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俗话说‘七月瞎子八月鹿,二月蹲大轱辘’现如今这时候,可正是打猎的好时节啊。”
这句顺口溜是多年来进山老猎人总结出来的完达山狩猎时间表。
7月份正是山里苞米、地瓜、野果成熟的时候,熊瞎子为了攒膘冬眠,会四处进食,这时候进山最容易撞见肥得流油的熊瞎子。
而8月鹿指的其实是梅花鹿和马鹿的交配期。
这时候的公鹿会扯着嗓子嚎叫,在林子里寻找母鹿。
此刻警惕性最低,猎人只要学母鹿叫,公鹿自己就会撞到枪口上了。
至于二月蹲大轱辘,说的则是大公野猪。
陆建军含笑着看向霍天成。
他知道像这种有钱人花天酒地的,各种场面都见过了。
可越是这种站在财富尖端的人,骨子里就越有一股对原始野性以及鲜血刺激的渴望。
“大轱辘?陆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霍天成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嘴里下意识地念叨了一句。
这充满土腥味的话,听得他这个港岛商人一头雾水,但却莫名其妙,觉得浑身兴奋。
一旁的周高强赶紧打起了配合解释道:
“霍生,这大轱辘啊!指的是长了獠牙的老公野猪!”
“俗话说,一猪二熊三老虎,在林子里最横的不是老虎,而是这玩意!”
“这种老野猪啊,能长到四五百斤,常年在松树上蹭松油,又去泥潭里打滚,身上结了一层厚厚的泥甲,在林子里横冲直撞的时候,就像个大马车轱辘一样,所以我们叫他大轱辘。”
“四五百斤的野猪?”
霍天成,听到这里倒吸一口凉气,身后的助手听着更是脸色发白。
他们在港城见过的野猪,顶天了一两百斤。
500多斤的公野猪,外加一层刀枪不入的松油泥浆,在他看来,简直和怪兽没有什么区别!
“陆先生,那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发?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
霍天成呼吸已经粗重起来,眼中满是兴奋。
哪个男人能拒绝提着枪去老林子里跟几百斤巨兽硬碰硬的诱惑?
更何况这是传闻中棒打野猪瓢舀鱼的北大荒!
周高强接过话头:
“东西这方面你不用担心,我明天安排!”
等到周高强说完,陆建军却是忽然严肃起来,叮嘱道:
“霍生,别的你不用担心,只是我有一个要求,进了山里,你可得全听我的。”
“那是自然!进山之后,您就是总指挥!”
霍天成连连点头,此时的他哪还有半点港岛大老板的架子,眼神里只有对围猎的向往。
……
第二天清晨。
完达山脉南麓,一片红松林边缘。
冰雪逐渐消融的小道上,一行五人往深山老林里走去。
陆建军、周高强、赵老二,连同换上一身林场保卫科行头的霍天成和他的助理高明翰,都已是全副武装地走在了进山的必经之路上。
“哎呦!”
走在队伍最后头的高明翰,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一扑。
还好旁边的赵老二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他的衣服,这才没让他直接栽进旁边的雪坑里。
“谢谢,谢谢这位大哥!”
高明翰脸色有些发白,紧了紧怀里抱着的56式半自动步枪。
他一个在港城吹惯了冷气的写字楼白领,何曾见过这种阵仗?
脚下是死沉死沉的乌拉鞋,怀里端着一杆能要人命的真家伙,山路难走,每一步都像是在受刑。
可最前头的霍天成状态却截然相反。
他虽然也是累得气喘吁吁,但整个人却是异常的亢奋。
“哎,你们看那边是不是野兽的脚印。”
霍天成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右前方一树灌木丛旁的雪地,大喊起来。
赵老二闻言,立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瞟。
随后他端着枪,三两步就冲了过去。
陆建军见状,赶紧示意霍天成几人跟上。
众人来到近前,只见那地上横七竖八,印着一串蹄印。
而那蹄印则是一路蔓延到旁边一株足有六寸碗口粗细的红松树底下。
赵老二此时正蹲在那松树下,伸出手指在树干上扣了扣。
然后他便将那块树皮给拿到了几人面前:
“有货。”
霍天成和高明翰,有些不解地看向那块树皮。
忽然间瞳孔骤缩。
只见那粗糙树皮上竟粘了一层发黑发硬的泥浆。那泥浆里甚至还夹杂着不少像钢针一样的粗糙鬃毛。
“好家伙,还真让霍老板给碰上了。”
赵老二转过头,冲着陆建军笑道:
“我跟你说,这玩意儿绝对是今早天刚亮的时候蹭上去的,看到蹄印深浅,最少五百斤的大炮卵子!”
“大炮卵子?”
霍天成一听这新词儿,眼珠子再次瞪大,一头雾水地看向赵老二:
“老师傅,这大炮卵子又是个什么讲究?”
赵老二闻言咧嘴笑了出来,刚准备给这大老板好好科普一下。
一旁的陆建军却是忽然笑着摆手道:
“霍总啊,现在解释再多也没用,等会儿你亲自看到那畜生,你就知道为啥叫这名了。”
霍天成此刻内心的好奇更重,尤其是在看见赵老二那意味深长的笑意时,心里更是猫抓一般。
他嘴里喃喃道:
“大炮卵子,那应该很威武吧。”
周高强忍不住扑哧一笑:
“嗯,确实威武。”
陆建军瞪了他一眼:
“行了,少说两句,我跟赵二哥走前头,高强你跟着最后压阵。”
“现在大家伙可要安静,千万不要大声嚷嚷了。”
众人纷纷点头,开始跟着赵老二,追寻着兽踪前进。
众人沿着这一串蹄印,足足追出去了两个多小时。
霍天成累得直不起腰,高明翰更是两条腿直打摆子。
两人已然有些支撑不住。
可就在这时,赵老二却是猛地一抬手,紧接着猫下了腰。
随后,他指了指前方大概四五十米远的一处巨大陡坡。
“找到了,就在那儿。”
众人闻声看去。
只见那陡坡下方,是一棵风倒树,大风倒树的根部拱起了一个足有两米多宽的土坑。
而此时一头大得像黑墙般的公野猪正在里头舒舒服服地打着呼噜。
“霍生现在知道为啥叫大炮卵子了吧。”
周高强凑到霍天成耳边轻声说道。
霍天成木讷地点了点头,目光死死盯着那头野猪,整个人石化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