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洞内气氛一凝。
黑暗中,楚决锋利的视线下压。
齐栗和韩肃脸色瞬间难看,霍奕也神色一变。
陈慕枫疑惑地看了林知节一眼,这个执事姐姐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谢令缓缓抬眼,唇角带笑:“是的,我有未婚夫。”
林知节紧盯着她:“辰国皇女与青国郡王,又都是超天阶灵根,甚是般配。”
谢令笑意更深:“空间灵根与光灵根,自然般配。”
林知节顿时蹙眉,这话听着怎么不对?
沈临风扯了扯林知节袖子,压低声音提醒:“你提聿恒砚干什么?他跟宋……”
谁不知道聿恒砚跟宋青奚的事?
这不故意挑衅么?
齐栗面无表情地盯着林知节,隐隐发怒。
韩肃和霍奕同样目光转冷,神色收紧。
三人出身镇国四将世家,平时玩归玩闹归闹,但若这点恶意都察觉不到,也别混了。
陈慕枫叹气,认命地掏出影茧,做好闯祸的准备。
打仲裁岛执事是几等重罪来着?
谢令垂下眸,淡笑着把玩手中纸鹤。
沈临风察觉气氛不对,赶紧转移话题:“时辰不早了,大家早点休息吧。”
说着,他快步走向床铺。
林知节也未再多言,收敛情绪,转身走向床铺。
此时。
楚决从黑暗中走出:“我同意了么?”
沈临风和林知节回身望来,眼中尽是诧异和不解。
楚决开始摘手套。
林知节一惊。
齐栗、韩肃和霍奕同时起身,战斗姿态盛放,虎视眈眈。
陈慕枫叹气,影茧再度出现在掌心。
除了谢令未动,所有人准备开打。
沈临风盯着楚决的手,吓得脸色骤变。
他一个起跳、冲刺,二话不说将自己的床铺连同林知节的,一股脑收入储物戒中。
“不至于不至于,我们这就走!”他大喊着,还不忘拽起林知节跑。
林知节尚未反应过来,便被沈临风拖出了山洞。
她一把挣脱,怒道:“沈临风,你干什么?”
沈临风压着火气,反问:“我还想问你干什么?你疯了,你惹楚决做什么?”
林知节冷声:“我何时惹他了?”
说着她便抬步,要回山洞。
沈临风一把拉住她:“他都摘手套了你还不明白什么意思?你想挨揍,我不想。”
林知节一把甩开他的手:“那群太极宫弟子想动手,法度何在?”
沈临风叹气:“他们是普通弟子吗?那五个,几个超天阶几个秘传?还有三人的背后家族是军队。你知不知道武将世家四个字意味着什么?那是镇国军!”
林知节厉声:“身为宗门弟子,不该为所欲为。”
沈临风翻了个白眼:“太极宫与仲裁岛有百年协议,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知节:“这已经超出了协议范畴,仲裁岛之威何在?”
沈临风吼出声:“是你先挑衅的啊!你挑衅谢令干什么?她不仅是弟子领队,还是镇国军拥护的皇室啊!”
林知节怒意更盛:“我不过说了几句。她就没挑衅吗?她那个笑什么意思?我看她根本没把执事放在眼里!”
沈临风盯着她:“你脑子还清醒吗?她是空间灵根。你惹她,是想与整个太极宫为敌?”
林知节:“空间灵根了不起?”
“没错,还真了不起,两百年来唯一!”沈临风语气骤沉,警告,“太极宫那位祖师爷,还有两年就要出来了。你别生事!”
林知节顿时沉默。
沈临风:“你有空在这跟我吵,不如去看好法宗弟子。我管辖的剑宗,已经死了好几个了。”
林知节深吸了几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最后看了山洞一眼,转身离去。
沈临风眸色微冷,也离开。
·
山洞内。
短暂安静了片刻。
陈慕枫挠头,问:“睡不?我困了。”
齐栗拍了拍手上的灰:“睡,但你不许打呼,吵死了。”
韩肃震惊:“齐栗,你哪来的资格说这话?你打呼声最响好吧?”
齐栗:“乱说!”
三人躺下秒睡,三道呼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霍奕震惊:“不是吧?我好后悔。”
下一秒,霍奕头一歪,呼声震天。
楚决没管那四个吵闹的家伙,解开外套放置在一侧,抬步走向床铺。
但忽然,他感受到一道目光,在笔直看他。
回望,对上谢令的双眸。
谢令此时正微微歪着头,打量着他一身整洁的执事服,视线自领口一路下移,至腰线。
接着,她轻笑了一下,回望楚决的双眼。
楚决不知如何分析她这个笑的含义。
微妙。
但她的眼神,楚决不陌生。
那是他极力收敛,却仍会在某些时刻泄出的一瞬失控。
他很克制。
她却放肆。
·
次日。
谢令睁眼时,洞外传来齐栗几人的笑闹声,嘻嘻哈哈的。
楚决坐于一旁石凳,抬眸看来:“醒了?”
谢令一时没应答,坐起身后就没动弹了。
楚决静静地看着她,未动。
谢令懵了一会儿,问:“几时了?”
楚决未答,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你每日醒来都这样?”
谢令眼神发直:“哪样?”
楚决看着她睡懵的表情,转而回答了她上一个问题:“午时。”
谢令:“我为何会睡到午时?”
平日里,寅时必醒。
楚决随口道:“可能在这里,你放松。”
谢令点头,起身。
楚决看了她一眼:“我不是说过,不可单衣示人?怎么又把中衣脱了?”
谢令将宗服随意披上:“睡得不舒服。”
楚决移开目光,问:“还剩半日,可有灵物感应?”
谢令点头:“有。”
楚决抬目看来:“何时的事?”
谢令脱下宗服,开始穿中衣:“第一天。”
她衣襟松散,手指乱穿,丝带系得凌乱。
楚决看着她的动作:“怎么迟迟不认主?”
谢令低头扯开中衣丝带,重系,声音淡淡:“它在山脚等我,回程的时候拿。”
楚决看着她那两根系了半天系不好的丝带,最终还是起身,摘了手套走来:“是什么?”
谢令松了手,任由楚决帮她穿衣服。
“灵脉。”她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