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月,姜知予的日子过得简单而重复——
去仓库,收东西。
隔几天就跑一趟军区的仓库,趁夜深人静的时候,把里面堆得满满当当的物资一收,全部放进空间里。然后再去码头,盯着那些人把新到的一批批物资搬进仓库。
如此往复。
姜伯勋和苏晚晴看着女儿比他们还忙,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他们刚回原单位上班,每天都有好多事情要重新适应——教学计划要重做、课程要重排、同事关系要重新梳理。可即便这样,他们也没有女儿忙。
有时候连饭都吃不上一口,人就跑了。
苏晚晴站在门口,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弄堂拐角,叹了口气:"这孩子,到底在忙什么呢?"
姜伯勋摇了摇头,但眼底带着几分自豪。
他不知道女儿在忙什么,但他知道——能把那份有大领导亲笔签名的调令塞到他手里的丫头,做的事一定不是小事。
大领导的亲笔签名——这份荣誉,整个沪市大学有几人能有?
所以他现在在单位,腰板挺得笔直。
那些还想搞批斗那一套的人,看到他就像看到一块烫手的铁——想碰又不敢碰,只能在背后嚼舌根。姜伯勋也不在乎,该上课上课,该做研究做研究,日子反而过得比以前舒坦了。
——
沈慕言来了。
姜知予和他约在码头附近一家不起眼的茶馆里碰头。
沈慕言推门进来的时候,姜知予差点没认出来。
上次见面还是大半年前,现在可不一样了——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领带夹子是金的,手腕上戴着块欧米茄,皮鞋擦得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往那一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港城哪个帮派的大佬来了。
人长得也不差,下巴线条利落,嘴角总是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像是和气生财,实际上骨子里透着精明。
姜知予打量了他一眼:"行啊,越来越有老板的派头了。"
沈慕言笑得温文尔雅:"托姑奶奶的福。"
姜知予没跟他废话,弯腰从脚边拎起四个手提箱,哐当一下全扔在了沈慕言面前的桌子上。
沈慕言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我说姑奶奶!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子!这样会吓死人的!"
他赶紧伸手把四个箱子扶正,小心翼翼地摆得整整齐齐,又忍不住伸手拍了拍箱子。
美元。英镑。黄金。
"姑奶奶,你轻点好不好?这是钱!钱!钱!懂不懂呀你!"
姜知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经费给你了。这才第一批物资,后面都给我运过来。有什么关系走不通的,不用怕花钱。"
沈慕言点了点头,看着姜知予随手把四个装满巨款的手提箱往桌上一丢的那副漫不经心的架势,他就心惊胆战。
他提着箱子告别姜知予,就上船了,一刻都不敢耽误。
但更让他心惊胆战的是——当他把这四个手提箱当行李箱带上船的时候。
四个箱子。
每一个都沉得像灌了铅。他是睁着眼都觉得不安全。
一路上心都悬在嗓子眼,生怕出半点差错。丢了?那不得丢半条命!谁给他赔?!
回到港城还要继续给大佬收物资。这位姑奶奶又从M国运来了大量的物资——汽车配件、轮胎、摩托车、粮食,一批接一批地往港城的码头送。
他就是个劳碌命啊。
但——
他怎么越来越感觉到荣幸了呢?
沈慕言拍了拍自己的脑壳,心想:难道我是被奴役傻了?
——
而姜知予,就这样收收收的又过了半个月,看着空间里越来越多的物资,内心的紧迫感终于一点一点地放松了下来。
手术器械、X光胶片、输血胶管、急救药品,堆了整整一个区域,码得整整齐齐的,光是止血纱布和绷带就占了半个房间。
帐篷几百顶,塑料薄膜几十吨,油毡成捆成捆的,压缩饼干和罐头更是堆成了小山。
运输工具——陆续到位。
从M国运来的汽车配件、轮胎、摩托车,港城这边采购的药品和粮食,一批批地往军区的仓库里送,再被她收进空间。
粮食——还在继续囤。
这次大地震,整座城市在一夜之间化为废墟,无数人被困在瓦砾之下,等待救援。
可这一世不一样。
她提前知道了,她有能力做点什么。
——
这天晚上,姜知予回到家,发现苏晚晴做了一桌子菜等她。
桌上摆着红烧肉、清炒时蔬、还有一锅热腾腾的排骨汤。
姜知予愣了一下——这一个月来,她基本上没在家吃过几顿正儿八经的饭,不是在外面凑合,就是赶时间扒拉两口就跑了。
苏晚晴看着她,没说什么,只是给她盛了一碗汤。
"喝。"
姜知予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
排骨炖得软烂,汤色浓白,鲜得舌尖发麻。
她忽然有些心虚。
说是回来陪父母的,这一个多月她比父母还忙,早上出门晚上回来,有时候连句话都说不上。
有点对不住两个老人。
苏晚晴看着女儿低头喝汤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忙完了就早点休息。"
姜知予嗯了一声,鼻子有点酸。
她低头把那碗汤喝了个干净,一滴都没剩。
——
夜里,姜知予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空间里的物资收得差不多了,下一步就是北上。
大地震在七月下旬,现在是六月底。物资到位了,她得在大地震之前赶到北方——至少要提前几天到位,才能在第一时间展开救援。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还有最后几件事要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