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阴湿皇叔觊觎后 > 40.第 40 章
    崔仙送一直沉默着,却因赵煊茂的命令不得不动起来。

    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

    赵煊茂的气息微重,她就该这样,永远不能拒绝自己。

    崔仙送走到他身边,他才扯动缰绳往山里走,一路走,一路漫不经心地问道:“崔姑娘喜欢什么样的的皮子?兔毛,鹿皮?还是什么?”

    崔仙送不想回答他的问题,抬手拉弓,箭没在草中。

    才说话道:“臣女并没有什么喜欢的皮子。”

    赵煊茂抓着缰绳的手,青筋凸起:“原来如此。”

    崔仙送策马走到箭落的地方,俯身拔出箭来,末端带着泥土。什么也没有射中,这时,不远处发出窸窸窣窣地声响,她再一次搭弓拉箭,将手上的箭射了出去。却听一声惊呼,她心里一沉,莫不是射中了人。

    顾不得赵煊茂,忙策马前去。

    扒开草丛一看,不是别人,却是徐晴秀。

    她露出个笑来:“原来是你。”

    徐晴秀在山野中穿梭寻找猎物,冷不防听见破空声,一只箭直插在面前的书上。那箭羽分明是定国公府独有的形制。

    又是她。

    她咬牙刚想责骂,转头就撞见崔仙送的笑靥。

    心里一惊,每当崔仙送露出这个神情,她就讨不得好。

    果不其然,崔仙送道:“徐姑娘独自在山林中,未免寂寞。不如与我随行,也算是做个伴。”

    她正愁着找个什么借口,不想与濮阳王单独相处。

    老天眷顾,叫徐晴秀撞上门来。

    她笑意盈盈,把徐晴秀看作是那陷阱中无路可逃的鹿。

    徐晴秀刚想拒绝,开口让崔仙送别套近乎。

    见赵煊茂策马而来,当即噤声。

    爹爹曾经告诫过她,诸位皇子中,唯有这濮阳王最是得罪不得,她问为什么,爹爹只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表情,却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殿下。”她行礼道。

    她就说崔仙送为何莫名邀她同行,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

    侧头去看崔仙送,她脸上的笑和那狡猾的狐狸一样可恶。

    “不必多礼。”

    崔仙送许久不回来,赵煊茂虽笃定她不敢撇下自己离去,可想到前几次崔仙送面对自己时,那冷若冰霜的神情,心下也不确定起来,便策马走了过去,见她对面有一个女子。瞧着有些脸生,略一思索,便猜出她的身份。

    原来是徐国公的幺女,徐晴秀。

    与她有什么好说的。

    崔仙送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刺眼起来,与旁人,哪怕随意一个路人,恐怕她都会比不吝笑容,偏偏对着自己,一个好脸色也没有。

    想着,更是不快。

    连带着对徐晴秀也没有好脸色。

    徐晴秀见赵煊茂的脸色倏地阴沉下来,心中叫苦,只觉得这些贵人的心情就像六月的雨,八月的天一样阴晴不定,说变就变。

    崔仙送有意要把徐晴秀拉进来搅局,却不想她在赵煊茂面前战战兢兢,出言道:“徐姑娘,你意下如何?”

    徐晴秀早忘了崔仙送说的什么,碍于赵煊茂的威严之下,直接答应了。

    “徐姑娘真是一个爽快的人。那便请徐姑娘随我与殿下一起罢。”

    徐晴秀这才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

    一个霹雳,劈地脑中一片空白。

    “我……”

    崔仙送察觉出她有想走的意图,当即捏住徐晴秀的七寸:“徐姑娘不会想要出尔反尔吧。” 语气咄咄逼人。

    徐晴秀的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谁说的。”

    崔仙送道:“殿下,我们还是快些上路吧,再过一阵子,太阳落山,我们也该下山了。”

    赵煊茂想要发作,看着崔仙送冷淡的眼眸,气一时没了出口,积在胸肺处。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难不成,她次次都能拉个人来吗。

    深山中弥漫着淡淡的雾气,三人在林间穿梭,仿佛来到世外桃源。

    徐晴秀因与赵煊茂同行,神态动作都僵着,崔仙送看出她的局促,心中暗道一声抱歉,道:“徐姑娘怎么一个人上山,连个随行的人也没有?”

    徐晴秀闻言,哼了一声道:“我自小勤学苦练,练习武艺。这样一座山,无需随从跟随。不像旁人,出门前呼后应,岂是过来打猎的。”

    说完,等了半晌,不见崔仙送声音,转头望去。

    见崔仙送搭弓拉箭,正瞄着一个地方。

    她神态冷静淡然,目光锁在一处便没有半分动摇,手臂举起也是纹丝不动,刹那间,箭从弓上脱出,眼神仍盯着那只箭看。

    她没有看箭去哪儿了,只在看她。

    这一刻,她终于了悟,为何父亲当年与定国公相聚后,大肆称赞崔仙送。

    崔仙送一转头,便看到徐晴秀看着她怔怔的目光。

    问道:“怎么了?”

    赵煊茂嗤笑一声。

    徐晴秀脸上一热,低下头来:“没什么。”

    赵煊茂冷眼看着,把一切都尽收眼底。

    她当真招蜂引蝶的很。

    崔仙送信以为真。

    徐晴秀这才去看她射中了什么。

    原来是一只兔子。

    “这兔子毛色不错。”

    内官把兔子递到崔仙送手里,崔仙送转头递给徐晴秀,将这东西当作她拉她进来搅局的歉礼:“送你。回去可以做个抹额。”

    徐晴秀很少与崔仙送有这样和谐相处时候。

    大多时候都是在争吵,或者说是她单方面在与崔仙送争吵。

    她伸出手。

    柔软的毛紧贴在掌心,她忽然发现这只兔子还活着。那只箭,只射穿了它的耳朵,拔出箭后,那耳朵上便有个带血的孔。兔子受不了惊吓,晕了过去。

    徐晴秀犹豫片刻,从怀里取出一瓶伤药,撒在兔子耳朵上,随意扯了块布下来,把它的耳朵的包了包。

    崔仙送诧然:“没想到你竟是个怜惜动物的人。”

    徐晴秀没有解释。

    赵煊茂已不想再将这可笑的故事再看下去,插话道:“不知本王是否有那个荣幸,得到崔姑娘相赠的猎物。”

    在那个梦里,他从头到脚,无一不是崔仙送亲手置办。

    可现世中,他只得了一个荷包。

    还是从赵天佑手中抢来的。

    本该天经地义得的东西,现在居然要靠抢。

    崔仙送不言,策马往旁边走了走:“不知殿下想要什么样的猎物。”

    赵煊茂笑道:“我要什么,崔姑娘就能给什么?”

    他直望进她的眼中。

    徐晴秀忽然发现这二人有些不对劲,她天生不通情窍,觉得不对劲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崔仙送回避他的目光道:“臣女只能量力而行。”

    “好一个量力而行。”

    赵煊茂道:“看崔姑娘的本事了。”

    说话间,余光瞥到一点暗黄色。

    手刚搭在马鞍上挂着的弓上,崔仙送的箭已经射了出去。

    对他笑言:“殿下,这是臣女赠你猎物。”

    内官们循着箭,前去把猎物拿回来。远远地,赵煊茂看到他们几人合力,抬着一只鹿过来,却说了一句道:“这鹿却是死的。”

    崔仙送道:“打猎本就难以预料猎物生死。不过殿下想要活的,臣女自当竭力而为。”

    内官将鹿抬至赵煊茂身旁,俯身指尖滑过鹿的毛皮。听到她说的话,心尖一颤,胸肺瘀堵的气悄无声息地散了。

    “看你的本事。”

    崔仙送果然说到做到,给赵煊茂猎了一只活鹿。

    内官们给鹿套上绳索,拉着它先送下山去。

    徐晴秀摸着怀中的兔子,默不作声。

    山林有悬崖峭壁,草木的遮掩,太阳西沉,渐渐暗了下来。三人就此折返,往山下走。便走还继续打猎,走到山脚时,收获颇丰。却正好赶上送鹿下山的内官。他们久在宫中,并不通晓如何驯服野兽。

    它倔着不走,内官们在前面拉着绳索,在后面推着屁股,半拉半推,才走到山脚。眼看的要出山林,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走了。

    赵煊茂见状,策马至鹿上。

    下马附耳几句,那鹿却不挣扎,乖乖同内官走了。

    众人惊奇不已。

    纷纷猜测赵煊茂与这鹿说了什么。

    可他说完后,径自翻身上马,无人敢问。

    崔仙送也好奇的紧,可下了山,周围的人渐渐多了。她不必与赵煊茂周旋,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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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上前为了一个小小的疑惑,让自己不得脱身。

    便压住了疑问。

    山脚下聚着不少人。

    他们也是趁着帐篷收拾好,天还没黑这段时间,上山打打猎,过过瘾。

    众人看到赵煊茂,纷纷凑来行礼。

    就是这个时候,崔仙送悄悄脱身。

    还未走多远,赵天灵迎面而来道:“我在这儿等了你许久。”

    崔仙送怕她担心,特意求了濮阳王遣了内官来和她说明情况,赵天灵知她是身不由己,也只是撒撒娇,抱怨几句。刚没说几句,就看见跟过来的徐晴秀,她一下便想起那日赛马的情形,立即喝道:“你在这儿做什么?”

    徐晴秀不言,伸手往怀里摸了摸。

    赵天灵看她怀里鼓着,露出些白毛,却不接话,不知她是何意。

    徐晴秀与赵天灵见礼后,也未回嘴,安静离去。

    她截然不同的态度,令她心中生疑,,问道:“你与她重修旧好了?”

    崔仙送道:“重修旧好?这话说的不对,何来旧好?”

    赵天灵总怀疑着,她细细回想徐晴秀的一举一动,电光石火间,突然问道:“你是不是猎了一只兔子送给她?”

    她的敏锐,令崔仙送惊奇。

    她如实说道:“濮阳王殿下令我相伴左右,我脱身不得,扯了她进来,心中愧疚,便猎了一只兔子作补偿。”

    赵天灵仍拈酸吃醋打道:“明日,你也要给我猎一只毛色更好的。”

    崔仙送自然答应。

    *

    在帐子休息了半个时辰,天色尽黑,一片墨蓝。

    时值深秋,夜里凉,崔仙送换下骑装,换上厚重的秋装,戴首饰的时候忽然想起自己早些时候碎了徐晴秀的珍珠,得赔一个给她。从妆匣中捡了一个珍珠葫芦耳坠,叫来宫女,命她送到徐晴秀那儿去。

    赵天灵听见,几步走来道:“不许。”

    从自己妆匣中拿了一对耳坠,交在侍女手中道:“你把这个送去。”

    崔仙送道:“你替我赔了礼,改明儿我送你一个。这盒子里的样式,都有些过时了。”

    赵天灵目的就是想阻拦她送耳坠,她首饰多,不在意这一个两个,崔仙送要送她,她也欣然接受。

    二人梳妆打扮后,到永泰帝帐前空地处。

    篝火已经燃了起来,熊熊烈火在草地上发出明亮的光。

    周围,内官们支起架子,正在烤肉。

    赵天佑就在内官和架子间来回穿梭,一会儿指点这个,一会儿指点那个。

    赵天灵轻哼了一声:“瞧他忙的。”

    崔仙送见有人从内官手里拿了烤肉,便道:“我们也过去瞧瞧。”

    二人近前去,走到赵天佑身边。

    赵天佑看到二人,脸色一喜,想起什么,忽然脸色一变,往后退去,道:“我一身味道,快别靠近我。”

    “这儿的烤肉味道不错,你们快尝尝。”

    说完亲自动手,拿了碟子,从内官那儿夹了烤肉,递在崔仙送二人手里。

    “宴会还没开始,这只是开胃小菜。莫要吃多了。”赵天佑仔细叮嘱道。

    崔仙送二人浅尝辄止,又逛了一会儿,在空地上寻了椅子坐下。

    忽然,徐晴秀在他们二人身边坐下,道:“永安郡主,不知臣女能否在这儿坐会。”

    赵天灵道:“你为何不同你家里姐妹一起。”

    徐晴秀沉默不言。

    赵天灵忽然想起,皇奶奶曾与她说过,徐国公宠妾灭妻,并非好人。徐晴秀正是正妻所生,想来在家中,也是遭受排挤,才会独身一人。

    再朝另一边看去,徐府姐妹众人凑在一起坐着,窃窃私语,满脸喜色,根本没想起自己还有个姐姐。又想到自己与堂姐妹间不睦,心中多了几分可怜,便道:“你想坐在这儿也没人拦你。”

    方才天色黑,看得不甚清楚。

    此刻火光一照,崔仙送看清徐晴秀耳上戴的正是赵天灵送去额那个耳坠,心中微妙。赵天灵命宫女送去时,并未让她更改说辞,换而言之,徐晴秀以为这耳坠是她赔的。

    赵天灵很快也发现了这一细节。

    只是她怜惜在前,也不好出言讽刺。

    便在这时,内官高喊:“皇上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