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眸沉思,若是想让孟一淮主动取消婚约,就必须让他犯下足以让孟宋两家都无法容忍的大错。
孟一淮早就出轨劈腿了,抓他的把柄易如反掌。
可即便他出轨劈腿,只要他不肯松口,两家也绝不会轻易取消婚约。
宋家更是不会放弃攀上孟家这根高枝的机会。
就算亲眼目睹孟一淮出轨,她爸妈也只会反过来指责她没本事留住未婚夫。
甚至逼着她忍气吞声,别不识好歹。
想来想去,唯有把事情闹大,让两家都被架在台面上,骑虎难下,到了不得不取消婚约的地步,才能彻底了断。
念头至此,宋知予眼底的迷茫尽数散去,瞬间明白了该如何做。
只是婚约取消之后,宋家那边的怒火与刁难,她只能另做打算了。
但比起被困在这场无意义的婚约里,这点麻烦,根本不值一提。
她抬眸看向孟鹤岑,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已然有了决断。
“五哥,为什么要帮我?”
他这是在打什么算盘?
是想把她当成棋子,还是……另有图谋?
孟鹤岑年纪轻轻就越过了孟一淮他爸执掌孟家,大家族里最不缺勾心斗角,她可不想牵扯进他们家族争斗里。
“就……当是报答你救老爷子的恩情,父债子偿嘛!”
“……我明白了。”
她微微挑眉,而后忽然笑了,眼里少了几分戒备。
“五哥,其实你人还怪好的嘞!”
孟鹤岑眸色一凝,薄唇缓缓挑起一抹弧度,“哪里好?”
宋知予微微偏头,红唇弯起明媚的弧度:“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你对我似乎还挺好的!”
又是提醒又是给她出主意的,要不是他说那一晚的事翻篇了,她都忍不住要怀疑他是不是对她有所图谋。
孟鹤岑轻笑了声,眉梢半挑,嗓音里多了几分意味:“迟早要成为一家人,对你好是应该的!”
宋知予耸耸肩,“现在看来,没机会咯!”
孟鹤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舌尖抵了抵上颚,轻吐出一口气,笑了。
那倒未必。
——————午后的阳光洒在院落里,褪去了上午的料峭寒意,连风都变得绵软起来。
孟鹤岑领着宋知予去客房小憩,客房紧挨着孟鹤岑独居的小院,中间只隔了一道镂空雕花院墙。
风一吹,一股清冽又馥郁的香气便漫了进来。
丝丝缕缕钻入鼻腔,冷香沁人,瞬间驱散了午后的慵懒。
她站在青石板道上,忍不住轻声呢喃,语气里满是惊艳:“好香啊……”
“我这边的庭院里种了些腊梅。”
门廊下,孟鹤岑正准备回自己院子,听到她的声音顿住脚步。
他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薄唇轻启,发出邀请:“要不要进来看看?”
宋知予心头微喜,当即点头,跟着他走进了这座私人庭院。
一踏入院子,她便彻底怔住了!
满院的腊梅开得轰轰烈烈,鹅黄的花瓣和花苞缀满枝头,寒香肆意蔓延,铺天盖地的冷艳与雅致。
放眼望去,这般规模,竟比京州那些专门的腊梅观赏园还要惊艳几分!
“天呐!五哥,你这一院子的腊梅,都能做成观赏园了,也太好看了!”
宋知予快步走到花树下,仰着头,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语气雀跃又真诚。
她转头看向立在梅树下的男人,头顶花瓣金黄肆意,灰瓦白墙间他一身深色休闲装,矜贵冷冽透着君子端方的优雅。
雅,是真的雅!
比起孟一淮那种纨绔子弟,孟鹤岑待人接物上,体现出来的才称得上是世家大族的风度与涵养。
宋知予眉眼弯弯,眼睛亮得惊人:“没想到五哥你也喜欢腊梅!”
孟鹤岑垂眸看着她雀跃的模样,眸色深不见底。
“花匠种的。”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将所有刻意的痕迹藏得严严实实。
仿佛这满院他亲手叮嘱花匠精心照料的腊梅,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摆设。
宋知予没有多想,只当他素来性子清冷,不爱多言。
她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弥漫的腊梅香,鼻尖萦绕着那股清冽的气息,瞬间勾起了心底深藏的思念。
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带着几分缱绻的怀念:“我超喜欢腊梅的!”
“以前在港岛的时候,邻居哥哥家有一棵几十年的腊梅树,每到开花的季节,整个巷子都是这个香味。”
“后来我来了京州,每到腊梅开花的季节,他都会给我寄最新鲜的腊梅鲜切花,这味道闻着,就跟回家了似地。”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身旁的腊梅枝,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满满的眷恋。
“渐渐的,这个味道,也成了家乡的味道。”
她说得温柔,眼底盛满了细碎的暖意,全然没注意到,对面的男人周身气息骤然微变。
孟鹤岑垂眸盯着她头顶的小发旋,喉结极轻的滚了滚。
幽沉的眸色深深沉沉,原本的清冷疏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情愫,快得让人抓不住。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清柔。
“喜欢,回去的时候,让管家剪几枝带回去插花。”
宋知予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喜,亮晶晶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真的可以吗?五哥,这不太好吧……”
“无妨。”孟鹤岑淡笑着勾唇:“有懂得欣赏它的人在,花在枝头抑或在花瓶,都有它不一样的意义。”
宋知予彻底放下顾虑,看着枝头开得最盛的那枝腊梅,下意识地踮起脚尖,伸手去够。
可腊梅树生得高大,她身形娇小,即便踮脚,指尖也只能堪堪碰到花瓣,根本够不到花枝。
就在她有些懊恼地收回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下一秒,腰间忽然传来一股温热的力道,一双有力的大手稳稳托举她的腿弯,猛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一股清冽干净的雪松香,裹挟着身旁浓郁的腊梅香,瞬间将她团团包围。
宋知予吓得低呼了声,下意识的扶住他的肩膀。
鼻尖措不及防的撞进他身上冷冽的雪松香,和周围浓郁的腊梅香气缠在一起,烫得她耳根瞬间红透。
他抱着她毫不费力,轻而易举便将她托至枝头高度。
宽阔的脊背挡在她身后,极强的身高差带来满满的力量感,却又让她无比安心。
掌心的温度烫得像火,隔着旗袍薄薄的布料熨贴在她腿上。
宋知予心跳得快要蹦出来,脸颊瞬间涌上滚烫的红晕。
男人沉稳的呼吸声,都让周遭的空气瞬间变得燥热,每一缕风里,都裹着让人心慌意乱的情愫。
她的脑子又不受控制的想到了那一晚……
真要命,男色当前,她淡定不了啊!
“够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