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旭知道温彦川的用意,当即点头走进厨房。
此刻,程妙还在锅灶上炒着菜,一盘土豆丝下去,烟火滋滋滋的往上冒。
程旭靠近,“差不多行了吧?外面都这么多菜了,你就别在里面捣鼓了。”
程妙悠悠然,“这怎么能是捣鼓呢?温彦川今晚上就要走了,不得吃饱喝足吗?我这还有两道菜呢,等我做完我就出去。”
说着,程妙放下铲子,又去查看一旁蒸着的馍馍,那模样倒真像个贤惠的妻。
程旭看着,忍不住的上前,“你这个到底是担心温彦川还是不敢出去啊?
程妙,你老实跟我说,你是在躲他们所有人呢,还是在躲傅清弦啊?”
被戳中心事,程妙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愣了好一会,她才僵硬的转过身,故作无事的笑道:“爹,你看看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是躲着他们呢?”
“不可能吗?我看,不见的吧?”程旭双手抱怀,审视的望着程妙,“知女莫若父,我看你这模样就是躲着他们,这样,你悄咪咪的跟我说,他们四个你看上谁了?”
“爹!”此话一出,程妙瞬间急了,脸都羞的通红,“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呀?你实在无事可做,就到外面去吃东西去,免得堵不上嘴。”
“嘿,你这逆女说的是什么话?爹这么说都是关心你,好不好?
你瞧瞧外面那四个,哪个不是人中龙凤?不对,傅思源除外哈,就他们三个,哪个不是人中龙凤?
温彦川威武大将军,傅清弦叱咤风云的侯爷,还有那司马浩辰,虽然不知那人身份,不过一看身姿就不是什么庶民,你若真是看上,你爹就算砸锅卖铁也要把人给留住,这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儿,你不如开个口?”
程妙听着不由得看向门外,厨房大门正好对桌子,程妙可以清晰的看到众人模样。
傅思源和司马浩辰又在争吵,温彦川像个慈祥的老父亲似的看着他们,劝着架,只有一旁的傅清弦静静的喝着酒,面无表情,毫无动静。
程旭顺着程妙目光看去,连忙咂嘴道:“你瞧瞧,这一个个的,哪个不貌比潘安,正所谓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还不选选?”
程妙回过神来,“我一个都不选。”
程旭瞬间瞪大双眼,“一个都不选!?为何?”
“不为何。”程妙回过头来,又再次拿着锅铲炒起菜来。
程旭恨铁不成钢,“咋就一个都不选?难道他们都入不了你的眼,你的要求是多高啊?
孩子呀,现在的男人可不好找了,你现在要不选好,这以后可怎么过啊?”
哐当一声,铲子砸在锅里,程妙看向程旭,眼带倔强。
“爹,是不是你也觉得女子没了男人就,不能过?”
“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他们都对你有意,所以……”
“他们对我有意,我就必须对他们有情吗?我想过的是平凡的日子,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日子,他们哪一个能够给我这样的日子?
好,就算这个他们做不到,那一世一双人呢?他们谁又能做到呢?”
“孩子,你这分明是为难嘛,他们个个年轻有为,身价不菲,怎会做到一世一双人?”
“那你怎么做到的?爹,自娘亲离去之后,你从来都没有给我找过后娘,你都能做到的事情,他们凭什么做不到?既然他们做不到,又怎么可能是我心上之人?”
“傻孩子,可他们到底是能护着你的人啊,不说别人,就说温彦川和司马浩辰。
他们不是侯府的人,三观,五官都正,把你交给他们,我放心极了,若是换做别人还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呢。”
“爹,你这话说错了,没有谁能够一直护着谁,就像你和娘一样,你就算对娘体贴入微,最后还是抵不过天意。
人都是孤零零的来,孤零零的去的,每个人都该应对属于自己的劫难,若是把所有都寄托在别人身上,只会变成一个被别人操控的傀儡,我不愿意当这个傀儡,还请爹能成全。”
四目相对,看着程妙倔强的模样,程旭终究是叹了一口气。
这时,锅中传来焦糊的味道,两人相看一眼,瞬间焦急的朝着锅中奔去……
当黑成炭的土豆丝落在众人面前时,喧闹声几乎戛然而止。
傅思源挑起一根土豆丝儿,忍不住的调侃道:“程妙,你在厨房里捣鼓了那么久,就只做了个这儿?这黑黢黢的能吃吗?”
此话一出,程妙的脸瞬间红成了苹果,她赶忙将盘子端起,“我还是重新再做一道吧。”
司马浩辰赶忙将盘子抢了过去,“做什么做,你和老爷子都忙了一天了,该休息了。”
说着,他把程妙和程旭强行压在桌上,转头将土豆丝放在离傅思源最近的地方。
“都说不做不说,某些人不劳而获,还对别人指指点点,简直是有违人道,哪像我,无论你们做什么东西出来,我都喜欢,绝不会像某些人一样挑三拣四。”
“你这阴阳怪气的说谁呢?”傅思源听出内涵,拍桌而起,司马浩辰猛的瞪过去,“说的就是你,你难道听不出来?”
“你……”
战争就要一触即发,傅清弦猛的一咳,“还要不要人吃饭呢?”
这个咳嗽如同冷水,瞬间浇灭了所有的气焰。
傅清弦无声无息的拿过碗,为程妙和程旭盛了饭,“天色不早了,快吃吧!”
碗递过去时,程妙才从愣神中反应过来,她托着饭碗,低着头不敢看众人。
这时,傅清弦已经夹起来那黑乎乎的土豆丝。
正要放进嘴里,傅思源赶忙上前阻止,“小叔,你干什么?不要命了呀!”
众人皆朝着傅清弦看去,在瞧见土豆丝的瞬间,都倒吸了一口寒气。
程妙赶忙起身,“我还是把这道菜撤下去吧。”
傅清弦眼皮都没抬一下,“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说不要就不要了?”
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呢?
程妙僵住了,傅清弦全然不顾,自顾自的将土豆丝放进了嘴里。
焦味在嘴间绽放,傅清弦微微的皱了皱眉头,随着其他滋味在嘴中绽开,他顿时吃的津津有味起来。
那模样,看的众人眼睛都直了。
傅思源忍不住问,“怎么样,味道可好?”
“东西不都在这儿吗?想要知道味道,尝尝不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