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向来势利,除非是有钱打点,否则送过来的吃食,根本不能满足需求。

    为了保命,就算知道这样不好,雪娘也还是吃了起来。

    狼吞虎咽的声音在耳边此起彼伏,芙蓉捂着肚子,看着天边唯一的一扇窗,眸色沉沉。

    这一次想出去,恐怕难了吧。

    裴世元生了那么大的气,一时半怕不会让她回去了。

    正想着,大门突然传来响动,随着一阵脚步声落下来,一个身影逆着光而来。

    芙蓉朝着光看去,只见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不断的靠近。

    “裴郎!”她不敢相信的瞪大眼,裴世元当即三步并做两步跑上去,“芙蓉。”

    他冲到牢门前,看着破败的环境和紧锁的大门,眉头瞬间凝结一块,他沉下眼,当即朝着身边的人喊着,“谁让你们这么亏待她的?还不把门打开!”

    狱卒吓得脖子都收了起来,二话不说,连忙把门打开。

    裴世元闯进来,芙蓉几乎是瞬间扑到裴世元的怀中,委屈浸在泪水里,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掉。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裴世元环抱着芙蓉,一阵叹气,“傻丫头,我怎么会不来呢?只是当初在气头上,一时没有想清楚罢了,如今我已经想好了,所以便过来接你了。”

    芙蓉大喜,整个心都像是泡在蜜罐子里一样,多日紧绷的神经瞬间舒展,芙蓉的身子瞬间倒了下去。

    “芙蓉芙蓉!”

    “陛下放心,这位姑娘没什么事儿,只是饿的久了,有些体力不支而已,带我开一些滋补的良药,姑娘必定好转。”

    牢房内,听到太医这番说辞,裴世元顿时朝着狱卒怒吼道:“让你们把人抓过来,你们就是这么对待的?”

    狱卒们吓得扑通一声跪地,连忙磕头,“陛下饶命,这事并非是我们所做,我们日日都为姑娘送了饭菜,是她,是她非要吃姑娘的饭菜,这才让姑娘这般虚弱。”

    此话一出,裴世元立刻将目光落在雪娘上。

    雪娘不过一个老女人,因为经历丈夫毒打,忍受不住杀了丈夫,后因婆家上门,她又被迫灭了婆家一口,这才关入大牢。

    她听着众人的话,当即吓得跪地求饶,“陛下饶命,陛下饶命!此事并非是我一人之罪,我也是听到姑娘不愿意吃,这才开始动的,请陛下饶命!”

    “一个破烂不堪的命,有什么好饶的,来人,把她给朕带下去,立刻斩了。”

    说着,狱卒就将人驾了下去,挣扎的声音如同雷鸣,瞬间惊醒了还在昏沉的芙蓉。

    她看了一眼囚犯,又看了一眼裴世元,连忙直起身子,“陛下,这是怎么回事儿?”

    “那人蛇蝎心肠,竟日日掠夺你饭菜,朕看不过,为你讨回公道呢。”

    心里一阵感动,芙蓉却下意识的抱住裴世元的胳膊,“陛下不要,她不是坏人,饭菜是我让她吃的,跟她没有一点关系。”

    狱卒仍旧抓着人,直到看着裴世元抬抬手,他们才一把将人放掉。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芙蓉接着开口,“陛下,这人是个可怜人,当初她被丈夫家暴,无一人帮忙,为了自救,她迫不得已才杀了丈夫。

    不曾想,婆家因此找上门来,不仅对她杀虐抢,还将她当做牛马使唤,甚至他们还不顾她的意愿,想要将她卖进窑子里,这雪娘当真是无可奈何,才走上极端的道路,就请陛下看在她这悲惨的经历上,饶她死罪吧。”

    进到牢房三天,每天都是雪娘在照顾他,虽然她不吃不喝,可雪娘还是想尽一切办法,舒缓了她的心情,芙蓉对雪娘感激不尽。

    裴世元看出芙蓉心中所想,眼角撇了撇,当即抬手摸了摸芙蓉的脸颊,“傻丫头,你什么事儿,我没答应过,不过是一点小事儿罢了,这还值得你求吗?”

    说着,裴世元看向雪娘,“你福大命大,有芙蓉为你求情,你便重新回到民间,好好过日子吧。”

    雪娘不敢置信,连忙磕头谢恩,不一会她就被人带了下去。

    芙蓉欢喜不已,此时饭菜已然上桌,他吃上几口后,体力终于恢复了过来。

    她这才有精神的询问起来,“陛下,外面的那些事情解决了吗?”

    “解决了,都解决了,我还有傅清弦,各司其职,没有风波再出现,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如此说来,程妙应该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芙蓉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笑笑,“果然陛下仁慈。”

    “光是仁慈有什么用,如今还有个更棘手的事情。”

    “什么事情?”

    眉头瞬间拧起,芙蓉拿着筷子的手都微微抓紧。

    裴世元长叹一口气,“不瞒你说,我和傅清弦的关系确实稳定了,可程妙就不太好了。

    如今的她被当做青龙帮的一员,傅清弦正帮忙将人抓回来呢,你说若是抓回来,要是被人侦查出来是青龙帮一员,该如何呢?”

    “不可能!”芙蓉猛地起身,“程妙绝对不可能是青龙帮的一员,除非你们诬陷。”

    一语道破真相,芙蓉后知后觉,她不敢相信的看向裴世元,“你不会真打算这么做吧。”

    “有何不可呢?她可是抢走了我最重要的东西,我要是不让她付出一些代价,岂不是便宜了她?”

    “你刚刚不还说,大家各司其职,互不干扰嘛,为何现在还……”

    “我自始至终说的都是我和傅清弦,什么时候说了程妙了?”

    裴世元清浅的笑着,那笑里却含着无尽的算计。

    “我知道,程妙出事你肯定会担心,所以念着我们之间的情谊,我想让你亲自去救程妙。”

    “怎么救?”

    “很简单呀,跟在傅清弦身边,时时刻刻的注意程妙的行踪。”

    芙蓉冷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真觉得我是傻子吗?你让我去看着程妙的行踪,是看她,还是想要看她怀里的宝贝?”

    “果然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脑筋,你明白就好,只要你把那些东西顺利的带回来,那么程妙就不会再是青龙帮的人,当然,如果可以,你能把傅清弦给就地正法,那更好,如此我就不用再顾忌了。”

    “无耻下流,裴世元,傅清弦好歹也救过你的命,你怎么能这般恩将仇报?”

    “救命,他什么时候救过我的命?你以为他叫来太医,把我从昏迷中救出来,我就能承他的情了,痴心妄想!”