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宋砚舟便拉着姜知予去看电影。
电影院不大。木质的座椅刷着暗红色的漆,空气里混着瓜子壳和汗味,座无虚席,都是些年轻的男男女女,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
没过一会电影便开始播放了!
姜知予其实对这些老电影还觉得可以。
银幕上的人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精气神十足,跟后世那些蔫了吧唧的不一样。这种精神气是后世好多人学不来的。
姜知予看得津津有味。
而宋砚舟,却坐立难安。
他坐在姜知予身旁,她身上的香味若有若无地飘过来,是他没闻过的味道,清清淡淡的,像雨后的草木。
他从来没有离她这么近,这么长时间。
他的心跳如擂鼓。
黑暗中,他的手悄悄地越过座位间的缝隙,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靠过去。
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背。
姜知予愣了一下。
宋砚舟的心几乎要停了,他等着她把手抽走。
但她没有。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然后——
回握住了他。
宋砚舟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她握住了他。
她握住了他。
她握住了他。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翻滚了三遍,每一遍都带着滚烫的温度。他感觉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下一秒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很烫。
两种温度交叠在一起,像是冰炭相遇,又像是久旱逢甘霖。
他握着她的手,越握越紧,掌心里全是汗。
他紧张得手都在微微发抖。
姜知予感觉到了。
她有些好笑,但没有拆穿。
她有些想笑,堂堂的七尺男儿,上过战场杀过敌,牵个手激动成这样。
宋砚舟将肩膀微微又靠近了一点姜知予,她身上的香味更明显了。
他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看着前座的情侣们动作更大胆,男的手搭在女的肩上女的歪着头靠在他的胸口。
宋砚舟看了一眼赶紧移开目光,心里七上八下又羡慕又不敢。
他想靠过去。
但又怕她嫌他得寸进尺。就在这样坐立难安中一分一秒他都觉得时间分外的漫长,漫长到他听不到电影的声音,看不清周围的一切,只能听到他的心在狂跳,但他就想这样牵着他的手一直坐下去。
就这样纠结了整整一场电影。他全身的感官都在握着姜知予的那只手上,浑身是汗。后背的衣衫都湿透了,额角也沁出了一层薄汗。就在这种煎熬与甜蜜的交织混沌中,音乐声音骤然响起——电影结束了!
灯亮了。
宋彦洲被那光刺的眯了一下眼,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梦里刚被人猛地推醒。
电影讲了什么?
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只记得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出了很多汗,还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香。
他拉着姜知予的手没动,让后面的人先出去。他附在姜知予耳边轻声说:
“不着急等他们先走。”
姜知予觉得耳朵痒痒的,那声音又磁性又好听还带着轻颤。那声音就像一直在耳边回放。
等到所有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拉起怔愣的姜知予站起来。
姜知予回过神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刚才的电影怎么样?"
宋砚舟满嘴打着哈哈:
"挺好的,挺好的……拍得不错"
“哪里不错?”
“都……都挺不错”
姜知予便知道,这人进去就没怎么看。
她嘴角弯了弯,没有揭穿。
两人走出电影院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晚饭的时间。
路上都是匆匆忙忙回家的人,自行车的铃声响成一片,夕阳把整条街染成了暖黄色。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走着。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他俩这长相和身高,在这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就是一道风景线。
男的挺拔英俊,女的清冷出尘,并肩走在一起,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惹得路人频频侧目。
宋砚舟问姜知予:
"饿不饿?要不要去吃饭?"
姜知予想了想。
"我们回家吃吧。"
其实她是想知道那件事情的结果。她知道没有这么快,但她就是想问问宋爷爷有没有消息传过来。
十七在脑海里顿时骂开了:
"宿主你真煞风景!人家想跟你一块出去吃饭逛街,你倒好,急着回家干嘛呀?在外面吃不就好了吗?你们还可以去逛逛公园,多好的约会机会!"
姜知予微微一愣。
她偏头看了看宋砚舟。
果然,在他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失望。
他很快掩饰过去了,笑着说:
"好,那我们回家。"
但他眼里的光,明显暗了一瞬。
姜知予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改口道:
"你想吃什么?要不我们还在外面吃?"
宋砚舟猛地转过头来。
脸上那种藏不住的惊喜,像烟花一样绽开。
"好呀!你想吃什么?或者我们先去逛一逛再去吃饭?你饿吗?"
姜知予这会儿确实不怎么饿,中午那顿御厨传人做的饭实在太过丰盛。
"那你看附近有没有公园吧。"
十七这才满意地说:
"对嘛!这样才上道!你说你怎么这么煞风景一天……"
"好了,知道了。你去收拾空间吧。"
十七幽怨地应了一声,缩回去了。
姜知予看了宋砚舟一眼:
"走吧。"
"嗯!"
宋砚舟笑得眉眼弯弯,那股高兴劲儿怎么都压不住。
两人肩并肩往公园走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在一起。
街边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在替谁窃窃私语。
宋砚舟走在她外侧,依然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但这一次,他的手悄悄地越过了那条看不见的线。
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姜知予没有躲。
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胆子又大了一些,手指慢慢地扣住了她的指尖。眼睛却看向四周,如果有人他会立即松开。
姜知予垂下眼帘,嘴角弯了弯。
她没有回握,但也没有抽开。
就那样,任由他的指尖轻轻扣着她的,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
五月的晚风拂过,带着公园里草木的气息。
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前走。
谁都没有说话。
但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