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卯时。
谢令结束修炼。
乔姑进屋时,小心翼翼说着昨天的结果。
魏皇后再次掌权。
萧淑妃降为萧美人,剥夺轻檀宫居住权,被安置到皇宫一座偏殿,禁足至花朝节结束。
等同于打入冷宫。
谢令听完并无太多感觉,问:“沈霁呢?”
乔姑迟疑片刻道:“被一并被罚去了偏殿。”
谢令蹙眉看来:“这都不处死?”
乔姑叹气:“她是娘娘的人,皇上对娘娘向来宽容。”
谢令无声一笑。
宽容?
萧蘅芷在启辰帝心中的分量果然惊人。
·
今日入学,谢令乘坐启辰帝钦点的青鸾辇。
素女辇被销毁了。
新调来的护卫名为袁季扬,修为元婴中期,从西院起就一路跟随。
韩川摸不准大公主在皇帝心中的定位,索性选了个不属镇国四将任何一系的人。
袁季扬出身清白,履历干净,既能护命,也不会在储君之争中导致大公主卷入任何一方。
谢令踏上青鸾辇,直接进入后舱。
衣食起居升级,每日《仙盟日报》提前备好,无需她再去道院公示栏。
青鸾辇起飞,谢令在后舱翻阅日报。
【四海听闻】
「“紫金矿脉”归属权再起争议!苍、云两国摄政王聂侵现身辰国帝都,疑似与启辰帝谈判破裂,或将发动兵变。青、溟两国持观望态度。」
谢令细看这条要闻,又拿出九国地图,分析局势。
苍、云、青三国皆与辰国接壤,溟国则毗邻青、云两国。
半刻钟后,抵达文昌道院。
青鸾辇外观独特,比素女辇更张扬。
顶部是琉璃质感的翎羽,浮空飞行时,羽脉中青光流转,如流星掠过。
当青鸾辇停稳,道院门前顿起哗然。
“我去!这是飞辇啊?我还以为哪只神鸟飞来了。”
“那些发光的羽毛是什么啊?闪瞎我狗眼。”
“妈呀!这是大公主的新座驾?”
“这才几天啊?她换了多少座飞辇?”
谢令在议论声中下辇,走向道院大门。
十五天。
搅动皇室风云。
从四位皇子重伤、濒死、禁足、鞭刑;到四位嫔妃被猜忌、禁足、打入冷宫。
称得上骇人听闻。
但却没有一样让谢令真正满意。
她发过誓,要屠尽辰国皇室。
在一众神色各异的目光注视下,谢令一袭华服,步伐从容。
踏入九曲回廊。
·
之后几日。
大皇子谢景澜频繁现身道院,凭借过人的社交手段,与堂师和学生们相处甚好。
随着魏皇后重新掌权,二皇子谢云炎也解禁了,整日在道场闭关,鲜少露面。
三皇子谢之荣则行事低调,几乎不参与任何纷争,连对谢令的冷嘲热讽都少了。
四皇子谢则玄消耗过重,仍在养伤。
齐栗照例与谢令形影不离。
韩肃和霍奕有家族安排,一个跟着二皇子,一个随侍四皇子。
唯有几次膳食堂碰上,两人会跟着齐栗一起出现,沉默寡言地走在谢令身后。
谢令的生活回到正轨,每日在皇宫与道院之间往返。
除却紧凑的修炼与课业,她时不时会在白天抽空溜出道院,将皇帝的赏赐拿去昆仑庄倒卖。
几次周转后,她的财库升至紫印,开通了跨域交易,余额一千万。
腊月初五这天。
谢令收到两份请柬,齐栗18岁生辰宴,和昆仑庄暗拍入场券。
她略一思量,便有了决断。
酉时,谢令带着乔姑准时前往齐府赴宴,又特意让乔姑把秋桑接上。
小姑娘懂事,再兴奋也不会表现得太明显,规规矩矩地跟在最后面。
齐府招待周全,家主齐岳亲自在门口迎接几位皇子公主。
只是谢令刚下飞辇,便遇上四皇子谢则玄。
他已恢复元气。
谢则玄看到谢令,眼神瞬间阴戾:“害母妃失宠两次,你哪来的脸继续当公主?”
场面一时尴尬。
谢令垂首:“我去偏房吧。”
齐栗立即上前:“我带公主殿下过去。”
谢令跟着齐栗离开。
谢则玄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转而冲齐岳冷笑:“你们齐家的小将军,不懂事?”
齐岳的回答滴水不漏:“殿下所言极是。小女年纪尚轻,在齐家无权,接待大公主正合适。至于殿下您,末将自当亲自相陪。”
谢则玄这才满意:“带路吧。”
齐岳拱手:“是。”
·
齐府连廊幽深。
谢令一路往后院偏房走。
齐栗落后半步,保持沉默。
乔姑则带着秋桑远远地跟着,神情皆不佳,难得出来赴宴,却连主宴场都不能去。
谢令却内心毫无波澜,平静地观赏齐府后院景致。
“齐栗。”她忽然出声。
齐栗连忙应声:“啊我在。”
两人私下交流时,不用尊称。
谢令语气平直:“你会为我去死吗?”
齐栗答得很干脆:“不会。”
谢令并不意外:“为何?”
齐栗很真实:“我若出事,对齐家来说折损太大。我不会让家族涉险。”
谢令顿足,回望她:“从相识起,你就一直跟着我,为什么?”
齐栗一脸正色:“我是姐姐的小狗。”
谢令轻笑,话锋一转:“将乔姑和秋桑安顿好。我要出去一趟,宴会结束时回来。”
齐栗迟疑了一下,道:“今日府上人杂,我找个人送你。”
谢令没有拒绝。
一切安排妥当后,谢令从齐府后门离开,踏上齐栗备好的飞辇。
只是没想到,飞辇上已有人在等候。
镇国四将——
齐丰羽。
老将军已经鬓角花白,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见到谢令,他起身行礼:“殿下,末将护送您过去。”
谢令只短暂地诧异了一秒,旋即坦然接受:“有劳齐将军了。”
飞辇腾空,前往城北。
途中。
谢令打量着眼前之人,开口:“齐家是否过早站队?”
她从未展现出争储的意向。
齐家却已表忠心。
齐丰羽的回答简洁:“家族兴衰,选择重于一切。”
谢令:“倘若我死了呢?”
齐丰羽:“那齐家便退回原位,明哲保身。殿下未曾亮明立场,齐家还有等下一个时机的余地。”
谢令勾唇一笑,不吝啬自己的赞扬:“很高明的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