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八卦院太素长老阁。
太素是个长相古板的中年女子,推门而入时直接吓了一跳。
只见许期瘫在椅子上,头也不梳,脸也不洗,衣服也不换,眼下乌青,魂好似没了。
太素连忙上前探她鼻息。
还好,活着。
太素板起脸训斥:“才收拾了几天,怎么又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许期看着天花板,有气无力:“师父,我失恋了。”
太素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面露震惊:“谁?整个太极宫还有人敢拒绝你?”
许期:“师父,我养成这狂妄性子,你脱不了干系。”
太素尴尬了一瞬,接着道:“你灵根特殊,又天资聪慧,为师纵容你也是理所应当。”
许期闭了闭眼:“所以我从没受过这种打击,一时受不了,想去寻死。”
太素急了:“诶别别别!不至于!说吧,你看上谁了,为师去给你抢来。”
许期摇头:“她不喜欢我,而且她还有婚契,抢也没用。”
太素不以为意:“先把婚契对象杀了,再强制爱。”
许期猛地看向她。
太素仍板着脸,一双眼睛却贼灵灵的亮。
许期一下坐起身,神色郑重:“师父,把你天阶的丹、符、阵、器都拿出来,我要战斗。”
太素点头,下一秒,一排武器、丹药、符箓整齐摆开。
她抬手,语气豪爽:“尽管拿。”
许期一股脑全收,并在太素脸上亲了一口:“师父,我去了。祝您早日找到天命之女。”
太素抹了把脸,擦去口水,严肃道:“收回你的祝福,为师是直的。”
·
八卦院符咒课讲堂。
谢令坐在第一排等了很久,时间超了一刻钟,许期仍未现身。
堂下学生渐渐躁动。
突然,一人冲进来大喊:“许期师姐向四象院的聿恒砚开战了!就在中枢广场!大家快去看呐!”
中枢广场开阔,无字碑旁搭起了擂台。
擂台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环绕广场的主殿各层栏杆旁也站满了人,三院弟子几乎全来了,围观战斗。
谢令抵达时,擂台上,许期和聿恒砚战得正酣。
四周议论不绝。
“虽然我知道许期脾气不好,但这两人是怎么打起来的?”
“为了归墟山的名额吧?太极宫总共一百个名额,目前各院三十三,最后一个,可不就是要三院自己去争?”
“许期向来强势,替本院争名额很正常。”
“可四象院以战力出名,许期怎么想的,竟然挑战聿恒砚?”
“你才是怎么想的?聿恒砚是元婴不假,但名气大于实力。许期比聿恒砚年长几岁,修为说不准都出窍了。”
“这么说聿恒砚打不过许期?可许期是纹灵根,几乎没有战斗能力啊!”
“纹灵根是不擅长战斗,但你看许期手里多少好东西?天阶符咒砸出来不要钱一样。”
谈论声中。
轰——
擂台骤然震荡。
聿恒砚被许期一招轰下擂台,身形重重坠地,吐血不止。
许期却未收手,反手掷出一张爆破符,明显是要聿恒砚的命。
人群中,宋青奚猛地冲出,将聿恒砚护住,她周身黑色魂纹瞬间张开,将爆破符的冲击震散。
聿恒砚又吐了口血,在宋青奚怀中昏死过去。
宋青奚抬眸怒视许期:“许期,他既已经被你打下擂台,为何仍下死手?!”
许期:“要你管?”
宋青奚将一粒丹药送入聿恒砚口中,又低头,轻吻聿恒砚的额角。
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随即,她缓缓起身,踏上擂台,周身黑色魂纹骤然绽开,杀意尽显。
宋青奚:“师姐想战,青奚奉陪。”
许期盯着她,气到红眼:“狗男女,我肺都要气炸了!”
她都懒得去看,转身下擂台。
所过之处人群散开,给她让出一条路。
谢令立在尽头,笑容灿烂地看着她。
许期郁结之气顿时散去,快步走上前:“师妹,太血腥了,你别看。”
她想捂住谢令的双眼,却在抬起手的霎那放下。
爹的,她一手的血。
谢令淡笑,将目光投向擂台。
宋青奚正直直地盯着她,目露杀意:“谢令,你倒是会操纵人心。想针对我,却不敢自己上?”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谢令。
一瞬间,三人的纠葛被摆在众目睽睽之下。
许期又气炸了,大步上前准备继续打。
这时。
骨鸣声轰然一震。
齐栗跃上擂台,骨纹自小臂蔓延而上,直至颈侧与面颊,狰狞恐怖。
她执枪而立,气场全开:“谢令麾下第一武将齐栗,向聿恒砚的舔狗宋青奚——”
说着,她枪锋直指前方,怒声与骨鸣震荡:“宣战!”
全场沸腾。
两仪院弟子高声叫好,更有人当场对着四象院开骂,什么脏话都飙。
四象院弟子则立即回击,对骂凶猛激烈。
两院积怨已久,当下新仇旧账一起算。
宋青奚面色铁青,哪里受得了这般羞辱,当即与齐栗开战。
她是元婴初期,又是超天阶前三的魂灵根,实力极强。
齐栗修为是金丹后期,骨灵根不在超天阶前三,但架不住她耐抗耐造还能打。
齐家举全族之力栽培,齐栗最擅长的便是厮杀,于是她硬生生越境,与宋青奚战得难分高下。
谢令看着擂台,笑意更盛,眼底闪烁着满意之色。
许期则彻底抓狂:“师妹!她是谁?”
谢令在观战,一时没回答。
她的沉默让许期气得直跺脚。
中枢主殿顶层栏杆处,楚决俯视下方圆形广场,目光穿过层层人群,落在谢令身上。
随后,他扫向一旁的许期,眼神微沉。
齐栗最终未能胜过宋青奚,却也未落下风,两人双双负伤,被长老叫停。
齐栗下擂台时一脸的不爽。
宋青奚更甚,气得浑身颤抖。
今日风波大,弟子们连课都不上了,全在此处围观,直到各院长老都出面了才疏散。
重伤的聿恒砚被元阳长老带走疗伤,宋青奚始终在旁边细心照料。
齐栗气呼呼的,被清虚长老带走疗伤。
许期则看向谢令:“师妹,陪我去疗伤。”
谢令:“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