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江湖已故白月光竟是我自己 > 53. 鬼鬼祟祟
    “弃美人啊。”风无疾似乎是随口一问:“你这伤不似是剑刃所伤,更像是箭?”

    李长弃正系外袍的动作因为她这句话而一顿。

    “而且这箭,是机关箭。”风无疾看似漫不经心,却一语指出道:“涂鸠派的啰喽没能力设计如此精巧的机关,翼州其余之地更没东西能伤的了你。”

    “但唯有一处可以。”

    风无疾拨弄了一下扳指,说:“你去闯了黎侯神府吧。”

    李长弃蓦然回过头,望向风无疾,后者却根本没抬眼瞧他。

    风无疾继续问:“是为了夺八幽十二芳吗?”

    李长弃低声答道:“……是。”

    “为了我?”

    这次的李长弃沉默良久,才又低低地“嗯”了一声。

    “太冒险了,弃美人。”风无疾说:“你猜为什么每次入了黎侯神府的东西,就没有一个会被失窃?”

    李长弃黑眸微动,风无疾则向他解释道:“因为黎侯神府处处布有机关,近七年来,每个机关有上百个窃贼或高手试图找出破绽,最终却都以失败告终,稍有不慎还会丢了性命。”

    “有坊间传言,这黎侯神府的机关是黎大侯爷亲自请了天下第一机关师或隐世高手去做的。”

    “阿弃,没有把握,你不该去闯。”

    风无疾终于抬起眼,目光轻轻落在李长弃脸上,他一直在看着她,从未侧目,所以她撞入他隐晦不明的眼睛里,刹那间,周遭一切声音湮灭。

    “下次,不要冒险了。即便是为了我。”

    许久的寂静后,李长弃逐渐握紧了拳,忽而沉声道:“风无疾,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去为你做的。”

    风无疾目光稍顿,下意识便生出逃避他即将剖开奉出的真心的念头。

    李长弃紧紧盯着她,涩声说:“待在走悲衙的风长忧是假,真正的风长忧自始至终就没有回来。夏日宴即将结束,我们再不夺八幽十二芳,黎应便会赶往孤都。这些,你当真不知道?”

    他望着她,深邃的黑眸里风雨欲来,一字一顿道:“风无疾,我还是那句话。”

    “我们,没有时间了。”

    每逢李长弃提起这些,风无疾就会缄默不语,将他的袒露与关心视而不见,明明她最该知道自己有多么在乎她,在乎到可以剖开一颗血淋淋的赤诚心。

    可每一次,每一次都这样,又徒留他一个人沉溺在无声的死水。

    李长弃几乎要被她的沉默逼疯,他不喜欢这样的感受,仿佛这个人要被吞没。终是忍不下去,他蓦然抓住风无疾的手腕,强迫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直视自己的真情。

    “我想要救你,从来不是假话。”

    他的声线颤抖,带着几分脆弱:“你就,当真从来没有看清过我的心吗?”

    他的眼睛里是压不下去的戾气,风无疾却在一堆翻涌不息的晦暗情绪里,唯独瞥见了他藏在深处的委屈。

    他只是在不甘,在委屈。他在极力忍耐着自己戾气,防止吓到她。

    她是不是该哄哄他?

    风无疾思衬着安抚的方法,目光扫过被他紧握着不放的右手手腕,再向下一些,他的指尖就能触碰到她的伤疤。

    可惜,她忽略了,也忘记了面前这只黑猫眼尖。

    几乎是下一瞬,李长弃便捕捉到了她的目光,拉着她手腕的力道更紧了些,视线向下探入她的衣袖。

    风无疾欲收回手,却被他牢牢握紧,不肯放开。

    风无疾眉眼倏地冷了几分,说:“李长弃,放手。”

    他的目光一顿,因为她语气里的冷淡而发愣,抓着她的力度稍松。李长弃看向她,动了动唇:“我……”

    风无疾在极少的情况下会叫他全名,更是从未露出这般冷淡的神情。

    她的手臂,到底怎么了,不肯让他看?

    想到这里,李长弃不由得心口一紧。难不成她的手臂上有什么伤?或者,是因为九难长恨散的毒痕蔓延了?

    李长弃难得乱了心神,还不等他理清思绪,门口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有谁在后退时蹭到了枝叶。

    “谁!”

    李长弃眼神一厉,眼底隐藏的杀意波动骤起,冷冽如刀,顷刻而出。

    他手腕一翻,一枚利刃瞬间从腕间射出,寒光四射,直直刺向门外之人!

    「嗖——!」

    利刃擦过门口鬼祟之人,下一刻,门猛地被大力踹开!

    少年深眸里一片骇人的猩红,压抑着怒火,像头蓄势待发的猛豹。

    苍飞鸿踏入屋内,眼中没有对生死一线的惊恐,面上带着少许的凝重。他耳尖有着未愈的一道血痕,渗着血丝,为少年平添了几分凶气。

    李长弃眯起眼,眸色深沉近墨,沉声道:“苍飞鸿?”

    风无疾感觉脑袋疼,一事未平又起风云。

    看苍飞鸿的神情,应该是听到他们的争吵,相应的,自然也听到了关于风长忧的那句话。

    “你刚刚说什么,走悲衙的风长忧怎么了?”果不其然,苍飞鸿并未理会这声质疑,开门见山。

    少年声音中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逼问道:“风长忧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说走悲衙的是假的!你们知道些什么?!”

    没有人回应他。

    他上前几步,想要抓住风无疾,却被李长弃一把拦住了。

    这一拦,彻底激发了苍飞鸿的反骨。

    他犹如一头失控的野兽,失去理智后不顾一切,疯狂挣扎起来:“让开!你们肯定知道真相,为什么说走悲衙里的风长忧,告诉我!”

    为什么一个个的都要瞒着他,什么都不肯告诉他?如同苍业一样……

    一个个都觉得他年纪尚小,不堪大任,所以事事遮掩,瞒着自己,让他感受不到被重视。明明自己已受冠礼,是个大人了,可以独当一面的。但是有人在意吗?

    不知是想起怎样的过往,苍飞鸿眼眶通红,眼底染上几分绝望。

    苍飞鸿不知是从哪生出来的力气,一下子挣脱开他,紧接着干脆地拔剑出鞘,银光乍现,剑脊破空,寒芒直逼李长弃!

    李长弃面色一沉,目光陡然发冷,他迅速将风无疾护入怀中,躲开锋利的剑刃,使苍飞鸿挥了个空。

    他带着她退后几步,松开怀中人,不自在道:“退到一边去吧,不要伤到你。”

    风无疾应了一声,道:“你自己小心点,记得收力,这小子敌不过你。”

    “好。”

    亲眼看着风无疾退到安全的位置后,李长弃这才放下心来,不再分心,迎面对上苍飞鸿的攻击。

    李长弃后退一步,抬手间握住剑柄,凌冽的剑气伴随着肃杀之意,剑风荡起,直指眼前少年。

    他这一击收敛,只用了少半功力。

    苍飞鸿刺空后也不气馁,重新提刃,剑势如虹,向李长弃强势地劈出一剑!

    两人一前一后同时出手,千钧一发之际,就在两方剑刃即将要碰撞到一块时,无人注意到远处的风无疾暗自叹了口气。

    真不让人省心,在这里明晃晃的打架,也不怕招来人。

    风无疾指尖轻按上腕间的珠串,不动声色地后退,隐藏起气息,在掌心凝起一成内力,凌空打出一掌!

    许是这一掌的功力高出两人几倍,李长弃和苍飞鸿谁都没有察觉危机将至,二者兵器相撞,两刃剐过,当啷一声,同时被震出!

    苍飞鸿直接被这致命一击震飞,脊背轰然撞上墙壁,他捂住阵痛的胸口,闷哼一声,差点呕出一口鲜血。

    李长弃及时凝起内力,才避免没有被震出,他连退了数步,气息稍乱,虎口发麻,险些没握住剑柄。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诧异地抬眼,望向苍飞鸿。

    这小子底蕴如此高深?自己方才收力,只使出少许的功力,竟被他硬生生逼退,手腕麻痛。

    见状,风无疾状似若无其事地放下手,心里暗道自己大意,方才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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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功力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太强,难免滋生怀疑。

    苍飞鸿缓解着疼痛,恶狠狠地仰起脸,用剑刃强撑着身子,吼道:“告诉我……真相!”

    苍飞鸿原本是要离开的,但刚走出不远便想起自己的令牌好似遗落在了风无疾房内,回来取物,谁曾想,他刚要敲门,听到了里面传来的争吵声。

    起初苍飞鸿还在纳闷,李侍卫怎么会跟风堂主吵起来,并纠结自己是不是该先离开,等他们吵完再回来,可令牌太过重要,他不放在身边不安心。

    纠结期间,他从起初的不解到渐渐明了,直到,忽然听见李长弃爆出一个惊天的秘密。

    苍飞鸿听得清晰,他竟然说,走悲衙的风长忧是假的。

    苍穹漆黑如墨,遮笼着整片翼州,沉闷的压抑。

    这句话,如同五雷轰顶,直击苍飞鸿的全身,以至于让他顷刻间全身发麻。

    理智劝他冷静,情绪将他解析,两者争斗。所以在李长弃的暗器险些贯穿过他咽喉之际,猛兽出笼,他彻底控制不住自己。

    风无疾望着少年,缓声说道:“苍飞鸿,冷静些。”

    “冷静?我怎么冷静?你们什么都知道,但还在骗我,戏弄我!”他怒喝一声,举剑欲重新劈向李长弃——

    李长弃握住剑柄,黑眸闪映着戾气,杀机毕露,也不准备再出手留情。

    不等二人刀快影疾,相互出击,风无疾忽然出手攥住苍飞鸿的手腕。

    少年下意识想要挣脱开来,却发现自己被她抓住后,连动弹的余地都没有。

    见状,李长弃紧急收力,生怕剑气余波伤到她。

    苍飞鸿一脸难以置信,后退一步,想要抽出手腕,却尝试无果。怎么可能?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拿捏了??

    还不等他搞清楚状况,紧接着,苍飞鸿感受到一股平缓深厚的内力逐渐渗入他身体,而他本身竟不排斥这种感觉,躁动的情绪竟真的缓缓平复下来,像是一头被驯服的兽。

    “你冷静些,坐下,我们解释给你听。”风无疾松开手,说道。

    片晌,苍飞鸿抬起早已猩红的眼,坐了下去。

    风无疾和李长弃对视一眼,李长弃扭了扭手腕,眼底隐约透着不耐。他没有风无疾那么好的脾气,方才若不是她拦着,他就下死手了。

    风无疾落座道:“如你所听到的,现在所处于走悲衙的风长忧是假冒,真正的风长忧,从始至终都了无音讯。”

    苍飞鸿蓦然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进肉里。他想过会是这样的结论,存着心理准备,但当自己亲耳听到时还是难以相信,想要逃避。

    “可是,她明明有和风大人一样的面容...连一举一动都那样相似..….”

    “改变面貌有很多种方法,易容、人皮面,都可以做到。”

    苍飞鸿眼底映着错愕,听见自己的声音发涩:“但...…柳大人他们不可能认不出风大人,怎么会轻易地被一张人皮面骗了?”

    风无疾不知该如何回答,难不成要跟这小子说,如今假冒的风长忧就是崔柳和万奇影找来的?

    还不等她编出理由,李长弃冷声开口,不留余情:“因为这假冒的风长忧,便是你口中的崔柳找来假扮的。”

    他语气带着几分嘲弄,轻而易举地将真相道出,李长弃可没风无疾那般处处为他人着想,真相向来残酷,何必留给苍飞鸿消化的空隙、留一个善意的谎言。

    苍飞鸿脑袋一片混乱,思绪如同一团乱麻,胸口仿佛被一块巨石压着,短时间内无法理解他的意思。

    并不怪他愚钝,天下皆知,崔柳和万奇影最为了解风长忧,七年前,三人出生入死,情比金坚,关系更是无必要好。

    所以,苍飞鸿不明白,不明白崔柳他们为何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找一个假的风长忧,来到夏日宴上,大肆宣扬风长忧归来的消息。

    风无疾挑起眉梢,瞥了一眼李长弃,她从未告诉过他这条消息,估计他早已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