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成嫌疑人了?!(探案) > 71. 第五章第十二回:人与驴
    早些时候。

    天还未亮,驿站门前的树上还结着白霜,熊珩便出了城门,前往城外的驿站。

    “小熊老板,外面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还跑来进货呢?”到达时,驿站的官差搓着冻红的手,招呼道。

    “没办法啊,这么大的事情,我的同行吓得半死,怕这段路会遇到狼,带着货物行走太花时间,把货往这里一丢,人就先进城了,害得我得自己来取。”熊珩苦笑着地回应,脸上带着几分疲倦。

    在邻里眼中,熊珩是南渡长江避难的行商。早在武昌成为都城之前,就已在此地落脚。商人大多重利轻义,他也不例外,爱财的性子摆在明面上。可街坊邻里有困难,只要给点吃的、柴火,或是付些小钱,他总能想办法帮忙解决。

    有人不满他凡事都要收钱,他也只是笑笑,半真半假地叹道:“我一个人南渡下来,家里亲人都没了,不多攒点钱,以后怎么娶媳妇呢。”

    有人喜欢他给钱办事、不问缘由的爽快,也有人觉得,他做什么都要钱,太过功利。

    但不论如何,几年下来,没人怀疑他的身份。

    毕竟,商人不都这样吗?

    熊珩拍拍驴的脖颈,将货物装到驴背上的竹篓里,抬眼望了望天空,估计时间差不多,跟官差打了个招呼,就牵着绳子出了驿站。

    “老伙计,今天要委屈你了。”他低声呢喃道。

    驴发出一串难听的叫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

    走出去一段路,树林深处传来几声特定频率的树枝断裂声——这是他和同僚事先约好的信号。

    “老伙计,事情结束后,我一定给你准备很多好吃的草料,找最好的兽医。”

    说话间,熊珩停下脚步、轻抚驴背,语气温柔如情人。

    驴回头将他夹在身体和脖子之间,亲昵地蹭蹭他的手掌。

    一人一驴在无人的大道上相拥,,透着几分相依为命的暖意。

    忽然,一道刀光划过驴的后腿,鲜血滴溅。

    驴仰头发出凄厉的鸣叫,想要挣脱缰绳冲出去,却被人牢牢攥住。

    它回头盯着那人,眼里满是幽怨与不解。

    血腥味引来敌人,树林中传来窸窣的声响。一双双琥珀色的眼睛开始聚集,领头的那双,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威慑低吼,率先靠近。剩下几双眼睛紧随其后,一点点缩小包围网。

    “别怕,别怕。”

    熊珩轻声安抚,手却无声地握紧短刀,万一他们没有出现,他也得做好带着驴逃命的准备。

    他深吸一口气,换成惊慌失措的模样,大喊:“不要过来!”

    ……

    虞捷惊呆了,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熊珩,更没想到,是在他被一群狼团团围住、牵着的驴还在流血的时候。

    头狼猛地扑上去,一口咬住驴的屁股。

    驴疼得大叫,想要冲出去,却被另一匹狼堵住前路。熊珩手里只有一把护身的短刀,在五匹狼的围攻下,显得格外单薄无力。

    “咻!”

    猎户反手抽弓上弦,一箭射在狼群前方的空地上。惊得那几匹狼立刻调转方向,齐刷刷地朝向他们,毛发根根竖起,全神戒备。

    “汪汪!”

    猎犬冲在前方狂吠以震慑,地瓜挡在松桔和虞捷身前,朝着狼群呲牙咧嘴,发出低吼。

    “地瓜,看好你的女主人。”松桔往地瓜头上一摸,将虞捷从背上放下,腰上佩剑出鞘,身形一闪,冲向狼群中。

    最前方的狼怒吼一声,扑向松桔,却被松桔手腕一转,将剑身横来当盾牌,顺势一挥,狼爪按在佩剑上,被震得摔回地面,在湿滑的地上向后滑出好长一段路。

    “别激怒他们。”猎户提醒,“他们发现没有胜算就会走,千万别逼急了!”

    “明白。”

    两人一狗不再进攻,只是与狼群对峙,半晌的僵持后,领头狼果真扭头,带着狼群撤回树林之中。

    “没事吧。”确认狼群走远后,松桔收剑回鞘,看向熊珩,又看了看可怜的驴,“它怎么受的伤?”

    “我去驿站取货,路上装货的麻袋破了,想换个新的。可旧麻袋绑得太紧,我就用短刀去割,没留神驴在旁边动了一下,不小心划伤了它。”

    熊珩刚说完,驴突然在他背后狠狠一撞,撞得他差点摔倒。

    “你看,它还在埋怨我呢。”

    松桔瞥了眼驴的伤口,在狼的牙印中间,确实有个刀口。

    “我的住处就在前面,先去我那边处理。”猎户的目光扫过驴的伤口,只一眼,便皱起了眉头,从身上扯下一块麻布,往驴的屁股上按,“你过来,按住,先止血,否则血腥味会让狼群一路跟着我们。”

    熊珩连忙伸手,正要按住伤口,却被喷了一鼻子粗气,那驴还作势要用后蹄蹬他。吓得他赶紧缩回手,尴尬地笑了笑。

    “看来这姑娘对你的怨气很重啊。”猎户嗤笑一声,伸手拍拍驴的脖颈,刚才还暴怒的驴,竟温顺地低下头,任由他抚摸,“行了,你到前面来,省的她又给你一脚。”

    “怎么看出来是女孩子的?”

    虞捷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小心翼翼地从边上靠近。驴没有攻击她,反而蹭了蹭她的手掌,并再次朝熊珩叫了两声。

    “母驴的头部比公驴小,轮廓更柔和,颈部更纤细,鬃毛更顺滑,脾气也更好,”猎户说得飞快,目光扫过熊珩,又锁定在树林方向,只见树影中,依然有五双黄褐色的眼睛,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别聊了,走吧。”

    虞捷代替猎户,用麻布按住驴的伤口,走在几人中间。地瓜见驴占了她的便宜,急得在脚边转来转去,时不时用脑袋蹭她的裤腿,嘴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声,非要凑个热闹。

    驴一跛一跛地往前走,勉强维持方向,期间熊珩多次想靠近,都被其怒目而视。

    “真罕见,母驴的脾气通常不错,看来她吓得不轻。我那里还有些吃的,你等下得好好安抚她,当心她以后都不让你碰。”

    熊珩尴尬地连连和猎户道谢,又不时地扭头和驴说着好话,一口一个“好姑娘”“我错了”“原谅我好吗?”

    画面即为诡异。

    驴拒绝接受。

    虞捷甚至从驴的脸上读出了“嗤之以鼻”。

    不小心划了一刀,还引来了狼群,这主人如此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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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该生气。她忍不住想。

    终于,猎户的小屋出现在了道路一旁。

    猎户推开笨重的圆木大门,用火折子点燃木枝,又将燃烧的木枝丢向中央的火塘。火焰瞬间窜起,照亮了屋子。

    驴被吓得往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就适应了环境,走到屋子的一角,坐了下去。

    “先坐,我给这姑娘做下止血,你去外面槽里拿点草料回来。”猎户说。

    熊珩答应着出了门。留下其他三人和那只驴。

    驴安安静静的休息,虞捷便放开手,来到火塘边,一边温暖手脚,一边观察起四周。

    弩机、弓箭、猎叉贴墙陈列,墙上和地上均有兽皮装点,火塘上方悬挂铁钩和木架,完全符合她对猎户家的想象。

    唯一不符合的大概是......

    “大哥,我以为猎户都住深山老林里,没想到县城附近也有。”她忍不住开口。

    猎户手中的动作一顿:“没什么特别的理由。以前这附近树林的狼群猖狂,刚建国那年,我妻子想来看看都城,没想到路过这里时,被狼群咬死了,我就搬来了。她的坟就在这屋子背后。”

    “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又不是你干的。”猎户扯了扯嘴角,加快给驴上药包扎的动作,拍拍其后背,“行了,好姑娘,你主人一会儿就回来。”

    结果那驴叫了一声后,摇摇晃晃来到虞捷身边,用脑袋蹭着她的身体,引得地瓜一阵狂吠。

    “真罕见,那家伙到底是干了什么事,能让这姑娘想换主人。”猎户摇摇头,坐到火塘对面,火光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像一头巨兽。

    “钰之无意中划伤了它,引来了狼群。太粗心了。要不是我们刚巧路过,都不知道这孩子还在不在。”

    说话间,虞捷伸手摸摸驴的耳朵,又摸摸地瓜的脑袋,试图安抚这两个小家伙。

    她左边坐着松桔,右边挨着驴,脚边蹲着地瓜,身前是熊熊燃烧的火塘,暖意从四面八方涌来,愣是让她在大冬天里,感到了一丝燥热。

    “他骗你的。”猎户瞄了眼门,见对方还没回来,才继续说,“驴是很通人性的动物。如果真是无意,顶多闹闹小脾气,不会抗拒到这种程度。”

    “你的意思是……他可能是故意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猎户干脆地摇头。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火塘里的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地瓜时不时的呜咽声。

    就在这时,屋门被推开了。熊珩怀里抱着一捧草料:“小碗,看我给你带回了什么?”

    他蹲在驴的另一边,把草料递到驴的嘴边,可驴却扭过头,理都不理他。他倒也也不气馁,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根胡萝卜:“小碗,看,这是你最喜欢的胡萝卜。”

    虞捷愣是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几分讨好。

    对驴。

    笑点和礼貌在脑海中疯狂打架。

    猎户不再继续讨论熊珩和驴的话题,在深深地看了眼那人后,道出正题:“好了,松司马,虞姑娘,你们大老远跟着我来,不是为了看一头驴闹脾气吧?想了解些什么,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