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校重新度过了当国王的日子之后，莲的心情很好。
降谷零和景光因为上次那场失败的独立运动，这几天简直把他伺候得无微不至，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全日本最幸福的国王，他的臣民们经过了短暂的叛乱之后变得更加忠诚。
但幸福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今天莲回到孤儿院的时候，大厅里空荡荡的。电视还开着，正播放着傍晚的新闻节目。
所有人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离开了，现在孤儿院只剩下拓也哥哥一个人了。
晚上，孤儿院来了一辆车。
黑色的，车型很普通，停在院子里的栀子花树旁边。车牌是莲没见过的数字组合。车轮碾过落下的花瓣，把几朵栀子花压进了泥土里。
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他们身形高大，肩膀很宽，脸上戴着墨镜。他们的皮鞋踩在孤儿院门口的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其中一个人抬头看了看这栋白色建筑，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像是在看一个晦气的目的地。
佐佐木先生在门口接待了他们。
他的白大褂在傍晚的风里轻轻飘动，手里还拿着那本记事本。
他和那两个黑衣男人交谈了几句，表情从平静变成了微妙，从微妙变成了复杂。
他推了推银框眼镜，回头看了一下身后的白色建筑，然后点了点头。
莲被叫到会客室的时候，窗外已经亮了。
栀子花的香气从窗户缝隙里飘进来，和会客室里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清苦味。
沙发是红色的，茶几上放着一杯不冒热气的水。两个黑衣男人坐在沙发上，在会客室里显得有些拥挤。
佐佐木先生在莲面前蹲下来。他的银框眼镜反射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把手轻轻放在莲的肩膀上，掌心温热。
“莲酱。这两位先生说是你双亲的远房亲戚。你的父母在你出生没多久的时候就去世了，他们找了很久才找到这里。现在他们是来接你回家的。你想跟他们走吗？”他的声音依然温和。
莲站在会客室中央。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白色短袖衬衫，黑色卷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脸颊旁，黑曜石眼眸透着阴郁晦谟。
他看着面前这两个陌生的黑衣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稍显不在意地点头。
【监察者，维护任务开启，现在启用附身份中。】
002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您在此世界中的身份是黑衣组织二代成员。您的双亲均为组织成员。在系统设定中，您被编入组织序列。当前时间节点，组织需要召回您进行代号试炼。这不是系统安排，这是您在这个世界的原定身份线。】
莲在脑海中静静地听着。
【黑衣组织，本世界核心反派势力。监察者需进入组织内部，潜伏、观察，并在必要时干预组织行动，确保世界线不偏离正轨。任务周期：长期。】
【您的双亲在组织内部的记录为“因任务殉职”。组织一直没有掌握您的下落，直到近期通过内部情报网络追溯到这家机构的收养记录。他们经过了数月的内部核实，最终确认了您的身份。】
莲沉默着，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然后他抬头看了看窗外。
【002。】
【在。】
【那他们会知道零和景光吗？】莲的声音在心里响起的瞬间，语气带着古怪。
【不会的，监察系统已经为您解决一切。您在组织的档案为您的附身份经历，409房间那位少为人知的少年。】
莲眨眨眼，409是听说有一个不爱露面的孤儿，怪不得他从来没见过，原来就是他自己了。
佐佐木先生看着莲。这是他照顾了十多年的孩子，从那个不到他膝盖高的小不点，到现在这个苍白安静的少年。
他收拢手指，轻轻地握了握莲的肩膀。
“我去帮你收拾东西。”
莲回到四楼走廊尽头的房间，白色的小房间还是和往常一样，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窗帘被傍晚的风吹得轻轻飘起。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最终什么都没带走，只拿走枕头边那颗月亮小姐折的幸运星，还有她留下来的纸条。
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他看到拓也哥哥站在活动室门口。
拓也头发还是梳得整整齐齐的。他看起来比平时更严肃，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好像刚从某场重要会议里走出来的司令官。
他没有说话，只是招了招手，示意莲过去。
莲走过去。
拓也把手伸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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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袋，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所有的钞票，然后全部放进莲的手心里，一张不剩。
“外出任务需要经费。”拓也说。“外面不是孤儿院。外面有好人也有坏人，你需要钱。”
莲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一沓钞票。
“拓也哥哥。”
“嗯。”
“你要记得看电视。不要只看《猫和老鼠》，别的频道也有好节目。NHK的纪录片不错，讲宇宙的。”
“我会看，还会继续研究战术，等你回来做报告。”
“好。”
拓也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莲的头顶。
“407。”他说。
“407。”莲说。
莲拉开门，走进傍晚的院子。
栀子花还在开，香气很浓，把傍晚的空气都染成了甜的。
当他经过门口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门口那块总是模糊不清的门牌，在月光下终于显露真实。
上面写着——东京都府中精神疗养中心。
莲已经坐上了黑色轿车的后排。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金发男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他的五官眉高骨立，看起来英俊不羁，年龄大概在三十岁上下。他盯着莲看了几秒，然后收回视线，翻开手里那份文件。
文件的第一页右上角贴着莲的照片。照片上的莲比现在小一些，大概十岁的模样，黑色卷发，苍白面孔，黑曜石般的眼眸泛着虚无，安静地看着镜头。
照片旁边用回形针别着一张打印出来的机构记录。
东京都府中精神疗养中心，入院时间：约十三年，诊断结果：未见明显精神异常。
漂亮的脸，死寂无比的灵魂，再加上那双安静晦谟的眼睛，不愧是那个疯子的孩子。
也是个小疯子。
*
莲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颗幸运星和那张纸条。
——“谢谢莲酱。月亮会保佑你的。请务必要幸福。”
【监察者。】002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比平时轻了很多。
【嗯。】
【您在想什么？】
【我在想，明天零酱和景酱等不到我，大概又会觉得我是骗子。】
002安静了片刻。
【您很快就能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