你要放弃我了吗?”

    话说出来都带上了哭腔,还有很多很多的委屈。

    “是不是你爸,你爸爸之前还找了我,我没同意,”陈叙宁迫切地帮他找借口,“是不是他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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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纪时珩雾沉沉的眼眸动了动,她的腿还打着石膏,臃肿地架在床上,床边摆着拐杖,他声音变得十分暗哑:“没有。”

    陈叙宁张着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好半晌才颤抖着问道:“所以,你真的,你和我复合就真的是想报复我吗?”

    把她折腾成这样,然后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离开,就像她当初那样。

    那她现在是非常理解纪时珩当时的感受了,切身体会才知道真正的痛,痛到窒息。

    “我不信……”

    纪时珩没有回答,良久,沉默地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子居然晃了晃,可惜陈叙宁被眼泪模糊了的双眼并没有看到。

    他走到门口,身后小声的抽气在寂静的夜里尤其明显,一下一下仿佛就在耳边,握在门把手上的手青筋根根暴起,他在原地停了几秒,瞥了眼门外,还是说了句“不是”。

    陈叙宁坐在床上,在他出去的最后一刻,大声问道:“你想要我等你吗?”

    可惜门早关上,将她的声音也关在了里面,没有答案。

    在这之后,纪时珩再也没有来过,门口的两个黑衣男也消失了。

    陈叙宁失眠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再醒来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

    只是逼着自己吃饭,好几次都把自己吃吐,护工在一旁看不下去,她还挺年轻的,是个感性的人,这会儿眼泪汪汪的。

    她虽然不知道她和那位纪先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看着她这副强撑的模样还是很心疼。

    她能做的也只有尽力照顾好陈小姐,然后陪她做康复训练,恢复正常行动。

    其实她现在这情况是可以出院了的,但上头医生既然没说陈叙宁也就没主动提,这里器械专业,康复动作还有专人指导,肯定比她一个人在家里更好。

    何况,她现在还没有家。

    曾经小小的家只剩她和她爸,如今住的地方也不属于自己,工作室因为新加了好些员工,不适合长期住下去,她得尽快找好新的住处。

    中途许笑蓝来看她的时候,她就把这事说了,让她到时候帮自己看看。

    许笑蓝大手一挥,叫她和她一起住。

    “嗐,早说了要你搬过来你死不愿意,这次正好,到时候让那个谁把东西直接送我家去,这多方便。”

    “不方便吧,你自己也是租房……”

    许笑蓝在临京市打拼了几年,依旧没能买房,还是租的。

    “那正好啊,帮我分担房租呢。”

    至于东西,最后是陈叙宁自己去拿的。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虽然能正常行走了,可还是不能久站或者快跑,总之是不能过度用腿,所以避不可免需要人帮忙。

    陈叙宁正想着可以多给司机一点小费,到时候让他帮自己抬一下行李,一下车,别墅门口一直挺着的车就滴滴响了两声。

    江助从车里下来,见她还扶着拐杖就要去扶她,被她躲开了。

    陈叙宁笑笑:“不用,我这没事。”

    拐杖就是平时让自己借力更轻松而已,她不是刻意想展现什么让人可怜她。

    “好吧,”江助收回手,又指着他车后备箱,“纪总收到消息后就让保姆把东西给收拾好了,让我给你一起送过去,不过你要不要看看有没有漏东西?”

    漏什么东西?

    她能有什么可贵的东西漏了会让她懊恼后悔的?

    那些漂亮的衣服首饰,那些精致高端的摆件设施?

    她本就一个人孤零零地来,带着忐忑不安带着渺不可见的悸动,如今还是一个人孤零零地走。

    但允许她现在想奢侈一点,能一起带走其中不为人知的欢喜与热烈。

    陈叙宁坐在车上,车窗敞开着,静谧的小道上枯黄的落叶铺了满地,车一经过,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明明承诺过不会再离开,可那个人不需要了。

    秋风掠过,卷起微小的沙尘进了眼眶,她揉了揉发痒发烫的眼睛,关上了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