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师尊她铁石心肠 > 7. 第 7 章
    零一位。

    平平无奇的位置,只是‘首位’的意思,并无深意。

    怪就怪在上辈子从未有人这般称喊他,事到如今却是第二人了。

    他眼眸中升起一抹探究的光亮。

    更显古怪的是,拜入天息数年,他对念出这称呼的二人毫无印象。

    就像凭空出现在他的命运中,理所当然的这样称呼他。

    对方薄怒的视线落在他眼眸,不容他回避。

    “我并非得意,师妹教训得对。”

    他唇边敞绽开一抹苍白的笑意,浅笑着谦逊道歉:“是我不曾顾及师妹感受。”

    尽管这位小师妹自负、强势、又口齿伶俐得很,他也不该如此傲慢。

    或者说这样才对。

    过去从未有人在意他的感受,如何要求他在意别人?

    纵使曾经跪在泥泞中哀求,却依旧不得善果。

    如若重来一次,也只是为了再历苦难,那么这一世无论是太平剑,亦或者是其他,他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手。

    长诉温和有礼地做出‘请’的手势,眉眼间一派风光霁月,“师妹,请让一下。”

    叮——

    系统的提示音终于姗姗来迟,在意识深处响起一声轻响,她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

    她冷然抬眸,目光里凝着不甘与倨傲,在太平剑上停留一瞬,终是咬牙:“让开。”

    长诉神色未变,眼中依旧含着几分纵容的笑意,仿佛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童。

    他缓步向前,太平剑竟自发地嗡鸣震颤,剑身流转的华光如水般亲切漫过他的指尖。

    剑择其主,天道使然。

    刹那间,万丈光华自剑锋迸发,璀璨夺目的光芒充盈整个洞窟。轻长霜不得不抬手遮目,那光芒太盛,刺得她眼角都沁出泪来。

    而长诉立于光海中央,衣袂翻飞,恍若天人临世。

    太平剑在他手中欢欣颤鸣,仿佛终于寻回了命定的归宿。

    他取出传送符的动作微微一顿,指尖轻转,符纸不徐不疾拢入袖中。

    这位来历成谜的师妹,会选择怎样的本命武器呢?

    他缓缓浅笑:“师妹,我陪你同去寻本命武器罢。”

    她眼底极速掠过一丝不情愿。

    她早已盘算妥当,只待他离去,便要燃了那草身。

    更何况本命法器这等要紧之物,岂容一个素不相识之人,这般不知分寸地相随。

    “师妹可是担心我觊觎你的本命剑?”长诉嗓音温润,眸中似映着细碎的星光,“我怎会做这等事。”

    这话…是在暗讽她?

    长诉仍含着笑,温润眉目愈发清朗,倒叫人辨不出话里真意。

    轻长霜神色疏淡,仿佛方才的情绪波动不过是戏文里既定的桥段。

    她眼尾微垂,声音里凝着霜色:“离我远些,莫要再跟。”

    那清冷姿态,恍若仙尊重现。

    似是察觉语气太过,她略微放缓了声线,虽仍带着几分生硬:“况且你伤势未愈,尽早离去为好。”

    剑冢的剧情结束,轻长霜用自身之外的身份,稍稍关切一下也无伤大雅。

    不然每日受尽苦楚,且隐忍着不曾向外倾诉,未免过于可怜了些。

    长诉眼睫微颤,眸底浮起一丝困惑。

    这姑娘当真矛盾得紧。

    太平剑未认主时,她眼中凛然得几乎要将他一同斩碎。

    而今太平剑择主,她倒似将前尘尽释,竟还记挂起他的伤势来。

    长诉温声问道:“不知师妹如何称呼?”

    稻草身躯连面容都是系统随意捏就的,并无真实来历,轻长霜自不会费心应答。

    眼下最要紧的,是寻个无人处焚烧这草茎躯壳。

    她没理会长诉,径自穿过岩隙,踏着斑驳的石阶拾级而上。

    长诉按着隐隐作痛的伤处,仍执意追上前去。他必须确认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究竟会不会影响天息。

    幽邃的洞窟中,唯有地下水在石缝间淙淙作响,将两人的脚步声都吞没在亘古的寂静里。

    石阶上响起细碎的脚步声,轻长霜步履渐快,身后那道气息便不徐不疾,始终保持着三步之距。

    她蓦地驻足,衣袂翻飞间带起一缕凉风,眉目冰凉不悦:“你究竟意欲何为?”

    目光如寒刃般自上而下劈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长诉在距她一剑之遥处站定,苍白的指节抵着洞壁微微喘息,广袖中隐约透露出几分血腥气。

    “不过是想请教姑娘芳名。”他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柔和面庞下的真实心意。

    她冷漠淡然的姿态分明是想让人知难而退,可那人却浑然不觉,依旧笑意润朗。

    这般冷淡碰着温柔,倒像是蓄力挥出的一拳,偏偏陷进了蓬松的棉絮里,连半分回响都听不见。

    石阶远端“咯啦”一声作响,几块碎石纷纷掉落,尽头亮起一簇符火。

    “咦?这儿竟有条密道!”烛火燃烧照亮石壁,少女清亮的嗓音在洞壁间回荡。

    火光摇曳间,云潇蓦然对上一双寒潭般的眸子。

    纤细的白影立于暗处,明灭不定的符火将她昳丽的脸庞映得半明半晦,恍若黄泉爬出的艳鬼幽魂。

    “咔嚓。”

    云潇猛然后退几步,符火倏然坠地,溅起几点火星。她素日中总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却最为害怕妖魔之外的恶鬼。

    云潇一下慌了神,脑海一片空白地拾起符咒,声音都打颤:“对、对不住!我不知此地有鬼…有主,我不是佛修无法超度,这就先行告退!”

    轻长霜冷声喝住:“站住。”

    云潇如遭定身,双腿似灌了铅般沉重。

    她听着身后渐近的脚步声,声音发颤:“恶、恶鬼饶命!我只会降妖除魔从未虐待鬼魂,还请放我一条生路……”

    “胡言乱语什么?”轻长霜不明所以的视线落在她抖若筛糠的腿。

    不过女主既来,倒是免了她后续周折。

    轻长霜弯腰踏出隧洞,随手掸去衣袖沾染的石屑,“把他带走。”

    恶鬼的嗓音如碎冰坠地,清冽刺骨。云潇颈项僵直,不得不一寸寸转过脸去。

    不会...吃了我吧?

    这个念头刚闪过,云潇全身的汗毛都害怕得竖了起来。

    幽暗向下的石阶又钻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待看清来人面容,云潇霎时瞪圆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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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睛:“长、长诉师兄?!”

    “云潇师妹,好巧。”

    长诉唇角微扬,穹顶泄露的光线,衣袂间洇着暗红血迹格外显眼。

    恐惧如潮水褪去,恶鬼的存在霎变得无足轻重。云潇指尖死死地绞着袖口,担忧开口:“师兄怎伤得这般重?”

    “是我未曾留意脚下。”

    谈笑间长诉指尖掐诀,一道清光流转周身,转眼间血迹尽褪。

    “师兄可不是粗心大意之人。”云潇眼中浮现疑色。

    他素来谨慎,怎会是这般莽撞之人?

    云潇默默吞咽唾沫,余光悄悄扫向那白衣女子。

    她静立如霜,周身透着疏冷的意味。

    云潇心头蓦地一紧,师兄这伤,与她有关?

    不不不,可不要胡思乱想扰人清白!

    “就此别过,别再跟着我。”轻长霜勒令禁止。

    云潇攥紧衣角,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望着长诉师兄温和的侧脸,胸口莫名泛起一阵酸涩。

    剑冢之中,为何师兄会与这陌生女子同行?他们之间…究竟是何关系?

    长诉眸光微沉,暗自思忖:她是随意寻人拦住他,还是早已知晓…云潇与他相识?

    轻长霜对这些心思毫不在意,快步寻了处僻静无人角落。指尖“嗤”地窜起一簇灵火,干脆利落地点燃了草茎作的身躯。

    这具临时躯壳本就没有痛觉,她甚至安详地合上双眼,任由魂魄如抽丝般从燃烧的躯壳中剥离。

    古怪的是,离体的魂魄并未离开剑冢,反而随着剑冢内的阴风飘荡。轻长霜索性舒展灵体,任由罡风吹佛,漫无目的地游荡。

    洞口处,云潇故作轻松问道:“师兄可寻到本命剑了?”

    长诉颔首,“它名唤太平剑,我已打算离开剑冢。”

    她唇瓣轻颤,忽然涌起一阵酸楚。

    若她不来,师兄是否会随那白衣女子同去?否则为何明明在石阶下就能燃符离开,却偏要拖着满身伤痕登上这望不到尽头的石阶?

    不知为何内心莫名生出悲伤的情绪,云潇立刻扯开话题,着急忙慌掩饰。

    “我...我尚未寻到本命剑,便先告辞了。”她强撑出明媚笑容,“师兄要好生养伤。”

    长诉本就强提着一口气想探明那白衣女子的意图,此刻人既已遁走,他也再难支撑。四肢百骸钻心般的疼,连呼吸都扯着胸腔作痛。

    “师妹独自当心。”他顿了顿,苍白的手指向西侧幽暗的甬道,“或许西边值得一探。”

    上辈子与云潇论剑道时时,她曾无意间提起过与本命剑初遇之地。如今为她指明方向,倒也能省去不少脚程。

    她眼眸忽的绽出惊喜的光彩,瞬间驱散了先前的阴郁。

    云潇感激一笑,衣袂翻飞转身向西:“那我就去西边碰碰运气,师兄,等我好消息!”

    轻长霜的魂魄悬浮在半空,静静聆听着二人道别。

    待云潇走远,长诉毫不犹豫地点燃传送符,灵光闪过,身影转瞬即逝。

    没过片刻,轻长霜感到魂魄变得凝滞沉重,似有无形之力牵引着要离开剑冢。

    她顺从地阖上眼帘,像一缕即将消散的雾,任由魂魄在剑冢间渐渐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