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明明被强制的是我,你们哭什么? > 第43章 重生皇子的黑月光丞相43
    内侍快步走下御阶,接过那沓厚厚的折子,双手捧着呈到皇帝面前。

    皇帝翻开折子,一页一页地看下去。

    永安二十五年,蔺国公府以“筹办太后寿宴”为名,从户部支银三十万两,实际用于寿宴者不足五万两,余者尽入私囊。

    永安二十八年,蔺国公府亲信王邕出任吏部文选司郎中,卖官鬻爵,明码标价:七品知县三千两,五品知府八千两,三品布政使两万两。所得银两,六成上缴蔺国公府。

    永安三十年,江南盐税改制,蔺国公府暗中插手,将盐引倒卖权从户部夺走,交由亲信掌控,三年间从中牟利不下三十万两。

    永安三十三年,北境边军粮饷被克扣三成,折银五万两,经手之人正是蔺国公府的门客。同年冬天,北境冻死饿死边军二百余人,尸骨无人收敛。

    ……

    皇帝的脸色越来越沉,他抬眼看向慕容衍,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这些,你是怎么查到的?”

    “回父皇,儿臣自去年开始,便注意到边军粮饷被克扣之事。儿臣以为,边关将士浴血奋战,若连粮饷都无法保障,何以守国门?儿臣便暗中派人查访,一路顺藤摸瓜查到了蔺国公府。”

    他其实没有说实话。

    这些罪证,大半是上一世他假死逃亡、在边境蛰伏三年间,一点一点从蔺家的旧部和被打压的寒门官员手中搜集来的;还有一部分,是他攻入京城、查抄蔺国公府邸时缴获的。重生之后,他让影卫按照记忆中的线索去追查,果然查到了同样的东西。

    “儿臣原本想着,私下将这些证据呈给父皇,由父皇定夺。”慕容衍抬眼,目光淡淡扫过跪在一旁面如死灰的慕容桓,“可今日五哥既然在朝堂上,仅凭几句市井流言便弹劾儿臣与先生秽乱宫闱,儿臣若再藏着掖着,倒显得心虚了。”

    蔺崇远跪在御阶之下状似问心无愧,可垂在身侧的手却早已攥成了拳头。他强作镇定地叩首,“陛下明鉴!七殿下所言纯属构陷!臣一生忠君爱国,从未做过贪墨军饷、卖官鬻爵之事!这些账册书信,定是有人伪造,故意栽赃陷害臣与蔺氏满门!”

    慕容桓见状也连忙扯着嗓子喊道:“是啊父皇!这些证据未必是真的!七弟他一向与蔺家不睦,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伪造了这些东西来攀咬!他这是公报私仇!”

    “五哥说证据是伪造的?”慕容衍的目光转向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正好,父皇不妨即刻下令三司会审,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件件核对清楚。”

    他看向慕容桓的眼神中带着深深的冷意:“五哥,你敢不敢陪臣弟等这个结果?”

    慕容桓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却未在开口。那些事里面有些也有他的份儿,一旦三司会审,第一个被拖下水的就是他自己。

    他当然不敢。

    皇帝坐在龙椅上,目光在阶下几人身上转了一圈,心中早已了然。

    他心里清楚,若是此刻因没有直接证据定不了换子案的罪便妥协,日后蔺家只会更加肆无忌惮。而慕容衍递上来的这十二桩贪腐罪状,正好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拿下蔺崇远的理由。

    “来人。”皇帝沉声道。

    御前侍卫统领立刻出列,单膝跪地:“臣在。”

    “将蔺崇远暂且押入刑部大牢,严加看守。”皇帝声音冰冷,“此事牵涉甚广,命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逐一核实所有证据。三个月内,务必查清全部事实,给朕、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任何人不得妄加议论,违者以扰乱朝纲论处。”

    蔺崇远闻言,肩膀微微一垮。他深深叩首,掩住眸中一闪而过的狠戾:“臣……遵旨。”

    他知道,这一去,便是龙潭虎穴。但只要京营兵权还在蔺家手里,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皇帝的目光又落在慕容桓身上,语气里满是失望:“老五。”

    慕容桓浑身一抖,额头抵在地上,“儿臣......儿臣在。”

    “你身为皇子,不修德行,不重证据,仅凭市井流言便妄议朝堂重臣,是为失仪;不顾手足之情,恶意构陷同胞,是为不仁。”皇帝一字一顿,字字如刀,“即日起,革去你一切差事,回府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慕容桓的身子一软,几乎趴在了地上。他张了张嘴想要求情,可对上皇帝冰冷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能哽咽着叩首:“儿臣……领旨。”

    “至于太后......”皇帝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望向殿外长寿宫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有四十五年养育的情分,有被欺骗半生的怨怼,还有对生母拓跋氏的愧疚。

    最终,他沉声道:“太后年事已高,近日凤体违和,即日起移居寿康宫静养,非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宫中诸事,暂由皇后打理。”

    这就是软禁的意思了。

    话音落定,满殿鸦雀无声。文武百官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内侍高唱“退朝”的余音还在朱红宫墙间回荡,朝臣们却无一人敢像往日那般三五成群、交头接耳。众人垂着头,脚步匆匆地走出太和殿。明眼人都知道,这朝堂的风向要变了。

    裴瑜刚走出太和殿的门槛,一道浅蓝色的身影就像只快活的小燕子般扑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表哥!”零儿仰着小脸,眉眼弯弯,一双黑眸亮晶晶的,满是邀功的得意,“我刚才表现得好不好?”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在寂静的宫道上格外突兀。走在附近的几个官员脚步一顿,头埋得更低了,脚下生风般快步走远。

    裴瑜有些无语,不知道为什么实体化后的系统000那么爱演,压低声音咬牙道:“零子哥,差不多行了。”

    “哎呀,这不是为了帮你洗清嫌疑嘛!”零儿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你看这效果多好!”

    系统000这招属于平A,平等的创死每一个人,裴瑜任由对方叽叽喳喳,没再理她。

    但看在有心人眼中,就是不让旁人随意近身的裴相裴清徵,任由那个活泼娇俏的少女挽着自己胳膊,满是纵容。

    慕容衍就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他停下脚步,站在宫道的阴影里,眸中翻腾的醋意简直快要溢出来。

    他其实早就知道裴府来了一位远房表妹。

    那日影卫向他禀报此事时,说裴瑜并未让那姑娘住进裴府,而是命人在城南给她另寻了一处宅院,他便以为这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过客,是裴瑜碍于情面不得不收留的远亲。

    可今日在太和殿上,当这个名叫零儿的少女,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大大方方地说出“我娘临终前让我进京给表哥生孩子”时,慕容衍只觉得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更让他心如刀绞的是,裴瑜竟然没有否认。

    他只是无奈地看着少女,似在嗔怪她的口无遮拦。那副纵容的模样,是慕容衍从未见过的。

    凭什么她可以毫不避讳地挽着他的胳膊?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嫁给他、给他生孩子?

    上一世,他借着酒意鼓起勇气告白,换来的却是一句冰冷的“君臣有别,师徒有伦”。这一世,他只能用最卑劣最不堪的手段,蒙住他的眼睛,绑住他的手脚,才能在黑暗中拥有他片刻的温存。

    连被人说他与先生有染,他都要拼尽全力撇清关系。

    可这个零儿呢?

    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凭着一个“表妹”的身份,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享受着裴瑜的纵容与温柔,拥有自己求而不得的一切。

    而自己,不过是个躲在阴沟里的臭虫。

    慕容衍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死死地盯着零儿挽着裴瑜胳膊的那只手,目光像是要在那只手上烧出两个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