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退婚后太子他不演了 > 7. 教学
    “不然会是谁?”

    洞外人笑意懒懒,嗓音却有些哑。

    他赶忙清清嗓子,声音透亮了不少:“江大小姐应当只雇了我一个情郎吧?”

    江宁翘了翘嘴角,没应他这个玩笑:“谢五,你何时来的?”

    “……刚到。”

    墙外,福全照例领了望风的差事,背过身去守着巷口的动静,闻言忍不住嘴角一抽。

    那个蹲在墙根的人却脸不红心不跳,续道:“宁宁老师,今日该学守则第二条了。”

    第二条,望着她的时候要含情脉脉。

    江宁自然没忘,瞳色忽地黯了些。

    她起身踮脚望了望,雕花对开杉木门外,值守的小厮果不其然又多了几个。

    每回闹完,皆是如此。

    声音落了下来,她重新蹲下:“我今日不好出门。”

    “昨夜同江瑶打了一架,这几日看管的人会严些,偷溜出去很容易被发觉。”

    话音刚落,谢祈安的话急了些,跐溜一下就从喉间滑出来了:“你吃亏没有?”

    江宁扬了扬唇:“没有,她虽大我一岁,可打不过我。”

    “她每回都这样,受了气不痛快便来找我的茬,昨夜大约也是。”

    狗洞外忽然没了动静。

    江宁疑惑,又凑近了些,朝着小洞倾身过去。

    笃笃两下。

    是檀香木骨叩过手心。

    她正要问,墙外那人的笑音像傍午时分的阳光一般洒了下来,暖而不烈:“那我们先学第三条吧。”

    “记住你爱吃的东西。”

    这倒是个好主意。

    人虽出不去,可话能传出去。

    素色暗花绸软垫一铺,江宁盘膝坐下,掰着指头如数家珍:“听好了,我最爱栗子糕,要浇上桂花蜜,吃的时候还要配武夷岩茶……”

    那柄折扇不知何时展了开来,清风带着笑意翩然而至,轻轻拂起她的发丝:“记住了,桂花蜜栗子糕配武夷岩茶。”

    “不止这些。”

    江宁摆摆手,缓了缓才一气儿说完:“栗子糕得用燕山栗子,甜糯够味,三磨三筛,蒸出来的口感才松软细腻。虽叫栗子糕,但栗子只是底,中间夹上金糕片和澄沙馅,哦对了……最面上那层别忘了放青梅丝,吃的是一个酸甜绵密,入口即化。”

    “浇头的桂花蜜要用新鲜桂花,煮到稠稠的时候再滴几滴香橼汁子,嗯……一锅蜜三滴正好,多了太酸,少了颜色不亮。还有,我吃不惯干桂花做的,总觉得有股淡淡的苦味……”

    谢祈安笑意一滞。

    她的话如江河湖海滔滔不息,一望无际,烟波浩渺。

    本就没装多少东西的脑袋被一锅桂花蜜冲了个稀巴烂。

    风雨飘摇间,浪潮汹涌而来。

    他如一叶孤舟在其中袭卷翻滚,最后被她轻飘飘的一句话狠狠拍在沙滩上,帆破桅折。

    “很简单吧,记住了吗?”

    狗洞外沉默了很久才幽幽响起:“大小姐,你雇的是情郎,不是厨子。”

    眉心忽沉,江宁睨了一眼那个洞,话音轻若风过:“喜欢一个人,不就该把她事事都放在心上吗?”

    嘴角扯了扯,才发现喋喋不休说了半日,舌尖竟有些干涩。

    新焙的岩茶便是这般,火气重,焦香冲,常留涩意,因而母亲递给她的永远是一盏陈焙。

    茶汤顺滑,回甘醇厚,同栗子糕的绵密,桂花蜜的清甜,一齐在口中融融化开。

    “你再讲一遍,讲慢些。”

    他忽然又开口,未勾半分笑意。

    正微微失神的江宁更迷茫了。

    他不是嫌烦么?

    墙外人轻轻一咳。

    虽还压着声音,可少年人固有的那股清透却藏不住:“别误会,我只是拿钱办事。”

    像含了一口未熟的青梅,酸冽透骨,江宁忍不住一激灵。

    “误会什么?”

    他本来不就是拿钱办事的么?

    洞外人好像又怔住了。

    憋了许久,那几个字才囫囵一滚:“……没什么。”

    江宁正欲再问,院门外忽地传来一阵喧哗。

    “你们几个,赶紧跟我走!”李管事急匆匆赶来,气都没喘匀,“前厅正缺人呢……”

    闲坐在门外的几个小厮满脸疑惑:“李叔,何事这么急?老爷不是让我们在南院值守么?”

    “哎呀!还值守什么?小姐还能跑了?方才东宫来人传话,太子殿下要来府上拜访老爷,府里这会儿都快忙翻天了,里里外外都得打扫一遍,就你们几个还在这偷闲。”

    “老爷可交代了,一粒灰也不能有!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走啊!”

    竹筒倒豆子般噼里啪啦倒了个一干二净,李管事顾不上再歇口气,带着几人拔腿朝前院奔去。

    “太子殿下?”

    江宁轻声嘀咕,更困惑了:“他来我家干什么?”

    她怔在原地想了想,没想通。

    周遭安静下来。

    秋风拂过院中的老梧桐,沙沙作响,分外入耳。

    江宁眼睛一亮,那点儿困惑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朝着狗洞外喊道:“谢五,谢五!我可以出门了!”

    太子殿下登门造访,府里上上下下如临大敌,谁还顾得上南院的小动静呢?

    一墙之隔,谢祈安眉眼绽笑,那副懒洋洋的语气又回来了:“那恭喜大小姐了,你想去哪?”

    眉梢朝着传话归来的福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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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微一挑,他比了个口型:“让他们等着。”

    眼前倏地一晃,他还来不及收起笑意,扭头就撞上了一个鹅黄团子。

    江宁熟门熟路地钻了出来,拍拍裙角的灰:“当然是去点心铺子了。”

    “光用说的你肯定记不住。我带你去把我喜欢吃的全都尝一遍,你吃过就知道有多好吃了,到时候一定能记住。”

    她胸有成竹,还宽慰般地拍了拍他的肩:“放心,钱我来出。”

    谢祈安瞳光微微一滞,忽然笑出声,耸了耸肩。

    笑意从唇角扶摇直上,欣欣然漫至眉间:“宁宁老师,这是……实地教学吗?”

    还是旁的什么?

    他看着她点了点头。

    眼前人笑靥如花,星眸盈盈,一身鹅黄颇衬她白净肤色。

    宛若一盏刚点的纱灯,微微泛光。

    桂花蜜栗子糕仿佛已在口中,他轻轻一抿,眉尾飞扬。

    确实是又甜又糯,入口即化。

    *

    嘉禾坊的荔枝玉露糕,点酥阁的玫瑰雪花酥,兰桂斋的樱桃杏仁酪……最后是知味记的桂花蜜栗子糕,正合时令。

    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小窗半开,微风拂过,雅阁内瞬间甜香四溢,勾人垂涎。

    江宁拈起一块,笑着招呼道:“大家吃呀,我买了很多呢。”

    谢祈安坐在她对面,余光忽左忽右,把身侧眉欢眼笑的二人打量了个遍,眼底的那股幽怨像桂花蜜一般,越熬越浓。

    明明说好的是她带他来,怎么就变成她带他她他来呢?

    被“嫌弃”的二人浑然未觉。

    天刚亮便被薅起来望风,福全早饿了,现下满心里都是高兴,毫不客气地吃起来。

    腮帮子鼓鼓的,他又配了口刚沏的雪顶含翠,咂咂嘴:“真好吃,江大小姐真是行家,太厉害了……”

    脚上突然被人踩了一下。

    福全一愣,终于扭头对上了自家主子一片幽暗的眼底。

    眸中只有两个字——闭嘴。

    那些没来得及出口的话只能随点心一起咽了下去。

    谢祈安整了整衣摆,像个好学生般端正坐好,唇边又挂起那抹懒懒的笑:“宁宁老师,我们从哪一道开始学?”

    “随你。”手中还捏着半块栗子糕,江宁挥了挥手,“反正这些都要记。”

    她正嚼着,眸心微微一沉,似乎在思量什么。

    忽然她朝着他弯了弯眉眼,齿颊留香:“谢五,你要认真记,待会儿我来考你,答错一次扣十两。”

    谢祈安唇边才扬起的笑顿了一下,眉心微拢:“那……答对了呢?”

    眼帘稍垂,墨色瞳仁里透映出她盈盈笑颜。

    “有嘉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