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去了疗养室,秘传弟子的单独一室,设备齐全,丹药充足,还可随时传唤长老。
许期没受伤,身上的血是聿恒砚的。
但她还是带谢令来,关门时顺手开启阵法,隔绝外人入内。
“师妹,我去清洗伤口。”她步入内堂。
谢令安静等着。
片刻后,许期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出来,露出小臂新划的伤口。
许期:“师妹,你替我包扎?”
谢令看着那道新鲜、即将愈合的伤口,沉默了。
她抬眸:“师姐,我不会包扎。”
许期挠头,熟练上药、包扎,又装模作样吞了粒丹药。
而后,她佯装不在意地问:“两仪院那个女弟子,叫齐栗的,是你什么人啊?”
谢令:“我的小将军。”
许期听着这用词,咬牙切齿:“哦,她是骨灵根,很帅,呵呵。”
谢令:“是的。”
许期心态崩了:“哈哈哈!骨灵根什么的战斗姿态什么的我根本不在意啊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许期颓丧地问:“你跟她什么关系?”
谢令:“君臣。”
许期突然又来劲了:“连朋友都不算吗?”
谢令:“怎样算朋友?”
许期一愣,道:“无话不谈,共享秘密,即使久别重逢也不生疏的人。”
谢令淡声道:“那我没有朋友。”
许期惊讶:“一个都没有?”
谢令:“没有。”
许期犯了难,又问:“我换个问法,你身边总有关系好的姐妹吧?”
谢令:“没有姐妹,只有妈妈,宫女,女臣,女随从。”
许期察觉双方认知有偏差,顺着问下去:“你没有姐妹,那有哥哥弟弟吗?”
谢令:“有三个哥哥,一个弟弟。”
许期又问:“他们对你好吗?”
谢令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道:“没感受过,嘲讽羞辱是常态。”
许期眼神锋利:“为什么?他们排挤你?视你为异类?”
谢令点头:“他们视我为异类。”
许期目光一瞬柔软,轻声问:“我能抱抱你吗?”
“不能……”
谢令话音未落,便已经被许期紧紧抱住。
她尝试挣扎。
许期身躯有些颤抖,声音更抖:“你,先别动。”
这时,阵法无声解开。
门开了。
“许期,你在做什么?”
声音带着警告。
谢令侧目。
楚决立在门口,目光严厉。
许期猛地松开谢令,手足无措站在一旁:“我知道,我知道,对不起执事,是我冲动了。”
“道歉对象错了,罪加一等。”楚决取出执法录落字。
“太极宫八卦院第492届秘传弟子许期,非礼新人弟子,降级处理,罚抄《学规五律》百遍,禁修一月。符咒、阵法执教课由长老暂代。”
话落,执法录上阵纹一闪,录入太极宫灵枢系统。
许期急忙开口解释:“执事!我——”
楚决冷硬打断:“出去,领罚。”
“是……”许期边走边向谢令鞠躬,“对不起师妹,是我脑子一热,抱歉抱歉,师妹原谅我,等禁修结束我一定跟你好好道歉。”
许期落荒而逃。
门外光线倾泻而入,一室明亮。
谢令抬眸看向楚决。
楚决凝目,问:“她为什么抱你?”
谢令:“说来话长。”
楚决:“为何不拒绝?”
谢令:“我拒绝了……”
“不是所有人都会尊重你的拒绝。”
他话落,摔门。
砰!
门闭合,隔绝明亮,室内瞬间暗沉。
楚决大步而来:“为何不躲?”
谢令:“许期师姐她,修为比我高很多,我躲不开。”
楚决步伐不停,摘下手套一扔,抬手。
光一瞬刺目。
谢令腰间的冷白缎带扬起,覆盖她双目。
超天阶至宝护目缎带,可防光灵根灼伤,或许是楚决修为太高,强光仍令她眼底一阵刺痛。
待她再睁眼,门上阵法已被灼毁,更有一道光幕覆压其上,整扇门皆被封锁,处于无法破开的状态。
警报声尖锐彻响。
而楚决,已在近前。
他神情冷厉,扣住她手腕,抬起,声音压迫而低沉:
“我修为比你高更多,那是否意味着,我无论对你做什么,你都不躲?”
谢令视线移向自己被扣住的手腕。
没有手套,他的体温烫人。
他猛地一拽将她拉近:“我干过的出格事不少,不怕再多一项。”
男性的气息压下,冷冽异香极浓。
谢令怔了片刻。
当下的情况,她没有处理经验。
楚决伸出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
他偏头,视线落在她微启的红唇,随后,他深深凝望她双眸,微蹙眉。
手下移,覆上她颈侧,滚烫的指腹自耳后,沿纤细筋络缓慢下滑,一寸一寸抚过。
所过之处,灼热烫人。
最终,悬停在她锁骨。
警报犹在耳畔炸响,两人间却静得只余心跳。
楚决视线下压,低声问:“知道我在做什么吗?”
呼吸间,冷香浓得令人晕眩。
谢令生出了些许异样的感觉,摇了摇头。
楚决语气平直:“催熟。”
空气静默了一瞬。
谢令缓慢眨眼。
“我不是教过你,不可与人有肌肤接触?”楚决视线侧移,再抬眸,盯着她,“你的另一只手呢,为什么不打?”
谢令红唇微张,被问住了。
半晌后,她开口:“怎么打人?”
她只会杀人。
楚决薄唇轻抿,沉默注视着她,指尖顿在她锁骨处,良久未动。
警报刺耳回荡。
最终,他松手,转身拾起地上手套。
谢令轻揉着手腕,被他烫出了浅红。
“若再有人这样碰你,记得动手,杀了也无妨。”楚决背对她开口,语气低冷,“包括我。”
话落,他撤去门上光幕。
谢令:“好的。”
砰——
门被一队护法撞开,看着屋内场景,众人一时愣住。
楚决已重新戴好手套,抬步向外走去。
一名护法忙问:“执事大人,这门……是怎么回事?”
楚决:“坏了。”
他大步离开。
“哦哦。”护法一时不知如何细问,取出纸鹤吩咐,“去请八卦院的长老来,这里有阵法需要修缮。”
谢令视线越过众护法,望向楚决离去的背影。
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