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激烈的斗法之后,白影因其本身大部分灵力被引魂灯压制而不敌庄森,最终被一道手电光击倒在地上,痛苦地**起来。
庄森缓缓上前,施展出一个小型法阵困住白影,冷冷道:“现在你能老实交代了吧。”
白影咬牙不语。
庄森叹了口气,淡淡道:“我驱邪的时候很少赶尽杀绝,除非面对的是十恶不赦之辈。既然你冥顽不灵,那我就只好成全你了。”说着,口中念起了神霄天雷法咒,准备将眼前的邪灵打得形神俱灭。
霎时间,天空中隐约传来了阵阵闷雷声响,白影面色剧变,终于匍匐在地上,苦苦哀求道:“法师在上,请放过我吧!我讲!我都讲!”
庄森收起法咒,好整以暇道:“好,你慢慢讲,我听着,从头到尾,越详细越好。”
白影一声叹息,娓娓道来。
原来她本名叫颜碧玉,跟于爱莲曾是街坊邻居兼好友,在八十五年前的某个夜晚一起呱呱坠地。
十八岁时,两人考上了当地护校,而后又同时爱上了一个名叫孙爱国的英俊青年。
都说女大十八变,此时的两人都从黄毛丫头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唯一的区别是颜碧玉长相明艳动人,而于爱莲却相貌平平。
说到这里时,庄森忍不住打量了眼前的白影几眼,只见她目前显化出来的正是年轻时的样貌,果然清雅可人,就算去演红楼梦里的林黛玉都十分合适;而于爱莲虽然只有年老时的照片,可也看得出其年轻时的长相很普通,这一点从她孙子于亮身上就能瞧出来了。
想到这里,他立刻能够联想出这场三角恋的结局,必定是英俊的孙爱国爱上了美艳动人的颜碧玉。
果然不出所料,颜碧玉说自己和孙爱国很快就坠入了爱河,而于爱莲则被冷落在一边。
可是不出意外的话,最终还是除了意外。
颜碧玉说,妒火中烧的于爱莲为了得到孙爱国,终于心生恶念,利用学生身份从学校药房里偷拿到一瓶迷药下在自己的水杯里,还偷偷叫来了隔壁班一个垂涎自己美色的坏男生趁机玷污了自己。
当孙爱国闻讯赶来时,那个坏男生已被围观的群众当场失手打死,于爱莲趁机逃过一劫,还倒打一耙,说颜碧玉和那个坏男生早已眉来眼去勾搭成奸。
孙爱国当时也是年轻气盛,再加上捉奸在床,登时气得夺门而去,只剩下一脸茫然的颜碧玉。
在那个思想极为保守的年代里,一个女孩子在结婚前出了这种事,不用多想也知道会被周围人的口水喷死。
颜碧玉的家人受不了压力开始疏远她,而她自己最终也选择了轻生。
自杀前的那天,她穿着一身象征纯洁的白色衣裙,为的就是要告诉这个可恶可悲的世界,自己有多么冤屈。
这份冤屈在她的亡魂心中生根发芽,以至于最后宁愿做个孤魂野鬼,也不愿去六道轮回转世投胎。
她本想回到住处将于爱莲杀死复仇,可没想到自己的灵气太弱,无法在阳间自由行走,而唯一能够接近于爱莲的时间就只有深夜子时,可她当时家中人丁兴旺,尤其男丁很多,阳气极为旺盛,自己一个弱小的阴魂根本无法接近那间屋子,只好在鬼弄堂附近找了个很阴僻的角落呆了下来,一边修炼一边苦熬日子。
当某一天,她发现自己能够在阳间较为自由的行走后登时喜出望外,立刻回到于爱莲居住的那间老屋。
没想到八十多年过去了,虽然一直近在咫尺的阴间,可阳间的鬼弄堂早已变得她完全认不出来了。好在于爱莲的气息还能感应到,而且还是独居,便在某个深夜潜入了她的屋内,想要责问她当年为什么要这么做?
然而当时的于爱莲年事已高,心脏又不太好,乍一眼见到女鬼出现,还没来得及认出她是谁,就被当场吓死。
说到这里,颜碧玉发出一阵狂笑,似乎是复仇后的快感。
庄森厉声喝问道:“别笑了!你与九命猫妖是什么关系?”
颜碧玉一怔,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庄森见她上表情不似作伪,心想难道是红玉搞错了?
就在这时,颜碧玉不知想到了什么,越想越伤心,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庄森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一下子又想不出来具体是哪里,不过如果真如颜碧玉所讲的那样,于爱莲是被她无意之中吓死的,那就罪不至形神俱灭了,于是微微一沉吟后对她说道:“以你目前的状态,想要重入六道轮回的话还得再等好些年。在这些年里,你就老老实实地待在这条弄堂里。只要你不再作恶,我可以保你安然等到轮回之时。”
颜碧玉收起眼泪,点头道:“多谢法师!”
庄森察言观色,见她面色诚恳,便收回那个小型法阵,任由她离去。
第二天上午来到办公室时,只见里面空空如也,便打电话问马莉是怎么一回事。
马莉告诉他大家正在小飞半夜晕倒的那间墙门老屋内直播,因为天气太热招不到足够多的粉丝,只好让办公室的所有员工都前去客串一下,也好让现场看起来热闹点。
庄森闻言苦笑,心想这马莉鬼点子还真多,连这都能想到,同时又想起一事,问道:“于亮来过吗?”
马莉道:“一早就请假过来了,现在正跟我们一起拍片呢。”
“那好,中午大家一块儿在荷塘月色吃饭,由公司做东,请于亮一起。”
午饭时,庄森趁机和于亮聊起他奶奶于爱莲的过往,可惜于亮对她奶奶年轻时候的事情并不知道多少,只知道爷爷在他还未出生前就已经去世,而奶奶同父母的关系也不太好,即便是对着自己,也从不提起年轻时候的事。
庄森闻言心中一叹,难道往事真如白影颜碧玉所说的那样,所以于爱莲从不愿意提及?
不过相处下来可以得知,于亮虽然身在尔虞我诈,风云诡谲的证券交易所,但为人还算本分老实,难怪从业这么多年都没能在公司混上个小领导,就连年薪也只是该行业的底层水平,跟他同一批进公司的很多都已经年薪百万起步,那还不算其他一些不方便讲的收入。
然而庄森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现代社会急功近利,什么事都往钱上看。很多人没有底线,即便赚钱再多,那也不是自己命中注定该得的,想好以后怎么还,拿什么还了么?
他本想将颜碧玉跟他奶奶的恩怨讲出来,可左思右想后还是决定先放一放,毕竟那只是颜碧玉的一面之词,未必是事情的真相。
吃完午饭后,大家回到墙门内又拍了一下午,而后才下班。
因为于亮这次申明是义务帮忙,不打算拿任何报酬,所以庄森觉得过意不去,想他请留下来继续吃顿晚餐,却被对方婉言谢绝,因为他晚上还要加班。
庄森对证券类业务不是很懂,于是弱弱问道:“这个……股市不是在下午三点就结束了么?”
于亮道:“白天是国内A股,晚上九点半开始盯美股、期货和外汇市场。”
庄森愕然道:“这么辛苦!那岂不是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于亮道:“早就习惯啦!不这样的话怎么能赚钱买新房呢。”
庄森道:“你是本地人,难道没房子么?”
于亮道:“只有市区的一套两居室,很老的。如果以后想结婚的话,肯定要换套大的。”
庄森点了点头,从兜里摸出一根十几公分长的铜制金刚杵递到他手里,肃容道:“这件法器开过光,也沐浴过佛光,比马莉她们的护身符更加灵验。这一带挺邪门的,尤其是晚上,你把它收好放在身边,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打我的电话。”
于亮为难道:“庄老师,我知道你的东西很灵验,可价格也不低。我这个月的薪水还没领,能不能……”
庄森笑道:“那是对外人,你是自己人,价格肯定优惠很多。”
于亮忙问能优惠多少。
庄森说了个数,于亮一听当场就掏出手机付了,随即高高兴兴的把玩起金刚杵来。
当天夜里,于亮正坐在公共办公区盯着眼前的屏幕,忽然觉得尿意涌来,便急匆匆前往洗手间。
洗手间在整个楼层的尽头,而公司位于走廊的另一头,这一层加班的人员并不多,所以即使现在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于亮也不觉得有什么。
只不过今夜的氛围有些古怪,不仅走廊里的灯看起来有些昏暗,就连气氛都显得很阴森。
当他解决完毕,来到洗手池前时,眼光不经意瞥到面前的大方镜,心中咯噔一下,然后揉了揉眼睛。
因为就在刚才洗手时,他瞥见一个白影从镜子前一闪而过,那速度犹如鬼魅,令他不由得想起白天拍的那个探灵节目。
根据马莉给自己的资料显示,奶奶于爱莲就是在四年前的一个夜晚被一个白衣女鬼吓死的。虽然这多年来自己和父母以及其他长辈都不相信会有这种事,可那晚奶奶的死状的确很古怪。
如今又有白影出现,难道……还是说是自己一天到晚盯着电脑屏幕,以至于用眼疲劳而出现的幻觉?
就在他疑神疑鬼之际,本该飘走的白影忽然电光火石般出现在他身后,低着头,看不见脸庞。
于亮终于确定这不是幻觉,登时遍体生寒,想要大喊救命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女鬼桀桀阴笑着缓缓上前,来到他的身后,伸出白皙如尸的鬼手缓缓抚上他的肩膀和胸膛,随后在他的脖子后露出半张干瘪腐烂的恐怖脸庞。
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道金光从于亮体内迸发出来,将女鬼往后弹射开去。
女鬼一声尖叫,随即消失不见。
惊魂未定的于亮摸了摸身体,然后从兜里掏出那根金刚杵,明白就是这根法器在刚才救了自己一命。
他重重地吁出一口长气,然后软瘫在地上,掏出手机拨打了庄森的电话,并将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他。
岂料刚说了一半,忽然头上的灯光剧烈闪动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而且不光是厕所内,就连整个走廊上的灯都无故熄灭,令周遭彻底陷入了黑暗。
此时,一双冰凉的手从后面轻轻抚上了自己的脸庞,随即在耳边幽怨地响起一句:“你是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