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第一敬老院。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陈岩石那间简朴的客厅里。
老式的藤椅摆在窗边,桌上放着一个掉了漆的搪瓷杯,杯身上 “不忘初心” 四个字已经有些模糊。
陈岩石缓缓放下手机,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花白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刚才钟小艾在电话里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
境外制式武装、HK416突击步枪、公然在高速公路上动枪、反贪局局长被停职调查……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挑战着他的神经。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陈岩石猛地往一旁的木桌上一拍,发出 “砰” 的一声闷响。
“汉东都成什么样子了!
腐败分子没抓几个,反倒把一心反腐的好反贪局局长给拿下了!”
王馥真端着一杯温水从厨房走出来,看到老伴这副怒不可遏的样子,连忙将水杯放在他面前,轻声问道。
“老陈,你这是怎么了?
是谁惹你生这么大的气啊?”
陈岩石冷哼一声,怒不可遏的说道。
“亮平出事了!
因为调查祁同伟,他被汉东省委停职,还要接受纪检组的联合调查!”
“什么?!” 王馥真脸上写满了震惊。
“亮平怎么会被停职?他不是好好的在查赵瑞龙他们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陈岩石叹了口气,将钟小艾在电话里说的情况,简短地跟王馥真说了一遍。
从侯亮平发现祁同伟形迹可疑,到带人去机场拦截车队,再到祁同伟亮出汉东工作组特别顾问的身份,最后到侯亮平被当场拿下。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王馥真也急得团团转。
“这可怎么办啊?
亮平这孩子太冲动了,怎么能不搞清楚情况就贸然行动呢?
祁同伟那个人一看就不简单,背后肯定有大靠山。
这下好了,不仅没查到人家,反倒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陈岩石摆了摆手,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亮平是个好孩子,他一心为了汉东的反腐事业,我绝对不能让他就这么被冤枉了。
我已经给小艾说了,这件事我管定了。”
说着,陈岩石就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陈阳的电话。
电话接通,他焦急的说道。
“阳阳,你赶紧回来,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你。”
不多时,院门外传来了汽车的刹车声,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爸,妈,我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房门被推开,陈阳快步走了进来。
她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额头上还沁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接到陈岩石的电话后,立刻就赶了过来。
“阳阳,你可来了。” 王馥真连忙迎了上去,拉着女儿的手。
“快坐下,你爸正为亮平的事着急呢。”
陈岩石将事情的经过又跟陈阳说了一遍,最后重重地说道。
“祁同伟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一个港商,居然能调动带着境外制式武器的武装人员,这不是叛变是什么?
我已经决定了,明天就到中枢去找领导汇报情况。
我就不信,这么大的事,没有人管!”
陈阳一听,立刻站了起来,连连摆手。
“爸,不行!您不能去中枢举报!”
“为什么不行?” 陈岩石皱起了眉头,看着自己女儿。
“我可是开服玩家,发现了危害国家利益的事,就有义务向组织汇报。
这是最快、最直接的解决办法。”
陈阳摇了摇头,语气急切地说道。
“最快?最直接?
爸,您想过没有,祁同伟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在京州动枪,说明他背后的势力绝对超乎我们的想象。
您现在贸然去中枢举报,不仅可能告不倒他,反而会打草惊蛇,甚至连您自己的安全都没法保证。”
听到这话,陈岩石顿时眉毛倒竖,瞪着双眼说道。
“你爹我炸药包都扛过,我还会怕?
为了国家的利益,我这条老命豁出去也值了!”
闻言,陈阳也梗着脖子反驳道。
“现在不是几十年前了。
现在是信息时代,舆论的力量有时候比举报信管用得多。
祁同伟最怕的,就是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被公之于众。
不如我们先发动群众,制造舆论压力,把他带着境外武装人员入境的事情捅出去。
到时候全国人民都盯着这件事,他背后的人就算想保他,也保不住了。
我知道您不怕死,可这样才最有用。 ”
“舆论?”
陈岩石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这一层。
他一辈子都习惯了依靠组织、相信组织,从来没有想过用舆论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陈岩石沉默了。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王馥真也在一旁劝道。
“老陈,我觉得阳阳说得有道理。
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身体又不好,千里迢迢跑去中枢,万一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啊?
不如就按阳阳说的,看看情况再说。”
过了许久,陈岩石才缓缓抬起头,看着陈阳。
“你说的不无道理。
但我觉得光靠舆论也不行,必须要让中枢知道这件事。
这样吧,我们双管齐下。
我明天还去中枢,向组织当面汇报情况。
你这边呢,就负责发动舆论,一定要把祁同伟这个害群之马给揪出来!”
“爸!” 陈阳还想再劝。
“不用说了,我意已决。” 陈岩石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你把那份祁同伟贿赂蔡元祺的证据交给我。我带着这份证据去中枢,会更有说服力。”
陈阳看着父亲坚定的眼神,知道他一旦决定的事情,谁也劝不动。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到车上拿了笔记本电脑和一台便携式打印机。
回来当着陈岩石的面,将那份证据给打印了出来,递给了自己老爹。
“这就是那份证据。
里面是祁同伟当年通过股市,贿赂蔡元祺的详细流水和交易记录,还有祁同伟当时晋升的履历。
您一定要收好,千万不能弄丢了。”
陈岩石小心翼翼地接过打印出来的纸张放好,伸手拍了拍陈阳的肩膀。
“放心吧,爸只是年纪大了,又不糊涂。”
顿了顿,陈岩石又说道。
“不过你刚才说的发动群众,我觉得很有道理。
光靠媒体还不够,我们还要发动大风厂的工人们。
他们最恨这些腐败分子,有他们站出来说话,舆论的力量会更大,我这就叫西坡同志过来商量一下。”
说完,陈岩石拿起桌上的电话,翻出了郑西坡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那头传来了郑西坡的声音。
“喂,陈老啊?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陈岩石的语气严肃的说道。
“西坡啊,你马上到我这里来一趟,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
关乎到亮平的安危,也关乎到我们大风厂全体工人的切身利益。”
“好的陈老,我马上过来。”郑西坡说完就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