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枪口就这么死死抵在了陆建军的额头前。
李向前握枪的手极稳,脸上的肌肉却因为极度的愤怒,不断抽搐。
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谁见了二爷和他不客客气气,叫一声爷?
可今天在这穷乡僻壤的办公室里,他竟然被这一个毛都没长齐的知青当面骂“没有爸”。
“都进去,老子给足了你面子,你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李向前声音冰冷,眼底的杀意毫不掩饰,
“只要我手指轻轻一动,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繁育配方和股份,你交也得交,不交,老子有100种手段让你生不如死!”
可面对这足以让普通人吓破胆的枪口,陆建军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风风雨雨这么些年,他要是能被一把枪吓住,那他就白活了。
更何况只要他心念一动,随时能把李向前这把枪收进空间。
“李向前,你动一下试试?”
陆建军不仅没躲,反而主动把脑门往前凑了凑,讥笑道:
“你开枪啊!只要这里响了一声,我保准你连农场的大门都走不出去!”
“至于飞龙的繁育配方,我跟你说,都在老子脑袋里了。”
陆建军说着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头:
“另外告诉你一声,老子不缺钱。”
“你以为我和你们一样,都是阴沟里的老鼠?”
“我呸,3万块钱认个干爹!”
陆建军话音刚落,办公室外忽然炸开了一阵阵汽车轰鸣声!
那粗犷的引擎,一听就不是普通的小轿车。
而且听这动静,来的绝对不止一辆!
刹那间,密密麻麻的踏地声和拉动枪栓咔咔声,从外头传来,将整间办公室围了个水泄不通。
还没等李向前有所反应,外头便传来了张少平的声音:
“王局,陆厂长被歹徒劫持了,就在里头的办公室!”
此刻的李向前才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竟然成了持枪劫持犯!
李向前扭曲的面孔死死盯着陆建军,额头上青筋暴起:
“你!你敢叫人!”
“我毙了你!”
绝望之下,他眼底凶光毕露,作势就要扣动扳机。
然而陆建军却是面不改色,将枪口推向了另一边:
“诶诶诶,别乱来,杀了我,你是解气了,二爷那边你怎么交代?”
陆建军说着,嘴角的讥讽更甚:
“今儿你在这开了枪性质可就不一样了,你觉得以我和王局的关系,二爷承受得住公家的怒火吗?”
这句话宛如一盆冰水,将李向前浇了个透心凉。
二爷就曾亲口跟他说过,陆建军翅膀快硬了。
他也清楚二爷背景很深,可也绝不敢跟穿制服的公家正面撕破脸。
如果他因为一时冲动,把二爷的基业全毁了,那他就是百死莫赎!
想到这里,李向前绷得死死的身体陡然一松,有些颓然地叹了口气。
可是就在此刻,陆建军却是眼神骤然一冷,右手猛地探出!
李向前只觉得眼前一黑,手腕处传来一股恐怖巨力,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手里的手枪便已经易了主。
“下回别动不动就拿家伙指别人的头了。”
陆建军指尖一转,那手枪在手里打了个旋后,便被卸掉了弹夹,扔在了办公桌上。
李向前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整个人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从小苦练内家拳,在道上以个人战力强悍,身手狠辣而闻名。
就在今天早上,他一个人就轻轻松松放倒了小河村十几个壮汉。
可就在刚刚,陆建军出手的速度和力道却是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此刻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一直被他当成有点城府和野心的年轻知青,手底下的功夫竟然比他还要强!
而且强得不止一星半点!
“砰!”
没等李向前从极度的震撼中清醒过来,办公室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都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数名战士,鱼贯而入。
紧接着王振国沉着脸,大步迈了进来。
看着屋内两手空空,脸色煞白的李向前,王振国的眼睛微微一眯,冷哼道:
“把人给我带走!”
王振国话音落下,那数名战士没有丝毫犹豫地扑了上去。
而此时的李向前,又哪里还敢有半分反抗的念头?
手枪已经被卸下,更别说,门外还围着几十杆黑洞洞的钢枪。
在绝对的杀人机器面前,他就算是那个能在上呼风唤雨的二爷的干儿子又能如何。
战士们动作粗暴地将他双臂反剪到背后,冰冷的手铐咔嗒一声,结结实实锁住了他的手腕。
李向前被压着往外走时,忍不住回头深深看了陆建军一眼。
那眼神里再没了之前的从容、傲慢与施舍,只剩下无尽的懊悔。
他知道,自己栽了。
二爷也栽了。
随着李向前像死狗一样被拖出门外,办公室内重新恢复了平静。
王振国看了一眼桌上被拆散的弹夹和手枪,无奈地笑骂了一句:
“你小子胆子是真肥。”
“要是老子今天带人来晚一步,你这条命还要不要了?”
陆建军从抽屉里摸出根烟,笑着给王振国递过去点上:
“瞧您说的,有您这位老将坐镇,借他10个胆子,他也不敢真开枪。”
王振国抽了口烟,笑着摇了摇头:
“行了,少在这戴高帽,人我带回局里审了,只要查实他身上藏枪,公然破坏春耕,那个二爷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说到这,王振国语气严肃了几分:
“阴沟里的耗子,我替你清理干净了。接下来的春耕,你小子要是掉链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陆建军挺直腰杆,大声道:
“保证完成任务!”
……
李向前被带走后的一个星期里,整个农场彻底安静了下来。
农场的一切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可谁也没有想到,国内的麻烦刚解决,边境线那头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天深夜,乌云压顶连绵的春雨毫无征兆地下了起来。
办公室内,陆建军正就着一盘花生米,和老歪喝着小酒。
“军哥,自打那李向前被抓,二爷在虎林的几个暗桩,据说全被局里给端了。”
老歪抿了一口烈酒,嘿嘿直笑。
要知道二爷一直是他心里迈不过去的坎。
可现如今,他敢说在虎林,就算是二爷见了他,也得给他几分薄面。
毕竟他身后是陆建军,而陆建军身后还有着一尊大佛。
陆建军淡淡一笑,刚想说话,眉头却骤然一紧。
因为他在这一片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听到了一阵踉跄的脚步。
脚步声中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息。
陆建军起身开门,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一个高大的黑影。
也就在他开门的瞬间,那黑影直挺挺地栽倒在了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