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种出身,说好听点是宋家养在乡下的千金,谁知道是不是宋家的私生女!”
“要不是老爷子糊涂,非要拿一淮的婚事报什么救命恩情,我儿子本该娶的是京圈里门当户对的世家贵女,哪里轮得到你?!”
梁岚越说越刻薄,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这番极尽刻薄的羞辱,字字诛心,换做旁人怕是早已红了眼眶。
宋知予只是撩了撩眼皮,原本温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半点不怯地迎上梁岚刻薄的目光,厉声反驳:“孟大夫人,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当初老爷子提联姻的时候,你们有无数次拒绝的机会,可你们并没有拒绝,不是吗?”
宋知予声音清亮,字字掷地有声,直接撕破对方的遮羞布。
“你们要是清高,真觉得我配不上,大可以直接拒绝老爷子,何必委屈自己?说到底,还不是看中了老爷子许诺的那3%的孟氏股份?”
“我是从乡下回来的,那又如何?我也是一张嘴两只眼睛,不比任何人少什么。你如今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不过是仗着孟家的权势罢了。”
宋知予目光锐利,语气冰冷,私生女三个字直接击碎了她平日里的温软乖巧。
“世家与豪门确实有鸿沟,我宋知予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高攀你们孟家!孟大夫人若是真不满意这门婚约,大可去找老爷子取消。”
“那3%的股份价值十几个亿,你让你儿子努努力,几年就能赚回来,根本不必委屈他用一辈子的婚姻去换!”
这番话字字诛心,精准戳中梁岚的虚伪。
她瞬间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浑身发抖,指着宋知予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又是恼怒又是被戳中心事的气急败坏,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
十几个亿,那是她儿子穷其一生都未必能赚到的数目!
长房这边本就没什么实权,若是能拿到这3%的股份,日后在孟家的地位便能水涨船高,她怎么可能舍得放弃?
正是因为没这个能耐,她才不得不接受宋知予这个乡下回来不受宠的豪门千金。
宋家对外说是养在乡下,指不定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女呢!
梁岚被宋知予当众戳破心思,只觉得颜面尽失,恼羞成怒。
她死死咬着牙,为了保住婚约和股份,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可眼底的怨毒却丝毫未减。
她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庭院里跪着的孟一淮,直接摆出未来婆婆的架子。
“少在这里巧言令色!不管怎么说,你如今都是一淮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天这么冷,一淮跪了这么久,肯定受寒了,我命令你,立刻去厨房亲手煮一碗姜汤过来,给他驱寒,这是你身为他未婚妻,该做的事!”
宋知予直接翻了个白眼,冷声拒绝:“我没空,也没这个义务。”
“你敢不听?!”
梁岚眼神一厉,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宋知予,你给我搞清楚!你迟早要嫁进孟家,我迟早是你婆婆!”
“孟家有孟家的规矩,长辈的话,你必须听!若是敢不听话,日后进了孟家,有的是规矩惩戒你!”
宋知予攥紧了手心,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知道跟这种胡搅蛮缠的人理论没用,硬碰硬只会落了下风,老爷子就算再护着她,她也不过是个外人。
正低着头思考着怎么解决,梁岚却以为她服软了,当即拽着她的胳膊就往厨房走。
阁楼拐角上,两道身影听墙根听了半晌。
孟鹤岑见宋知予被梁岚拉走,正要转身下楼,就被一旁的孟老爷子拉住。
“你急个什么!小丫头一看就不好惹,她要是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以后还怎么嫁进孟家?”
一说到这事,孟鹤岑对自己老爹就没什么好脸色。
“您真是好心办坏事,当初就不该乱点鸳鸯谱,平白把人推进火坑!”
孟老爷子冷哼了声,转身回到茶室,端着热茶抿了一口。
抬眼便看到小儿子沉得发黑的眼眸里,裹着压抑已久的恼火与自责。
是他这辈子极少在这个素来冷静自持的儿子身上,见到的失态。
“现在知道来怪我了?”
孟老爷子先一步放下茶杯,重重搁在桌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半点不示弱的回怼过去:“你还好意思说我?谁让你当初一声不吭远赴外省,常年不沾家,半点消息都不往家里递!”
“我问你有没有心仪的姑娘,你次次闭口不言,活像个锯嘴的闷葫芦,半分没有你老爹我当年敢爱敢恨的风范!”
“你要是早跟我挑明心意,我何至于把知予那么好的姑娘,硬生生许给孟一淮那个不成器的混账东西!”
孟鹤岑周身气压低得骇人,指尖紧紧攥着,骨节泛白。
他向来运筹帷幄冷静自持,此刻却被自家老爹怼得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裂出几分难掩的愠怒。
老爷子的话再次戳中了孟鹤岑的痛点,难得失态的埋怨:“明知道孟一淮心性不定骄纵混账,您还把她往火坑里推?这就是您口中的报恩?您这哪里是报恩,分明是报仇!”
“我那也是逼不得已!”
老爷子猛地拔高声音,气得胸口微颤,看着儿子的眼神满是恨铁不成钢。
“你以为我想?宋家那对夫妻眼里只有利益,早就把知予当成了盘活公司的棋子,急着把她推出去联姻,妄图用女儿的婚姻换家族前程!”
“找的都是些什么人啊!要么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富二代,要么是年过半百的富商老头!把好好一个姑娘往火坑里推啊!”
老爷子说得义愤填膺,显然是真心疼这丫头。
孟鹤岑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指节泛白,薄唇紧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没有说话。
这些事,他何尝不知道?
他费尽心思,打破所有规划,从外省费尽心力调回京州,就是因为得知她被接回宋家,非但没有过上安稳日子,反倒成了宋家随意摆布的联姻棋子。
他原以为,她回到亲生父母身边,能得到一丝温情,能安稳度日。
却没料到,宋家的人凉薄至此,把她当成换取利益的工具,肆意践踏。
庆幸她碰巧救了老爷子,老爷子为了报恩,这才急着抛出婚约,用两家联姻的名头,暂时让宋家夫妇歇了别的歪心思。
可这份好意,却成了扎在孟鹤岑心头的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