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主再度遇刺的消息传开,整个皇宫警戒。
待素女辇抵达宫门时,韩川已率大批侍卫在此等候,乔姑也站在一旁,神色担忧。
舱门开启,横躺的辇夫尸身冲击视野,血迹顺着舱口漫出。
“啊——!”乔姑惊叫,脸色煞白。
韩川也一惊。
下一秒,谢令从后舱现身。
“公主!”乔姑连忙上前,小心地扶着谢令下辇,避开那片血渍。
韩川上前行礼:“殿下,您受惊了。”
谢令摇头:“无碍。”
齐栗、韩肃和霍奕依次从素女辇上下来。
韩川目光一沉,指着辇夫尸体厉声质问:“怎么回事!”
韩肃因身份不便,保持沉默。
霍奕刚要开口。
“我杀的。”齐栗抢先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齐栗紧皱着眉,似乎在思考怎么解释。
此时的谢令微微一笑,道:“当时场面混乱,三位小将军护着我登辇撤离,辇夫却不知为何阻碍,险些误了时机。”
齐栗点头:“正如公主所说。”
韩肃和霍奕都双双一愣,接着恍然大悟,信了。
韩川扫了尸体一眼,而后看向齐栗,语气温和了不少:“杀得好。本将会向皇上如实禀报。”
齐栗只是点头,并未多言。
随后,谢令被护送前往乾元殿。
齐栗、韩肃和霍奕则留下配合检查,等待皇帝召见。
素女辇沾了血,需要彻查。
谢令和乔姑改乘另一座飞辇。
辇舱内。
乔姑紧攥着谢令的手,快速交待宫内情况:“皇上原本在接待贵客,不曾想发生这样的事,一会儿进殿,千万别惹皇上动怒。”
“什么贵客?”谢令问。
能称得上贵客的,仲裁岛的那位算一个。
乔姑压低声音:“苍国摄政王,聂侵。”
谢令蹙眉。
聂侵这个名字,她在《仙盟日报》上见过不止一次。
严格意义说,此人不仅是苍国摄政王,也是云国的摄政王。
他是苍国皇帝的长兄,云国皇帝的舅舅,一人执掌两国重权。
忽然,有什么在谢令脑中掠过。
云国先帝,是死在修罗鬼手中……
两件事之间是否有关联?
思索间,飞辇停稳,乾元殿到了。
谢令收敛思绪,搭着乔姑的手下辇,由韩川护送入殿。
殿宇恢宏,门扉华丽。
谢令前脚刚跨过门槛,便看到一人迎面而出。
正是灯会那夜,酒楼栏杆的贵气男人。
此人一袭深绛色华袍,衣襟用金线勾勒,行走间暗纹流转。
腰间依旧挂着那枚醒目玉佩。
错肩而过时,谢令终于看清这枚玉佩的式样。
刻着“苍云”二字。
一旁的韩川顿足,侧身行礼:“聂王殿下。”
谢令的视线在男人身上短暂停留。
这人就是聂侵。
她微微颔首示意,随即收回视线。
聂侵同样礼数周全,回了一礼。
谢令目不斜视地进殿,脑海中已然将大量零散线索串联。
聂侵,是修罗鬼么?
若不是,也太巧合了些。
乾元殿中,启辰帝端坐御座。
谢令立于大殿中央行礼:“父皇。”
韩川上前,将道院遇刺及辇夫的事一五一十禀明。
启辰帝先是嘉奖了齐、韩、霍三家小辈,随后目光落在谢令身上,长叹一声。
“令儿,委屈你了。”
谢令语气温顺:“我无碍的,父皇。”
“来。”启辰帝冲她招手。
谢令听话地走上前,站至龙椅旁。
启辰帝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转而看向韩川开口:“挑一名元婴保护大公主。”
“是!”韩川领命,同时心中掀起惊涛。
元婴护驾,是四皇子才有的待遇。
接下来,启辰帝又连下数道旨意,补偿大公主的赏赐接连不断。
谢令离开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齐栗、韩肃、霍奕正静候在殿外。
远处,萧淑妃一身低调而奢华的宫服,款步而来,发髻上的朱钗寒光刺目,优雅之中气场全开。
谢令行礼:“母妃。”
萧淑妃看向她的眼神冰寒,却在众人面前做足了表面功夫。
她心疼地抚摸谢令脸颊:“快回去歇着。母妃绝不会让你白受委屈,定会讨回公道。”
话落,萧淑妃便直接入殿,强行让齐栗、韩肃和霍奕继续在外面等着。
三人到底是年纪尚轻,心思全写在脸上,无语和不耐的神情毫不掩饰,就差翻白眼了。
谢令朝三人抱歉地笑了下,旋即离去。
回到轻檀宫西院。
谢令立即吩咐乔姑:“准备些吃食,要热的。帝都近来流行什么饮品?照着做三份。子时一到送去乾元殿,给三位小将军。”
乔姑不解:“这会儿刚戌时,皇上即便问话,也不至于留人到子时,那会儿三位肯定离宫了。”
谢令只是淡笑:“照做便是。”
乔姑皱眉,终究还是应下:“是。”
诸事安排妥当,谢令入定,开始修炼。
·
今夜的皇宫风雨欲来。
第二次针对大公主的买凶与萧淑妃无关,她理所当然将事情闹大,疯狂地攻击魏皇后,逼着皇上彻查到底。
在她心里,谢令是一枚极其好用的棋子,用来打压魏皇后。
皇后被禁足坤仪宫,但还有大量耳目在外。
就在萧淑妃大闹乾元殿的一个时辰内,一封密信送至启辰帝手中。
接着,启辰帝大怒,怒吼声传递至殿外,让萧淑妃跪下。
没多久,魏皇后解除禁足,入殿。
又一个时辰后,一份密报从宫外传至。
内容详细,时间、地点、人物全部对应,坐实了萧淑妃指使沈霁前往无相门买凶一事。
殿内爆发了魏皇后凌厉的怒斥,言辞激烈。
萧淑妃则失声高喊“不可能”。
子时。
殿外齐栗、韩肃、霍奕还在等着,早已震惊到无以复加,两个时辰的等待本该烦躁,可谁能想到,事情竟会反转到这种地步?
萧淑妃竟要杀大公主你敢信?
还是两次!
一口一个“皇后做的”来栽赃,不料被魏皇后查了个水落石出,反咬一口。
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心情雀跃。
可当乔姑将三份热饮和吃食送来,交到三人手中时,看乐子的气氛急转而下。
齐栗神色如常,她本来就饿了,再加上有心理准备,当场大口吃了起来。
霍奕先是喝了口饮品,皱眉:“这是仿做的,不正宗。”
韩肃声音沉闷:“谁能想到,要她命的人竟是亲生母亲。”
霍奕当即将吃的喝的全塞嘴里:“仿的味道也不错。快吃,别辜负公主心意。”
两人对谢令的偏见在这一刻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