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光影流转,音乐慵懒而暧昧。
舞池里几对男女随着旋律轻轻摇摆,一切都醉醺醺的,一切都黏腻腻的。
在这片纵情声色的喧嚣中,所有的目光都不受控制地汇聚在正中央那张沙发上。
莲坐在那里,穿着一身华贵的黑色西装,修长的腿随意地交叠着,姿态散漫却无端地散发出一种让人喉咙发紧的艳色。
那张面孔在光影交错中苍白而秾丽,凉薄而艳绝,带着一种极具压迫感的美丽。
整个酒吧的目光都黏在他身上。那些贪婪的、觊觎的、痴迷的视线从各个角落投来,像无形的丝线将他层层缠绕。
有人端着酒杯忘了喝,有人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有人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他们像一群被光吸引的飞蛾,想要靠近,想要接触,想要被他那双眼眸看上一眼。
但他坐在那里,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酒杯边缘,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毫不在意,仿佛这些人全都入不了他的眼。
直到一个英俊不凡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近。
那人西装革履,身姿挺拔,五官端正而优雅,嘴角挂着彬彬有礼的微笑,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精心修饰的风度。
他在莲面前站定,微微欠身,看起来像个风度翩翩的绅士。
“一个人吗?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你喝一杯。”
男人的声音温和有礼,但当他微微弯下腰,那目光便开始扫视着莲的领口,流连在那不盈一握的腰线上,流连在那交叠的双腿上。
幻想着西装包裹下的躯体该是何等光景,幻想着把这具漂亮的躯体压在身下时它会如何颤抖。
应该很美吧。他想。
莲歪着头看了他片刻,然后轻轻勾起漂亮的唇。
“好啊。”
【终于等到了。】
那个笑容在流转的灯光下显得艳丽而蛊惑,让周围几个一直蠢蠢欲动的男女同时投来嫉恨的目光——他们等了那么久都不敢靠近,却被这个后来的男人捷足先登。
看着那个笑容,男人的呼吸猛地一窒。他定了定神,顺势坐在莲身旁,礼貌地自我介绍:“你好,我叫东克彦。”
他招了招手示意酒保过来,递给酒保一个隐晦的眼色:“两杯马丁尼。”
酒保的手顿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坐在沙发上的那人。
那双眼睛闪过一丝犹豫——这个堪称妖孽的漂亮男人看起来对即将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但他终究垂下眼睛,在其中一杯酒里偷偷撒了些粉末,搅拌至完全溶解。
两杯琥珀色的烈酒很快被端上来,东克彦将酒杯推到莲面前,笑得温和有礼。
“很高兴认识你。”
莲托着腮看了看那杯酒,没有伸手去拿,用一种骄矜而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拿着累,你喂我好不好?”
简直像是在撒娇。
这副理所当然的语气配上那张秾艳昳丽的面孔,让东克彦的呼吸几乎停滞。
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是有些荣幸有些激动有些紧张地举起酒杯递到莲唇边,靠近时闻到一股幽幽的香气。
那香息冷冽而蛊惑,让他小腹猛地一紧,只能调整坐姿,不敢让眼前的美人发现。
莲乖乖地就着他的手喝下了那杯掺了药的烈酒。
东克彦眼中闪过狂喜——得手了。
烈酒入喉,酒意很快就染上那张异常苍白的面孔。
莲眼尾泛起桃花般艳丽的薄红,嘴唇因为酒液变得潮湿而柔软,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色气。
他眼尾微微上挑,艳丽得近乎妖异,比平时更加摄人心魄。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他身上,嫉妒地看着东克彦,恨不得取而代之。凭什么是他?凭什么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能得到那个人的笑?
东克彦挪了挪身体挡住那些觊觎的目光,咽了口口水看着靠在沙发上微醺的男人,假装绅士地弯腰询问:“你好像有点醉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去休息?”
莲抬起眼睛,眼尾还泛着那层桃花般的薄红。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带着微醺后的低哑,轻轻吐出几个字。
“那你要陪我。”
气息划过耳廓,暧昧而危险。
东克彦的呼吸彻底失控,这个人知道他在做什么!他是愿意的!他们是两情相悦的!
他恨不得现在就跪倒在这人身下,去伺服他,让他露出欢愉的表情。
“……好,我陪你。”
他强行压下那股几乎要燥热难耐的欲望,维持着表面上的绅士风度,揽着他往酒吧电梯走去。
楼上就是酒店包房,一切都安排好了。他搂着这个今晚最耀眼的瑰宝穿过人群,享受着那些嫉妒的目光,虚荣心和欲望同时膨胀到了极点。
莲抬起头,隔着东克彦的肩膀,看向二楼。
二楼的阴影里,有一双绿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翻涌着某种错愕,以及一种几乎要冲破所有克制的戾气。
莲漫不经心地移开目光,看起来毫不在意地收回目光。
【糟糕了,002,你怎么不提醒我?】
002沉默了片刻。
【对不起,监察者。】它的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微妙的紧绷。
*
二楼,琴酒靠在廊柱上,银色长发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表情。但握着栏杆的手指节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隐隐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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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特加站在大哥身后,也看着那个方向,不同的是他从头到尾没认出那是厄休拉。
他的心脏莫名地扑扑乱跳,他在组织里见过无数美人,但从来没见过长成这样的人。
美得艳绝寰宇,但就是有点笨,酒被下了药还乖乖喝下去,大概今晚就要被那个男人骗上床了。
可惜了。
伏特加咽了口口水,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目光依旧黏在那个被男人揽着的妖孽美人身上拔不下来。
琴酒的眼眸在阴影中幽幽暗暗,翻涌着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那是厄休拉?
记忆中的厄休拉永远戴着兜帽,苍白漠然得不为任何人所动,能吸引他目光的只有悬于天际的月亮。
但刚刚那个人——面容泛着桃花般艳丽的薄红,笑容风情而蛊惑,让一群蠢货像狗一样围着他转。
那些蠢货们眼里全都是肮脏的欲望,想跪在他身下,想把他带到床上。
那个揽着他腰的男人,裤子下的丑态更是遮掩不住。
厄休拉在做什么?他到底在做什么?
任务?什么任务需要做到这种地步?为什么要露出那样的表情?为什么要喝下那个男人递来的酒?他难道不知道那酒里被人加了东西?
还是说,他故意喝下去的。
他不会真的要和那个恶心的杂碎上床?
想到这里,一种从未有过的暴戾情绪从胸口涌上来。
他从不认为厄休拉会被任何人得到。
那个人在疯人院里关了十三年,出来之后用兜帽遮住脸,用毒蛇当作铠甲,不靠近任何人,也不让任何人靠近。
他以为这样的厄休拉永远不会有任何欲望,不会有任何破绽,不会让任何人有染指的机会。
可今天他看到了什么?
看到厄休拉对那个杂碎露出笑容,看到厄休拉乖乖喝下加了药的酒,看到那个杂碎的手揽住厄休拉的腰。
为什么对着一个卑劣下药的杂碎露出那样的笑,却不曾施舍给他一个多余的眼神——
琴酒转身大步往电梯口走去,风衣下摆划出一道冷厉。
伏特加回过神来连忙跟上,声音里带着困惑:“大哥,那任务——”
“等一下再继续。”琴酒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的步伐比平时更快,银色的长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厉。那双绿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独占欲。
他花了这么多年才习惯了那个人的不可触及,他绝对不能接受这种情况。
那个人不可以。
任何人都不可以。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人能得到厄休拉,那只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