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街灯在公寓楼下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晕。
诸伏高明站在公寓门口，深灰色的大衣在夜风里轻轻摆动。他低头看着面前的莲，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忧切。
“不必送了。夜风凉，你穿得单薄，早些进去。”高明轻声说道。
莲仰头看着他，乖乖地点了点头。“高明哥哥路上小心。”
高明看着他那副乖巧安静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他伸出手将莲揽入怀中，手臂环住莲纤瘦的肩膀，手掌覆在他后背上。
“好好照顾自己。”他低声说道，声音沉稳而温柔。
“嗯。”莲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莲。”
高明的手微微一顿。莲从他怀里探出头，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后。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站在公寓楼的入口处。松田手里拎着几个便利店的袋子，表情平静。萩原站在他旁边，嘴角挂着随和的笑容。
莲从高明怀里退出来，转过头看到两人，乖巧地打了声招呼：“阵平，萩酱。”
他的声音安静礼貌，和刚才跟高明说话时一模一样。
萩原的目光在莲的眼角上停了一瞬，然后自然地移开。他走过来朝高明伸出手，笑得礼貌而得体：“你好，萩原研二。莲的朋友。”
“诸伏高明，景光的兄长。常听景光和莲提起二位，幸会。”高明礼貌回握，目光沉静而克制。
松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了一下这个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男人。
他想起警校时景光确实提过有个在长野当刑警的哥哥，只是没想到长这样。
更没想到的是，他和莲看起来这么亲密。
高明没有在意松田审视的目光。他的态度礼貌而疏离，带着一种矜贵从容，但转向莲时，他的声音温和放轻了几分，“莲，我先回去了。我说的话随时都算数。若是改变主意，长野随时欢迎你来。”
路灯下的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松田阵平的脸色变了。萩原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
高明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两人的反应，只是伸出手细致地整理莲的衣领。“我走了。”
“高明哥哥再见。”莲弯起眼睛，乖乖地朝他挥了挥手。
高明点了点头，转身走入夜色。
深灰色的大衣下摆被夜风吹得轻轻飘动，他没有回头，但步伐不快。
何当重相见，樽酒慰离颜。
他还没有真正离开，就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见面了。
*
高明走远之后，莲整个人立刻软了下来。
他往旁边一歪，懒洋洋地靠在萩原身上，把脸埋进萩原的肩窝里。“好累。”
萩原自然地伸出手扶住莲的腰，把他揽进怀里，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的笑意。“刚才不是还挺精神的吗？”
松田阵平走上前，看着莲那副瞬间变脸的样子，哼了一声，伸手弹了一下莲的额头。“刚刚在装什么？”
莲歪了歪头，把脸往萩原怀里又埋了埋。
萩原立刻谴责地看了一眼松田。“你凶他干什么。”
他弯下腰把莲往怀里拢了拢，手掌轻轻拍着莲的后背，低头在莲耳边哄道，“阵平就是嘴欠，不是凶你。”
“喂。”松田看着这两个人，嘴角抽了抽。萩原这家伙刚才在楼下看到诸伏高明抱着莲的时候，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现在倒装得像个好人。
他迈开步子往公寓门口走去，路过萩原身边时头也不回地说：“外面冷，进屋。”
三人一起上楼回了莲的公寓。
松田把便利店的袋子拎进厨房，萩原扶着莲在沙发上坐下，从旁边拿过毯子盖在他腿上。两个人配合默契地把便当盒放进微波炉加热，碗筷摆好，草莓牛奶插好吸管放在莲手边。
三个人坐在餐桌前开始吃饭。莲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便当。
“莲，”萩原夹了一块玉子烧放进莲碗里，语气随意，“高明先生刚才说的长野，是怎么回事？”
“高明哥哥说想让我去长野住。”莲漫不经心地嚼着玉子烧，腮帮子鼓鼓的，“他说我一个人在东京他不放心，想让我搬过去和他一起住。”
松田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萩原的笑容也微微一凝。两人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极短暂又极复杂的眼神。
“你怎么想的？”松田冷不丁地问，声音平静。
“我说我要等零酱和景酱回来。”莲漫不经心地戳着盘子里的炸鸡块，看起来没什么胃口，完全没注意到那两个人绷紧的肩膀同时放松了一点点。
松田和萩原又对了一个眼神。
萩原放下汤碗，微微叹了口气：“长野太远了，而且诸伏先生是刑警，工作时间不规律，不一定能照顾你。你还是留在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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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比较好，毕竟我和阵平都在这里，可以随时来看你。如果你觉得一个人住太孤单的话，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吧。”
莲眨了眨眼睛。
松田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凫青色的桃花眼直直地看着他：“你不想一个人待着的话，我们陪你。反正我们也要租新公寓，不如一起。”
莲歪了歪头。
萩原声音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温柔：“到时候，早上我们送你去诊所，晚上接你回来。想吃什么我们给你做。你不需要一个人住在这里等零和景光。他们不在的时候，有我们在。”
“如果你不想走路，我背你。”松田别开脸，耳根有点发红。
萩原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认真而期待的光。
两人一句接一句，配合默契，几乎不给人插话的余地，最后两人异口同声地总结：“所以搬来和我们一起住吧。”
莲看着面前两个人，弯起眼睛笑了。“那好吧。既然阵平和萩酱这么诚心诚意地恳求我，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了。”
松田表面上只是哼了一声，但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
萩原的眼睛里终于真正漾开了笑意。“那就这么定了。这个周末我们帮你搬家。”
吃过饭，松田和萩原把碗筷收进厨房。莲靠在沙发上，把毯子拉到胸口。
两人从厨房出来，又陪他看了一会儿电视，直到莲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才起身道别。
走廊里，松田和萩原并肩走在昏暗的灯光下。
“去长野？”松田双手插在口袋里，声音闷闷的。
“不可能。”萩原的语气依旧随和，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我不会让他去的。”
松田没有接话。
*
门轻轻合上。
莲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悬于天际的明月，漫不经心地从沙发底下拿出平板，接着看那部脑残偶像剧的大结局。
碧翠丝从沙发底下游出来，重新盘上他的锁骨，冰凉的信子轻轻扫过他的下巴。他垂下眼睛，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愚人真有趣。
他什么都可以模拟，或者套一个圈套。每天玩着这些小伎俩，日子一天天就过去了。
【监察者，请勿产生此类负面评价。】002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莲托着腮，手指漫不经心地绕着碧翠丝的蛇腹，完全不理会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