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岁晚上下打量着许云桀,谈吐清晰,和往日完全不一样。
装疯卖傻,隐忍数年,藏得太深了。
容翎尘眸光微沉,身形微动,下意识便要护在她身前。
许云桀步步上前,语气冰冷,“知晓了不该知晓的秘密,只能先送你上路了,二嫂嫂。”
话音未落,他抬手便要召来暗处死士,打算直接把云岁晚灭口。
“住手。”
容翎尘跨步上前挡在女人面前,硬生生拦住许云桀的动作。
他抬眼直视许云桀,眼底冷戾,“我的人,你也敢动?”
许云桀动作一顿,眉眼微微蹙起,满脸不可置信,“容翎尘,你疯了?”
“她是东宫太子侧妃,是许行舟的女人,撞破你我夺嫡大计,今日不除,来日必成大错!”
容翎尘半点不退,护得严实,“她不是祸患。”
“谁敢动她,哪怕是你,也不行。”
许云桀眼底杀意翻涌,“你为了一个女人,要坏你我多年布局?”
容翎尘垂眸扫过身后身形单薄的女子,“布局可改,棋局可重下。”
“她,不能死。”
许云桀死死盯着他,看着他全然不顾大局、执意护人的模样,这倒是第一次见。
他前几次一直以为,容翎尘不过是跟云岁晚玩玩。
如今看倒是多了几分真心。
许云桀冷声质问:“值得?”
容翎尘语气笃定,“值得。”
简简单单二字,落地铿锵,没有半分迟疑。
许云桀盯着两人对峙良久,眼底杀意沉沉,最终缓缓收回动作,咬牙冷笑,“好。”
“真好。”
“到头来,你终究是栽在了一个女人手里。”
许云桀一屁股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烦躁的扯着自己的荷包。
容翎尘转身看向云岁晚,“侧妃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云岁晚抿唇,“我来是想跟你说,刚才沈梦茵喊我们过去要给灾民捐些粮食,让我们出钱。”
她的话未说完,许云桀冷哼一声,“就那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还能为民考虑呢?”
“不过是借着灾民的名头,装模作样博仁德名声,顺便拿捏打压东宫众人罢了,这点小家子气的算计,也就许行舟当成宝贝。”
许云桀蛰伏多年,看透后宫朝堂所有虚伪把戏,“不过话说回来,侧妃倒是好耐心。”
“说到底,还是你心里念着许行舟,不愿撕破脸皮,对吧?”
满京城谁不知,云家嫡女倾心太子多年,是出了名的痴情,为了许行舟,什么荒唐事没做过。
在许云桀眼里,这就是无可救药的恋爱脑。
云岁晚抬眸看向他,神色平静,“睿王殿下说笑了,我只是不愿无端生事。”
许云桀挑眉,笑意妖艳,“你这是自欺欺人,不就是你心里还装着许行舟,顾及他的太子颜面?”
“这般恋爱脑,若是日后关键时刻心软倒戈,你可知会毁了我们多年筹谋的一切?”
最后半句,是对着容翎尘说的。
云岁晚淡淡应声:“睿王放心,皇子之间的事情...我断然不会插手。”
许云桀冷笑,他才不信。
容翎尘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将云岁晚护得更紧,“够了。”
“她的心思,无需殿下置喙。”
许云桀皱眉,“容翎尘,我是为了你好!此女心系太子,心性不定,留在身边就是最大的隐患,今日你护她一次,来日她若反手捅刀,你多年布局尽数作废!”
“我说了,不会。”
容翎尘语气强势,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我信她,就够了。”
许云桀看着他一意孤行的模样,又气又无奈,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
“行。”
许云桀咬牙,眉眼满是戾气,“我不与你争辩,你执意护她,我也拦不住。”
“但我把话放在这里,日后她若坏事,到时候别怪我不顾情义。”
“眼下你我棋局紧绷,边关许行舟手握重兵,正是最关键的时刻,我没时间陪你耗在儿女情长上。”
容翎尘淡淡抬手,逐客令下得最明显了。
“殿下先回府休整,朝堂与边关诸事,晚些我自会与你对接。”
这是明晃晃的赶人。
许云桀深深看了一眼身侧安然立着的云岁晚,冷袖一拂,“两个死恋爱脑!”
话音落下,他转身大步离去。
容翎尘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侧的云岁晚,他微微俯身,逼近她身前,温热的气息笼罩下来,“被人这般猜忌针对,怎么不说话?”
云岁晚抬眸看他,语气坦然:“信我的人自然信我,不信我的人,多说也无益。”
容翎尘低笑一声,嗓音沙哑好听,“不错。”
他大手直接扣住她的腰,微微用力,便将人紧紧拽进怀里。
“刚才你眼中好像并没有什么惊讶之色?是早就猜到了?”
男人恢复了那副不着调的无赖模样,紧紧将人护在怀里。
云岁晚抬眼,“也并没有猜到很多。”
女人缓缓开口,“我想知道一件事。”
容翎尘没等云岁开口问,就说了,“是他杀的。”
云岁晚想问三皇子的事情。
当时一直觉得蹊跷,“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什么?”
容翎尘当下心情不错,“奴才在这儿不就是为了给侧妃分忧的吗?”
“奴才会设法让皇上放侧妃归家,过段日子宫里不太平...出去躲躲,嗯?”
云岁晚微微皱眉,“你们真的要夺嫡?”
容翎尘没有回答云岁晚的话,反而转移话题道:“方才睿王在场,奴才不便放肆,如今没人了,侧晚可否补偿补偿奴才?”
女人明白,他这是不想多说。
云岁晚下意识抬手抵在他胸膛,微微挣扎:“你别闹,方才刚说完正事。”
容翎尘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腰侧的软肉,“正事说完了,就该说私事了。”
容翎尘低头,鼻尖蹭过她的鬓角,单手托住她的后颈,不让她躲闪,低头轻啄了一下她的唇角。
“奴才会给太子妃一点教训,侧妃日后像以前一样当好自己的贵女便好,别的事儿有奴才呢...”
云岁晚伸手轻轻推他,“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在侧妃面前,奴才从来正经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