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坐在门槛上,望着天边渐沉的晚霞,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拂过脸颊,心头一片舒坦。
在院子里静坐了片刻,他左右环顾一圈,确认四周无人,便在心底默默默念了一句“进入秘境”。
下一秒,他的身形毫无征兆地在原地消失,没留下半点痕迹,仿佛从未在门槛上坐过。
再睁眼时,陈平安已然身处秘境之中。
如今的秘境,早已不是三个月前那片荒芜死寂的黄沙之地。经过他这段时间小心翼翼的改造,有一个小村范围秘境已然焕发生机:一条清澈的小河蜿蜒流淌,河水潺潺,波光粼粼,这也是他一点点从外面的河流引过来的水。
他从不敢大张旗鼓地移栽树木、引取河水,若是外面凭空少了一片林子,或是村边河水水位骤降,必然会惹人怀疑,在这年代可是天大的麻烦,只能一点点、悄无声息地慢慢改造。
目光落在秘境角落那半亩长势喜人的小麦上,麦穗已经饱满,眼看再过不久就能成熟收割,陈平安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
等这茬小麦收下来,他往后再也不愁没粮食吃,不用再一直靠着村里接济,吃百家饭了。这段时间靠着乡亲们的接济度日,他心里总归是过意不去的。
平复下心绪,陈平安在心底默念一声“系统”。
瞬间,一块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虚拟面板,凭空浮现在眼前,面板上的字迹清晰简洁:情绪值:533。
这段时间在村里捣乱,收集的情绪值零零散散,每次垂钓也只敢消耗5点、10点,钓上来的都是些卫生纸、包子、小麦种子之类的寻常小东西,没什么珍贵物件。
这一次,他攒够了情绪值,打算狠狠心,来一次大的。
陈平安迈步走到秘境的小河边,心念一动,一根通体漆黑的钓竿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这可不是他在村头砍的那根普通竹竿,而是系统专属的垂钓钓竿。竿身不知是何种神秘材质打造,入手沉甸甸的,触感冰凉。
几乎是钓竿出现的同时,系统面板上刷新出一行文字:
【当前钓饵:情绪值,可用余额:533点】
【请设置本次垂钓消耗额度】
看着那533点情绪值,陈平安咬了咬牙,不再犹豫,在心底狠狠默念:消耗五百点!
【已设置消耗额度。钓饵投放中……投放完成。请宿主开始垂钓。】
系统提示音落下,陈平安双手握紧漆黑钓竿,深吸一口气,手腕猛地向上一扬。
钓线瞬间落入面前的小河中,水面只泛起一圈极细极淡的涟漪,转瞬便平复如初,再无半点动静。
接下来,便是安静地等待。
陈平安在河边找了一块平整的青石坐下,双手稳稳握着钓竿,目光紧紧盯着水面上无形的鱼漂,耐心等候。
约莫等了一根烟的功夫,原本平静的水面上,鱼漂终于轻轻点了一下。
来了!
陈平安眼神一凝,手腕微微一抖,力道恰到好处地轻轻向上一提。
瞬间,钓竿的竿梢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明显能感觉到水下有东西跟着往上走。
他不紧不慢地转动手腕,一点点收线,一圈,又一圈,动作沉稳又熟练。
终于,水面传来一声轻响,一个物件被钓线带出水面,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小小的弧线,“啪嗒”一声,落在他脚边的碎石地上。
陈平安定睛一看,是一支小巧的自动注射器!
他心头猛地一喜,压抑不住激动——终于出好东西了!再也不是那些零碎杂物了!
与此同时,系统面板再次弹出,一行金色的字迹格外耀眼,不停闪烁:
【恭喜宿主!消耗500点情绪值,成功钓得:超级血清(无副作用版)×1】
陈平安没有丝毫犹豫,赶紧弯腰捡起注射器。他当即挽起袖子,将注射器对准自己的胳膊,轻轻一按,透明的药剂缓缓推入体内。
药剂注射完毕,身体却没有半点异样,既没有温热感,也没有疼痛感,平静得不像话。
“该不会是假货吧?”陈平安皱起眉头,心里犯起嘀咕,刚想在心里找系统问个清楚,甚至准备投诉一番。
可下一秒,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突然从四肢百骸里疯狂涌来!
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筋骨,又像是浑身的血肉都被狠狠撕扯,剧痛来得又猛又急,陈平安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瞬间晕了过去。
这一晕,就是整整三个小时。
陈平安缓缓睁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第一时间便检查自己的身体。
身高看上去没什么明显变化,可浑身的力气、感官反应、视力听力,都有了翻天覆地的提升!
他抬手扯掉身上的上衣,顿时,一身精悍流畅的肌肉展露出来。不是健美先生那种夸张突兀的大块肌肉,而是如同猎豹一般,线条紧致、肌理分明,每一寸肌肉纤维里,都蓄满了内敛的爆发力,看着不起眼,实则力量惊人。
感受着体内充沛的力量,陈平安满心都是满意。
他纵身一跃,直接跳进身旁清澈的小河里,痛痛快快洗了个澡,洗掉浑身汗水。穿好衣服后,他心念一动,下一秒便直接从秘境中退出,身形重新出现在自家小院里。
此时,外界的天已经彻底擦黑,夜幕笼罩了整个陈家村,家家户户都亮起了微弱的灯火。
陈平安刚走到盆边,准备把下午钓的鲫鱼收拾了做晚饭,院门外就传来了一道稚嫩清脆的声音。
“三爷爷,你在家吗?”
声音软糯,是族长陈德厚的小孙女陈红,今年才六岁,生得虎头虎脑,十分乖巧。
陈平安应声朝着门外喊道:“在家呢,刚准备做饭。”
他迈步走出院子,就看见扎着两个小辫子的陈红,正乖乖地站在门口。小丫头看见他,立马仰着小脸说道:“三爷爷,我爷爷叫你去家里吃饭!”
“好,走。”
陈平安笑了笑,跟着陈红一起,朝着族长家走去。
他倒也没客气,这段时间吃百家饭吃多了,早已经习惯了乡亲们的照顾,况且族长平日里也最是照顾他,太过客套反而生分。
很快,两人便走进了族长家的院子。
陈德厚正坐在桌旁等着,见两人进来,立马笑着招手:“平安来了,快过来吃饭,我正好有点事要跟你说,咱们边吃边聊。”
陈平安走到桌旁坐下,心里有些好奇,开口问道:“族长,有什么事啊?您让小红捎个话给我就行,还特意叫我过来,我刚都准备生火做饭了。”
“先吃饭,先吃饭,有啥事吃完再说。”陈德厚执意让他先动筷子。
陈平安抬眼看向饭桌,桌上摆着三道菜:一盘清炒土豆丝,一盘辣椒炒肉,还有一盘炒鸡蛋。
这点菜放在后世,再普通不过,可在这一九四九年的农村,已经是极其丰盛的饭菜,寻常人家逢年过节都未必能吃上。
陈平安拿起一个白面馒头,夹了一筷子鸡蛋放进嘴里,由衷夸赞道:“婶子这手艺,还是这么好吃。”
一旁的族长媳妇闻言,笑得合不拢嘴,不停给他夹菜。
陈德厚看着他吃饭,笑呵呵地开口问道:“平安啊,今年你也满十二岁了吧?”
“嗯,刚十二。”陈平安点头应道。
“十二岁也不小了,该读书识字了!”陈德厚语气郑重起来,“你现在年纪还小,不读书学文化,将来就是睁眼瞎,一辈子都没出息,只能困在这农村里。”
陈平安手里的吃饭动作顿了一下。
读书?
他心里暗自腹诽:小爷前世好歹是正儿八经的大学毕业,现在让他回到这个年代,从头开始读私塾、学启蒙知识,那不是纯纯浪费时间吗?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他放下筷子,开口道:“族长,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我家里就我一个人,无牵无挂的,读书也没什么必要,能过日子就行。”
一听这话,陈德厚也不吃饭了,脸色一正,语气格外坚定:“你这想法就不对!你看看我家三小子,现在在北平城里工作,吃公家饭,就是因为我当年咬着牙,逼着他读书学文化,才有了如今的出息。”
“过两天,他就回来看我,到时你跟着他一起去北平读书!”
陈平安一愣,刚想开口拒绝,就听陈德厚继续说道:“学费、吃住的事,你一概不用操心,我全都给你安排妥当。你家满门忠烈,就剩你这一根独苗,你的事我必须做主,不能让你一辈子窝在村里,耽误了前程!”
其实陈德厚这次这般热心,也是实在没办法。
这三个月来,村里家家户户都跑到他这里诉苦,陈平安天天在村里捣乱,整得乡亲们哭笑不得、苦不堪言,却又拿他没办法。
刚好三儿子要回乡探亲,他思来想去,干脆把陈平安送到北平去读书,一来能让孩子学文化有出息,二来也能让村里彻底清静下来,两全其美。
陈平安听完,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北平,那可是日后的首都,将来人口众多,热闹非凡,人多事就多,情绪波动自然也多,对他收集情绪值来说,简直是得天独厚的好地方!
留在村里,就这点乡亲,折腾来折腾去,情绪值也有限,去了北平,才能让系统发挥更大的作用。
想通这一点,陈平安不再犹豫,当即点了点头,爽快应道:“行,族长,我听您的!我去北平读书!就是我这一走,家里的院子,还得麻烦您帮我多照看照看。”
见他答应,陈德厚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脸上满是笑意,连连点头:“好孩子,你就放一百个心!家里有我呢,保证给你看得好好的!快吃饭,多吃点,养好身子,过两天好上路!”
陈平安也不再客气,拿起馒头大口吃了起来,屋内的灯光,映着一老一少的身影,暖意融融。
夜色渐深,吃完饭后,陈平安辞别族长一家,慢悠悠地朝着自家小院走去,心里已经开始憧憬起北平的生活。
这一去,他的日子,注定不会再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