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成嫌疑人了?!(探案) > 57. 第四章第十回:赶鸭子上架
    “我吗?”虞捷指着自己的鼻子,尴尬又僵硬地看向传话的人,“我连官职都没有,只是个前任织室女工,哪有本事当庭说服廷尉寺。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我原本也纳闷。”陆延低头玩了会儿自己的指甲盖,“不过刚才外面的路上,我想明白了。”

    “你想明白有什么用啊。”虞捷泫然欲泣。

    得皇后殿下也想明白啊。

    “傻小鱼。什么越俎代庖不代庖的。我娘纯粹是想找个借口,让你在朝廷上狠狠教训那些家伙。抓不到真凶就威压小吏,连你一个普通女工都能看出案子有隐情,他们一群吃官饭的还好意思蒙混过关?”

    说罢,陆延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用力一拍:“加油,小鱼儿。”

    “我不行,我不行,我不行,那可是上朝!文武百官都在看呢!”虞捷摇头如拨浪鼓。

    “也没有百官啦,”陆延的语气轻松极了,“你忘了?现在西线战事紧,为了统一益州,大司马之下的四个高级武将,要么在前线,要么在守边、防止北魏趁机南下,就留了个大司马镇守。文官也差不多,好多都跟着去处理后勤了。加上年关将至,不少人忙着准备年节,直接请假不来上朝。算下来,符合上朝条件的,去掉廷尉寺,也就十几个人。”

    “十几人也很多啊!”

    两个月前她还只是个普通的织室女工,见过的职位最高的,是东宫的总管。

    怎么两个月后,就要她上朝了。

    陆延话锋一转,道:“怕什么,我和嘉树也会去,到时候你要是真腿软说不出口,我们帮你说。但是皇后殿下指明要你讲,你至少得开口,哪怕讲慢点也没关系。小桔子,你陪她练习。就是让你们给廷尉寺点颜色瞧瞧。把查到的事情说清楚就行。”

    “是。”松桔抱拳领命。

    事情交代完毕,陆延捡起地上的卷宗:“这些卷宗要是看完了,我就拿走了哦。”

    说完,就抱起那一大摞卷宗,头也不回地、故作潇洒地离开了,末了还不忘和他们挥了挥手,算是告别。

    “他在潇洒什么啊!”

    人走远后,她算是彻底憋不住了,先是气得一跺脚,然后往地上一蹲,整个人缩成一团。悲痛中,她发出了如蚊子叫般的细小声音,问:“下次上朝,是七天后吗?”

    “是后天早晨。”

    这一下,心是真的死了。

    一路心灰意冷跟着松桔回家,刚推开门,就见柳循正从自己的隔间里出来,四目相对时,他有些诧异:“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你这话说的,”松桔挑眉提醒,“这里是我家哦。”

    柳循略微思索:“嗯,正好我准备出门去买家具,你们要一起吗?”

    “家具?”松桔环顾四周,“这些还不够吗?”

    接着就看见柳循扶额感叹:“嘉树哥,我都不想提你家之前的牢狱风。好歹是住人的地方,我可以没有仆人杂役服侍,但不能连基础的生活物品都没有。”

    “比如说?”松桔摆出悉听尊便的架势。

    “你家有灶台吗?”柳循脱口而出,“锅碗瓢盆呢?不是说这个一人一个的餐盘,是做饭的那些东西。还有,马上冬天了,除了被子,一点保暖的东西都没有,我不指望什么火墙拿着奢侈的东西,你至少得有个火盆吧?硬抗?”

    柳循仿佛就此打开了话匣子,一刻不停地开始絮叨松桔家里缺少的东西。

    松桔半晌没开口。他知道,柳循说的没错。

    更重要的是,他既然确定想对虞捷负责,那这里就不能和之前一样随便,至少得改造成能让虞捷住得舒服的样子。

    之前虽然和她说过,没事干的话可以帮他选家具,他会掏钱,但说完没多久,他们就去了阳新,回来后没几天,又碰到了新的委托。

    所以一直也没动手。

    直到现在。

    于是他当即和柳循一拍即合:“好,我支持你。”

    接着转向还在垂头丧气的虞捷:“小捷有什么需要的吗?我和承节上街的时候买回来。”

    “不麻烦了,我现在没什么心情。”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过于惆怅的模样,引起了柳循的注意:“发生什么了?”

    虞捷又叹了口气,才开始把皇宫里的事情讲给柳循听。

    快讲完时,口干舌燥,松桔便抽身离开给她倒水。

    “……事情就是这样。”

    等松桔端着水杯回来,虞捷正好把事情讲完。

    柳循托腮帮思考了半晌后,抬起头,心里有了数:“我明白了。当务之急,是教你怎么应对那些老油条。”

    “这是重点吗?”

    “嗯?不是吗?”柳循歪头,眼神诚恳,“皇后殿下点名要你上朝,你不去就是抗旨,线索和证据都掌握了,缺的不就是应对官员的经验吗?”

    柳循说的头头是道,愣是把虞捷说服了。

    “听起来柳贼曹很有经验。”松桔将水杯推到虞捷面前。

    “我爹活着的时候,常带我去参加宴席,见过不少官员耍滑头。”柳循轻巧地从地上站起,走到案几边,摸出一把空白竹片,“总之我先帮你把所有的线索都理一遍,然后可能被问到的问题也写给你,明天我帮你背。”

    说完,他的目光扫过松桔,诚恳地补了句:“可以吗,哥?”

    ……

    一天时间转瞬即逝。

    上朝的日子,就在反复背诵中,到来了。

    雪花飘落在宫道上,远远地就看到了朝堂的大门,羽林军立于两侧,手持长戟,肃立如松,压得走在中间的虞捷喘不过气。

    “准备好了?”

    尽头,身着带着解烦司官服的年轻男人,依靠着宫殿的柱子,笑眯眯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两人。

    “嗯。”

    虞捷心虚地小声应了一下,手拽着松桔的衣袖,不敢松开。

    “走吧。”

    陆延一仰头,先一步跨过门槛,又站在门槛内站定,回首望着还在做思想斗争的虞捷。

    昨天,她在柳循和松桔的协力下,把线索从头梳理了一遍,又针对廷尉可能提出的诘问,准备了几种应对。尽管她自觉已经很努力在准备,连语气停顿都练了好几遍,可此刻站在朝堂门外,那些话却像是被冻住了,让迈不开最后一步。

    甚至早上出门前,早点都没吃几口,实在是没胃口。

    陆延倒也没催她,揣着手站在门内,自如地和陆续进入的官员打招呼。那些官员见了他,要么是惊讶地瞪大眼,要么是恭敬地躬身行礼,显然没料到这位解烦司右部督会来参加朝会。

    寒风卷着雪花扑在脸上,她的手被吹得格外冰冷,忽然,一双温热的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低头看去,是松桔翻动手腕,小心翼翼地回握住了她。

    松桔的体温比她高,掌心的暖意透过冰凉的指尖,一点点蔓延到四肢百骸,驱散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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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

    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轻轻道了一句:“我们一起进去。”

    原本因为紧张而冻得发僵的脸颊,瞬间烫了起来。

    她松开了衣袖,却没有睁开他的手,反而仰起头,对上他的双眸,用力地回握住那双手。

    “好。”

    朝堂中的人果然少得可怜,加上廷尉寺出席的三人,总共不过二十人。左右两侧的最前方分别站着丞相与大司马,身后空出了好大一截。大部分的官员,都集中在末席。

    “看吧,没多少人。”松桔安抚道,“你站在这边,等下陆部督喊了,再往前走。”

    “乖乖等我,小兔子。”陆延浅笑一声,整了整官服,朝着队伍的前方走去,在众目睽睽之下,坦然地站到了韦曜的身后。

    一时间,满座哗然。

    虞捷没心思关注这些动静,她被安排在了最末尾,往后走十步就能重新回到飘着雪的宫道上。

    心跳声响得像在打鼓,手脚变得冰冷,脸颊却烫得惊人,反复好几次抬起手背确认自己没有发烧。

    她不知道朝会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道期间官员们都奏禀了些什么。只是一味地在心里反复背诵。

    甚至偷偷祈祷,希望皇后殿下忘记了今天要提纵火案,这样自己就能躲过一劫。

    但皇后怎么会忘记呢?

    高坐于上的皇后,早就看见了角落里唯唯诺诺的姑娘,越看越怜惜,但也越看越喜欢,自纵火案开始,她就很关注虞捷。

    一个普通的女工,却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不但在失火案中为自己和朋友洗清嫌疑,还在短短一周时间里破解一场贪污案。

    有那么一瞬间,皇后看着虞捷,又看看站在前排的陆延,心里动了要给两人赐婚的心思。

    不过嘛,她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优秀,还得亲眼看看才行。

    皇后轻轻咳嗽了一声,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郝廷尉,御书房纵火案的事情,怎么样了?已经一个月了,还没有个结论吗?”

    被点名的郝廷尉走出队列,手持持笏,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回殿下,御书房纵火案已初步查明。臣等前些时日,针对那些日子负责修缮的工匠老马进行过问话,已明确他因搞坏锯子,在火灾发生前一周,都未曾踏足御书房内,一直在外围检查,这才没能发现房梁的问题。

    “所以本案大致可以明确,主责系中书吏潘韬失误引发的火灾,且他涉嫌杀害暨尚书。只是潘韬至今拒不承认,也不愿供出幕后之人,现已将其抓捕归案,后续臣等将继续严加审问,切实追究其责任。”

    “有人和我说,若是他一直不供背后之人,你们就准备将他列为头犯处理?”

    “回殿下,臣等确有此考虑。潘韬拒不认罪,或许是畏惧律法的严惩,又或许是并非真有幕后之人。臣等决定秉持疑罪从有的原则,继续对潘韬进行审问,直至陛下归来。”

    “疑罪从有?”皇后重复了一遍,目光转向陆延,“延儿,我记得你和我说过,潘中书明确只犯了贪污受贿一事,对吧。”

    “是。”陆延上前一步,抬起头,道,“这件事是宫里一女工发现的,今天,臣也将其招至朝中,为诸位辩证此事。”

    “好,”皇后的神情晦明不定,手指轻扣在案上,敲得底下的人心慌,“没想到我大吴皇宫里,还藏着此等人才,让她上前!”

    “宣,原织室女工,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