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球!”柯眠棠喊的同时,球从两个人的马头之间呼啸而过,带着风声。
何雅音本能地一偏头,重心不稳,在马上晃了一下,差点没坐稳。
“没事吧?”柯眠棠笑眯眯的:“别紧张,慢慢来呀。”
何雅音咬紧了后槽牙,没再说话。
她们就这样一边互相阴阳,一边赢了比赛。
小组赛,赢。
淘汰赛,赢。
半决赛,赢。
每一场,球从各个方向飞来,柯眠棠都能准确地找到落点,球杆像她手臂的延伸,击球的时机、力度、角度都恰到好处。
她策马追逐、急停转身、挥杆、传球、补位,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带着女性骑手独有的柔韧和优雅。
雪影通体雪白的皮毛被汗水打湿了,粘在身上,肌肉线条在奔跑中一鼓一鼓的,仿佛流动的活雕塑。
评审席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个人。
凌州大学的学生来观赛,三三两两坐在看台后排。
其中几个女生低头刷手机,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评审席那个是谁,好帅”,周围一圈人都抬起了头。
“哪个?”
“穿黑色校服那个,成信学院那个。”
“哇,真的好帅,那是学生吗?看起来不像啊。”
“你傻啊,那是星云财团的太子爷,荣涉,去年财经杂志封面那个,你不记得了?”
“就是他啊?天哪,比杂志上好看一万倍。”
“他旁边那个是谁?”
“周燃,曦进财阀的,这群人是白名单上的,咱们这辈子估计都进不了那个圈。”
另一个女生没接话,目光还停在评审席上,过了几秒才问:“看他一直在看场内,是在看谁啊?”
她旁边的女生歪着头想了想,随口说:“谁知道呢,可能是在看马吧。”
荣涉坐在那里,周燃和他说话,他都没听见。
周燃说了一大通,没得到一个字的回应,他侧头看了荣涉一眼,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得,白说了。
荣涉的眼睛从比赛开始就没有离开过柯眠棠的身影。
她策马冲刺的时候,黑发从头盔下溢出来,在风中拖成一条线。
击球的时候手臂伸展,动作舒展又果断,像一只在奔跑中展开翅膀的白鸟。
她不是在比赛,她在发光。
荣涉的笔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横在指间,一动不动。
身体微微前倾,他把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握,下巴搁在手指上。
她在左边,他的目光就跟到左边。
她在右边,他就跟到右边。
她挥杆击球得分的时候,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周燃瞥了一眼荣涉交握的手,那双手平时稳得能在上亿美金的支票上签名,手都不带抖一下。
现在那双手的骨节凸起,感觉要把什么东西捏碎。
周燃默默地把目光收了回去。
最后一场比赛。
对方是传统强队,连续三年的冠军。
上半场比分咬得很紧,二比二平。
下半场开场三分钟,何雅音抢断成功,长传给了柯眠棠。
她接球的位置不太好,在边线附近,这里角度偏,距离球门远,前方还有两个防守队员。
正常的打法应该是回传,重新组织进攻。
解说席上的分析师开始说:“这个位置很难处理,估计会选择回传”。
但柯眠棠没有停球,她迎着来球的方向策马冲刺,白色马裤紧贴着她发力的大腿。
球杆向后摆了一个很大的幅度,杆身在日光下划出银色的圆弧。
球落地的瞬间,她直接挥了出去。
并非传球,而是射门。
球杆击中球的那一刻发出一声闷响,球从草皮上弹起来,高速旋转着飞向球门。
全场安静了刹那。
那几秒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追着那颗球。
它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从两个防守队员之间穿过,贴着草皮,直奔球门远角。
对方门将飞身扑救,身体横出去,手套碰到了球。
但球速太快,力量太大了,手套只够改变它的方向,不足以阻止它入网。
球撞在球网内侧,弹了一下,落在地上。
裁判哨响,得分。
全场沸腾。
柯眠棠勒住马,回过头,逆着光,白色骑士服被阳光镀了一层金边。
她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比分牌,嘴角得意地翘起来。
现在她的个人成绩是全场第一,在七所大学、四十多名选手中排名靠前,是成信学院参赛选手中最好的成绩。
荣涉看着她,心跳得很快,咚咚沉重地砸在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根、发芽,把根须扎进了他以为早就死了的那片土壤里。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或者说,在遇到她之前,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心。
-
比赛结束后,柯眠棠牵着雪影回到马厩区。
她把缰绳挂好,伸手拍了拍雪影的脖子,马儿打了个响鼻,脑袋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队友们围住了。
“眠棠,你刚才那个远射也太绝了吧,那个角度,你是怎么打出来的?”
“什么时候偷偷练的,暑假是不是请了什么大神?以前怎么没露过这手。”
“三年了,你终于开窍了!”
柯眠棠被夸得有点飘了,她是知道原主马术水平的,原主父亲花重金买下雪影的时候,原主连上马都要人扶。
后来的三年马术课,不是在摸鱼就是在自拍,基本功一塌糊涂。
所以今天这一出,在别人眼里不是正常发挥,是脱胎换骨。
柯眠棠笑了笑,没解释。
眼角余光瞥见何雅音坐在马厩另一侧的长椅上,抱着水壶,偏头没有看她们这边。
柯眠棠心情更好了,唇角愉悦翘起。
刚想找水喝,脑子里倏地响起一阵急促的提示音。
柯眠棠吓了一跳,手里的矿泉水差点没拿稳:“系统你干嘛?”
「紧急通知,检测到原书女主信号,距离当前位置,三百米以内。」
柯眠棠神情微愣。
这么快?
矿泉水瓶下意识被她攥紧,瓶身微微凹陷,她抬头环顾四周。
马场的休息区人来人往,各个学校的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放眼望去全是人头,每张脸都是陌生的,分不清谁是谁。
“哪个?”她在心里问:“你倒是说是哪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