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予愣了愣,僵硬的扯了扯唇角,没应这个话题。
她现在绞尽脑汁要取消婚约,以后估计都没机会来孟府了,喜不喜欢的不重要。
佣人很快送了茶点过来。
孟鹤岑打开实木食盒,一盘盘做工精致造型小巧的江南糕点依次摆上桌。
桂花糖糕、龙井茶饼,荷花酥……格式款式琳琅满目,香气清甜。
“厨房新请了江南来的厨师,这些都是江南特色糕点,你尝尝看,喜欢哪样就多吃点,每样都试试。”
他语气轻柔,动作从容优雅,全然没有在外人面前的疏离严苛,满是耐心。
茉莉茶香在室内弥漫开来,他一边慢条斯理地泡茶,目光却始终落在对面的女孩身上。
他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吃着荷花酥,那粉嫩的糕点衬得她唇色愈发嫣红,像只偷吃的小兔子,腮帮子微微鼓起,看着软萌又可爱。
孟鹤岑安静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心底柔软的地方隐约被什么触动。
宋知予吃完一块糕点,端起面前斟好的茶水轻抿小口。
清澈的茶汤入喉,带着一股温润的茉莉花香,她眉眼微弯:“这茉莉花茶还挺香!”
孟鹤岑指尖轻叩桌面,语气自然,“回去的时候,我让人装些茶饼给你带走,日常泡着喝。”
宋知予没有多想,下意识的开口道谢:“谢谢小叔……”
孟鹤岑拨弄茶盏的手一顿,抬眸看她。
原本温和的眉眼瞬间淡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上位者特有的疏离与清冷。
“你不是孟家的晚辈,不必这么称呼我。”
“尤其是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倒像是在刻意点我年纪大。”
他孟鹤岑身居高位,向来不在意旁人的言语。
可唯独她这句“小叔”,字字句句都在拉开两人的距离,让他心头莫名烦躁。
宋知予闻言,抬眸看向对面神色疏淡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慢悠悠地端起茶盏,指尖摩挲着杯沿,眼神清澈透亮,带着几分狡黠。
故意慢悠悠开口:“原来男人不喜欢别人说他老,跟不喜欢别人说他……不行,心态是一样的呀!”
孟鹤岑:“……”
他喉结微动,竟是被噎得一时语塞。
这般大胆又直白的类比,饶是冷静自持的孟鹤岑,也不由得一怔,随即又好气又好笑。
他一直以为这姑娘外表乖巧柔弱,性子温顺内敛。
此刻才猛然发现,她骨子里藏着旁人不知的恣意张扬与明媚。
偶尔露出的小锋芒,反倒格外动人。
他敛了敛眸,淡笑着看她那副看似无辜实则得意的小模样,心底竟生出几分啼笑皆非的兴味。
这哪里是什么小白兔,分明是披着羊皮的小狐狸。
见他眼底泛起的笑意,宋知予放下茶盏,眼神带着几分玩味。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孟秘?现在是下班时间,听着像催你加班,还像时刻提醒你处在工作状态,人又不是机器,超长待机可是老得快。”
“称呼孟先生嘛,又显得咱俩不熟,为难死了!”
她语气轻松,字字句句都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眼底满是狡黠。
孟鹤岑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倾身向前,压迫感随之而来。
他压低嗓音,带着几分蛊惑和试探:“那喊哥哥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宋知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想都没想便斩钉截铁地拒绝:“那不行!”
她的反应太过激烈,连孟鹤岑都忍不住微微挑眉。
“为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追问,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深的探究。
宋知予垂下眼帘,避开他灼人的视线。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声音糯糯的,像是陷入某个回忆。
“因为……哥哥这个称呼,是属于别人的。”
孟鹤岑眼底的笑意微收,沉声追问,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在意:“是谁?”
宋知予没有察觉他的情绪变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是我小时候的邻居哥哥。”
她垂眸品茶,自然没有看见,在听到“邻居哥哥”四个字时,对面男人深邃的眼底,骤然掠过一丝浓烈的深沉与藏不住的笑意。
“既然如此,那就喊五哥吧!”
这个称呼,既撇清了辈分隔阂,又多了几分亲昵。
宋知予略一思索,觉得并无不妥,便顺从的点了点头:“好,五哥。”
一声轻唤,落入孟鹤岑耳中,像是抚平了他多年的执念,心底一片温润。
孟鹤岑放下茶杯,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想取消和孟一淮的婚约吗?”
宋知予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可以吗?”
这场婚约牵扯到两家利益,还有那价值十几个亿的股份,在她看来,早已是板上钉钉无法更改的事。
取消婚约,谈何容易?
“只要你想,就可以。”
孟鹤岑抬眸看她,低沉的嗓音慢悠悠响起,一字一句,给足了她底气。
宋知予心头微动,却很快压下那份悸动。
她缓缓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现实的无奈。
“不太现实,那3%的股份价值十几个亿,孟一淮不可能同意取消婚约,到手的巨大利益,没有人会舍得放手。”
在她眼里,这场婚约从始至终都是利益捆绑。
孟一淮即便再不喜欢她,也绝不会放弃这份唾手可得的财富。
看着她委屈的模样,孟鹤岑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件蠢事!
3%的股份可以让她衣食无忧,却也可以把她推入深渊。
他攥紧了手里的茶杯,压下眸底的情绪。
“你对老爷子有救命之恩,在这场婚约里,你才是占据主导权的那一个。”
“破局,不一定非要自己来。让孟一淮自己亲手搞砸这门亲事,剩下的……”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锁住她:“不管你想做什么,我来给你兜底。”
宋知予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对面的男人。
他身为孟一淮的亲叔叔,又是孟家现任掌权家主。
非但不维护侄子,反倒帮她这个外人出主意解除婚约,还甘愿为她兜底?
这份心思,她捉摸不透,也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