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油麻地还雾蒙蒙的，姜知予已经起床换了身藏青色外套，戴了一顶利落短发，脸上抹了点灰，活脱脱一个码头扛活的半大少年。
来到福记茶餐厅，把门拉开一条缝，她就闪身走了进去。
陈老板正坐在老位置看报纸，见她进来，眼皮都没抬：“东西做好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个牛皮纸袋推过来。姜知予打开一看，里面是张烫金的香港身份证，照片上的“姜夏”眉眼清秀，出生地写的广东。
“三千港币，剩下的我补给你。”她从口袋拿出来放在桌上。
陈老板数都没数就随手塞进抽屉，忽然抬头看她：“昨晚拍卖会闹得挺大，怀特发了好大的火。”
“与我无关。”姜知予收起身份证，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陈老板消息这么灵通，可知九龙那边有产权干净的别墅？最好带地下室，安保要好的。”
陈老板挑眉：“你要搬地方？”
“泰安客栈住腻了。”
他沉吟片刻，从报纸堆里抽出一张名片：“去找沈慕言。他手里有栋浅水湾的别墅，原主人是个英国商人，上个月刚跑路，产权清晰，带三层地下室，还有私人码头。就是贵了点。”
姜知予拿起名片，上面只印着“沈慕言 私人顾问”和一个电话。她笑了笑：“多谢。”
走出茶餐厅，她没直接联系沈慕言，而是先去了拍卖会后台结算。
会计看着她这“少年”打扮，又核对了身份信息，一脸狐疑地把支票递过来——扣除佣金后，一共是七十四万港币。
“姜小姐……哦不，姜先生，您这拍品真是……”会计还想说什么，姜知予已经拿着支票转身走了。
银行柜台前，她把支票存进新开的账户，看着余额数字，心里踏实了不少。七十多万，足够在港城买下一套不错的房产了。
【宿主，沈慕言的电话打通了！他说在浅水湾等你！】
姜知予拦了辆出租车，报上地址。车子沿着海岸线行驶，路边的棕榈树在风中摇曳，远处的海水蓝得像块宝石。
浅水湾果然是富人区，一栋栋别墅藏在绿荫里，铁门紧闭，门口都站着保镖。
沈慕言在一栋白色别墅前等她，见她从出租车里下来，愣了愣才认出来：“姜小姐这装扮……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带路。”姜知予没废话。
别墅自带花园，泳池泛着粼粼波光，主楼是欧式风格，旋转楼梯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沈慕言推开地下室的门，按下开关，三层空间亮如白昼——底层是酒窖，中层是空的，顶层竟还有通风系统和独立供电。
“原主人是做军火生意的，这地下室能炸弹都轰不开。”沈慕言介绍道，“产权我查过了，没抵押没纠纷，连房产税都交齐了。开价一百二十万。”
姜知予走到顶层，指尖抚过墙壁。她转身：“一百万。”
“一百一。”沈慕言寸步不让，“这地段，这配置，跳楼价了。”
“加十万，帮我把所有手续办好，包括水电过户、安保。”姜知予盯着他，“三天内搞定。”
沈慕言笑了：“成交。”他看得出来，这女人根本不在乎钱，她要的是“快”和“安全”。
签合同的时候，沈慕言忍不住问：“你到底想干什么？又是买古董又是置豪宅，怀特都快把领事馆翻过来了，就为找你那青铜鼎。”
姜知予提笔签字，笔尖划过纸页沙沙作响：“沈先生，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她顿了顿，把一张五万港币的支票推过去，“这是定金，剩下的过户后付清。”
沈慕言收起支票，看着她的签名，忽然道：“我查到点事。李家豪的老婆孩子根本没去美国，被黑龙帮扣在码头仓库，好像在逼问什么。”
姜知予签字的手顿了顿。李家豪的家人？关她什么事，无所谓道：“与我无关。”
走出别墅时，阳光正好。姜知予站在海边，看着浪花拍打着礁石，0047的声音在她意识里响起：【宿主，别墅手续没问题！沈慕言已经开始办了！】
“很好。”她望着大陆的方向，身份证在口袋里微微发烫。有了这张证，和这处住宅，也算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家了。
“去采购。”姜知予转身走向市区，“把空间里的空箱子都装满，吃的用的，越多越好”
【明白！这就给你搜附近的批发市场！】
出租车汇入车流，姜知予靠在车窗上，看着街景飞速倒退。
有了新身份，有了安全屋，还有即将升级的系统……姜知予的心才有了落地的感觉。
沈慕言刚把别墅过户文件送到姜知予手上，就被一个扔过来的皮箱砸得踉跄了一下。
“打开看看。”姜知予靠在沙发上，指尖转着刚到手的别墅钥匙，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天气。
皮箱一打开，沈慕言倒吸一口冷气——码得整整齐齐的美元和英镑，粗略一看至少有上百万。
“这是……”他抬头，眼里满是震惊。
“给你周转的。”姜知予抬眼，“港城的房价还会跌，你帮我盯着，有合适的就买。怎么买都随你”
沈慕言喉咙发紧。他做私家侦探这些年，见过不少有钱人，却从没见过这么拿钱不当钱的。
“你就不怕我卷钱跑路？”他忍不住问。
姜知予笑了，指尖一弹，一颗藤蔓种子进入沈慕言嘴里：“沈先生忘记你有个儿子在英国读寄宿学校了？”
说完木系异能稍稍用力，沈慕言脸色骤变，蜷缩着跪在地上，脸上青筋暴起，显然已经忍痛到极致。
“放心，”姜知予收回异能，“你好好做事，这箱钱只是定金。等事成了，我再给你加两成佣金，足够你带儿子移民任何国家”
沈慕言脸色依旧苍白。他合上皮箱，深吸一口气：“我知道该怎么做。”
“你看着办。”姜知予挥挥手，“每年给我一份清单就行，不用亲自跑一趟。我很快要回大陆，联系不是很方便，我有空会过来。”
沈慕言抱着皮箱离开时，脚步都有些飘。他回头看了眼那栋白色别墅，他这是幸还是不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