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七零海岛当半仙 > 16. 第 16 章
    青天白日,徐承怀陡起一身冷汗。

    “……砒霜,草乌和钩吻。”

    他怔忪着,字句哑涩,说得极慢,然后自我怀疑地双手捶头:“但我记不清,这三种药材到底有没有卖给他们了。”

    草乌又叫乌头,专治风湿骨痛、寒痹顽疾,但生乌头毒性极强,只外用,内服需炮制;砒霜无人不知,也乃剧毒,外用治蚀腐疮疡、瘰疬顽癣,可以极少量入丸截疟;钩吻,民间俗称断肠草,全株剧毒,管控比前两者更严苛,严禁内服,只外敷治恶疮疥癣、跌打肿痛。

    而这些剧毒药材,药堂平日统一加锁看管,凭方售卖,且必须登记买者姓名、用量和用途。

    他只记得,那四人均未能拿出药方来,他提出看病开方,也遭到了拒绝。

    再后面,他脑内就起雾一样,全然失去了那段关键记忆。

    若这丫头不提及,他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深想,自己的经历有问题,只当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揭过,到死都稀里糊涂地以为,那次交易的只是寻常药物。

    徐承怀手撑住地面,仓促爬起身:“我去库房翻找下登记簿!”

    “没必要。”

    谢观月拦住他,宽慰道:“邪道有特殊手段,不会留下记录的。

    您也不必自责,记得清楚才奇怪。”

    其实,她有法子能让老爷子唤醒“尘封”的记忆,还能以魂入梦、拨开迷障亲自去看,但那邪道当年道行不低,她若贸然施术,实力不敌邪道的话,恐会对老爷子的大脑有损伤。

    待她攒到足够的功德,起码提升至从前一半的实力,再来寻老爷子不迟。

    徐承怀叹气:“要是毒药真落到他们手里,得害死多少人啊。”

    谢观月目前所知的,只有江雪一个。

    “放心,除邪道以外,三人现今都在受惩罚。”

    而死亡也不是终结,下地狱后,迎接恶人的只会是更严酷的极刑。

    “那就好。”徐承怀良心稍安。

    他把下午要用的药拿进煎药房,谢观月看过去,一排药罐映入眼帘,她想到每天要煎几十服药,光棚区那两只小药罐,远远不够。

    “老爷子,这煎药的陶砂罐,除暗集外,您知道在哪能批量购买么?”

    “窑厂。”

    徐承怀补充:“批量购置要大队开具证明,封顶二十只。”

    “……麻烦。”

    在这个出门需介绍信的时代,有太多不方便,谢观月作罢。

    看出她境况不便,徐老头走到墙边,打开储物的柜门:“丫头,你看着拿,按供销社的价给就成。”

    谢观月浅笑:“我就说,您是个好人。”

    老爷子俨然是个公社百事通,她给完钱,干脆一齐打听下卖纸火的地方,毕竟都是常备的玩意。能随时随意地买,谁还想钻蚊虫满天飞的竹林?

    “在老街拐角最里边。”

    徐承怀指着西北方说:“以前叫老张头纸货铺,专做香烛纸马寿材生意的,现在只有熟人上门才卖,你到那敲三长一短两中,报徐老头就行。”

    “好。”

    谢观月没啥拿得出手的物什感谢老爷子,便借用下屋内桌椅,一股脑画出十张清凉符、驱虫符,折成三角给他:“贴身或放床头,能消暑退热,驱赶蚊虫,每张管十天左右。”

    “嚯。”徐老头指尖一碰到,就发出惊奇的呼声:“真是凉的!”

    他稀罕地摸来摸去:“神了!等老伴儿子儿媳妇回来,老头我一定给他们展示展示!”

    “低调。”

    谢观月把陶砂罐和药材归拢到一处:“老爷子,我走了。”

    “这么多东西,我套板车送送你。”徐承怀迈开老胳膊老腿,还没走两步,眼皮子底下那“小山堆”蓦地一空,震得他嘴巴张成个圆形。

    “……丫头啊,还不知道,你叫啥名呢。”

    好半天,他才听见自己呆讷讷的说话声。

    “谢观月。”

    月不如灯灯胜月,不消观月但观灯。【注】

    师父给她取的名。

    老头说,凡人贪恋享乐,爱追逐热闹浮华的虚荣表象,无心欣赏清幽安静的月光,他便赐名“观月”,想让她耐得住冷清、淡泊,以静心自省,观自身,体悟天道。

    她自认为在现代时,多年避世修炼,完全做到了“观月”,即便下山游方济世,也不曾有过一刻忘记修行自身。

    可结果呢?

    被劫雷给劈到这来了。

    徐承怀不住轻点着头:“好名字,好名字。”

    谢观月笑笑,没说什么,拉开门走出去,直奔老街。

    纸火铺隔得不算近,但她没用疾行符,就慢悠悠地踱步,边看村社景色,边观察风水。

    比坝王大队稍微好点。

    不多时,她抵达目的地,遵照徐老爷子的话,敲开老张头家的木门。

    谢观月一眼便认出对方,是暗集里的那位。

    老张头佝偻着腰,仰起褶皱的脸,用沉淀风霜的目光审视她。

    “进来吧。”

    他的驼背很严重,只有半人高,许是打小起就扎纸人落下的毛病,谢观月随手带上门:“您这香和黄箓纸多么?库存有多少我都要了。

    普通白烛、纸钱也给我拿几捆。”

    “多倒是多。”

    老张头嗓子粗噶,喘气有些费力:“香都是些普通的线香、竹香、黄香和柏香。”

    “没关系。”谢观月跟进矮屋。

    入目全是纸货,一摞摞的金银纸钱,一捆捆的香烛黄表纸,还有并排立着的纸扎人和马。

    乍看去,阴森森,死气沉沉。

    男女纸人骨架细弱,均是白纸糊面,脸颊涂抹胭脂,它们不点瞳仁,眼眶空洞着,看起来木讷呆板;纸马体型也是瘦小的,四足细脆,只勾勒出马眼轮廓,同样不点睛,不扬鬃。

    她掠过纸扎,去搬所需的物品。

    全都搬到门口后,她听老张头报完价,自觉翻倍按照暗集的价格支付。

    翻倍后,一捆黄香一毛六,竹香一毛四,普通柏香四毛,上等柏香也才八毛钱,而每捆香有五小把,每把几十支。草本线香是三毛一盒,一盒二十支。

    中元刚过,每样存货不多,又实在便宜,包下整屋的香都不到五十块。

    小号白烛每支六分钱,一捆十支六毛;中号白烛每支一毛钱,大号粗供烛两毛;未打铜钱印的纸钱一毛五一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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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张),一捆五刀,七毛五;印有铜钱的纸钱,每刀两毛五,整捆一块二毛五;黄箓纸依旧是每刀四元。

    各约莫有二十来捆,加一起两百块出头,她索性就都带走吧。

    老张头生活拮据,有钱周转,日子也能好过点。

    想起上次他赠送的桃木签,她便问:“您有桃木和柳木么?”

    这两种树在琼州岛很难自然生长。

    “有,托人从内地弄来的。”

    老张头直接掀开里间的门帘,拽出两大截还没动过的老木头:“想要就送你。”

    “那哪成。”

    谢观月坚持:“您按桃木签的价给我。”

    老头半生阅人无数,哪会瞧不出女娃在照顾他的生意。

    松垂的眼皮微抬,皱纹的沟壑都上扬些许:“徐老头介绍来的,就不用给鬼市的价,老头我既然照价收下,总不能再厚颜无耻地占这点木料的好处,传到徐老头耳里,他不得笑死我。

    算是添头吧,你不收,我就把钱退你。”

    谢观月只得接受。

    临走前。

    “您要是能弄到檀香、沉香线香,或是降真香,记得帮我留意下。”

    前两者超度安魂固魄的效果更佳,后者又叫鸡骨香、紫藤香,是道门刚需,可开天门、通三界,斋醮、拜天、驱邪破障、超度亡魂等等皆可用。

    老张头应道:“好说。”

    ……

    这趟满载而归。

    预备的中低级储物符,五立方的内存,险些不够用。

    申时三刻,谢观月回到坝王大队。

    刚进村口,就见穆执、裴昭和秦锋眼巴巴地蹲守在老榕树下。

    “谢同志!”

    裴昭激动地弹跳而起,冲到她跟前,语无伦次:“我,你的符!多亏救了我!它差点崩我脑袋上!我得好好珍藏才行!”

    他手指紧紧捏着块铁片,嘴巴张阖时,使劲地晃它。

    “……把舌头捋直再说。”谢观月神色平和,淡然。

    丝毫没有居功的意思。

    裴昭脸色涨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穆执失笑:“他侥幸捡回一条命,再兴奋也不为过。”

    “谢同志,还有四个人,也因为你而安然无恙。”他眸底充满敬意:“旁人不知内情,都说是幸运,只有我们几人心知肚明,是你的功劳。

    所以,我们特地来感谢你,这是一点礼物,还望你收下。”

    他伸长胳膊,朝她递去一只大篮子。

    “我不能收。”

    谢观月侧步避开:“天一门的规矩就是事讫酬清、绝不复收,我已经收过两元,再拿别的就是逾矩。”

    这门规一听就是正统道门才有的。

    三人默默记下“天一门”这个门派,虽不明晰为何要记住,但……光默念那三个字,就隐隐有种浩然正气之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这时,穆执放下篮子,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那则陈年卷宗。

    “谢同志,麻烦您帮忙看下。”

    他翻至当事人信息情况页:“这位失踪的少女,是被鬼怪掳走、杀害的吗?”

    (还没写完,24号的更新在这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