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仲麟。”他很快地说：“柯霁的朋友，上次在校门口，我们见过。”
柯眠棠想起来了，是那个在机车上发呆的男生。
那天他站在柯霁旁边，摘了头盔之后就一直站在那里。
“哦，”她拖长了声音，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是你啊，你好。”
徐仲麟点了下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柯眠棠今天穿的裙子太衬肤色了，领口露出的一截锁骨白得发光。
他根本不敢多看，垂下去看着自己的鞋尖。
“你、你今天比赛很厉害。”他声音闷闷的，字和字之间磕磕绊绊：“柯霁说他姐姐肯定能赢，果然赢了。”
说完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
柯眠棠觉得挺有意思的。
这么好看的男生，怎么一说话就脸红？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谢谢，你跟柯霁是同班？”
“嗯，坐在他后面，我们小学就认识了。”徐仲麟的回答很快，每一句都是真实的信息，恨不得把自己的底细全交出来。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宿主，这位少年的心率已经超过120了。根据本系统的分析，他对你……」
“我知道。”柯眠棠在心里打断了它：“你别说出来，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她确实觉得有意思，是那种看可爱小动物的有意思。
这男生红着脸，不敢看她又忍不住看她的样子，让她想起自己以前追星的样子。
“那我先回去了。”柯眠棠冲他摆了摆手：“你们玩得开心。”
“你也是。”徐仲麟声音追着她的背影，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大了一点。
他懊恼地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她已经走出好几步远了。
走廊另一头的拐角处，有个人靠在墙上，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切。
包敏把手机揣进口袋，推门进了包厢，这里面坐着十几个人，也在开庆功宴。
“张歆。”她凑过来，压低声音兴奋道：“你猜我刚才看到谁了？”
张歆端着果汁，闻言抬头：“谁？”
“柯眠棠。”包敏压低声音：“就是荣涉的女朋友。”
张歆端着杯子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在走廊跟一个男生聊天，聊了好久。”包敏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嘴角往下撇：“那个男生看起来跟她很熟的样子，脸都红了，你说她都有荣涉了，还跟别的男生走那么近，像什么话。”
张歆放下杯子，低声说：“包敏，你别说了，人家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我就是看不惯嘛。”包敏耸耸肩：“论长相，你哪点比她差了，你可是咱们陵州大学的校花，柯眠棠只是白名单第十七名，在成信学院也就是个边缘人，要不是荣涉，谁认识她啊。”
包敏越说越起劲：“她能跟荣涉谈恋爱，说明荣涉这个人不看家世，说不定努努力，荣涉这根金大腿，还能被你撬走呢。”
张歆听到这话，心跳漏了一拍：“你、你别乱说了。”
包敏察觉到她的表情变化，又加了一把火：“再说了，荣涉那种顶级财阀的继承人，早晚要联姻的，柯眠棠那个家世，能撑多久，说不定哪天就……”
话没说完，但省略号里的内容心知肚明。
“我只是觉得，”张歆犹犹豫豫地说：“在背后议论别人不太好。”
“对对对，你不议论，你只看。”包敏笑嘻嘻的，没有再说下去。
但那个念头已经种下了，落在张歆的心里。
假设一颗种子落进潮湿温暖的土壤里，它只会在黑暗中慢慢地膨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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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已经闹成一团，只有柯眠棠安静地坐在沙发角落。
红酒的后劲如潮水似的漫上来，她整张脸泛着薄红，双眼变得水润润的，湿漉漉地望着某处放空，睫毛一眨，像是两颗浸了水的黑葡萄。
有女生凑过来问：“柯眠棠，你还好吗？”
她迟缓地转过头，过了两秒才弯起眼睛笑了一下：“没事呀。”
那女生叹了口气，看来真醉了。
会所门口，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
一辆宾利欧陆GT黑武士无声地滑到门前。
车门被推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门框上，腕骨凸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荣涉下车时黑色长袖贴着肩背滑过利落的线条，袖口被他随手卷到小臂，露出青筋隐现的小臂内侧。
他单手插兜，迈步往会所大门走。
门口站着几个人。
陵州大学马术队的，站在那抽烟聊天。
张辰先认出了他。
张家在凌州市政坛经营多年，父亲是现任副市长，巧的是，张辰也算认识荣涉。
不是多熟，但在几个公开场合碰过面，点头之交。
“荣涉，这么巧啊。”张辰脸上带着笑。
荣涉脚步微顿，偏头看了他一眼：“嗯。”
张辰从兜里掏出烟盒：“来一根吗？”
荣涉接过烟，低头看了眼滤嘴上的品牌标识，没有表态，任由张辰帮他点上。
打火机的火苗跳了一下，映亮了他半张脸，眉骨阴影落在眼窝里，鼻梁好似一道利落的切割线。
他深吸一口，烟雾从唇缝里溢出来，被风吹散，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灰白色雾气后面，像隔了一层纱。
矜贵，疏离，不可接近。
“来这儿有点事？”张辰把烟塞回兜里。
荣涉弹了弹烟灰，灰白色的烬落在风里，瞬间没了踪影。
“接女朋友。”
张辰眉梢一挑：“你说柯眠棠？今天打球确实厉害，我们队里都在说呢，那个远射，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她是怎么打出来的。”
荣涉喉间溢声含糊的“嗯”，嘴角微扬。
话刚说完，包敏从后面凑了上来。
她刚才就注意到这边了，一直在找机会。
张辰居然认识荣涉，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社交机会。
她拉着张歆的袖子，三两步走到跟前：“张辰，这位是？”
故意拖长尾音，包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荣涉的侧脸。
张辰的眉头微皱，他不太想介绍，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包敏已经接上了自己的话：“该不会是荣涉吧，成信学院的会长？”
荣涉表情淡淡，侧头把烟从唇边拿开，修长的手指随意搭着，烟雾从他微张的唇间溢出，扑在他冷淡的眉眼上。
他眼神没给她们，不时抬头看向腕表，眉头微微松动。
包敏不甘心，把张歆往前推了一下：“这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张歆，她是学生会副主席。”
张歆被推到前面，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踩到荣涉的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